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所有人都看向唐刀，等待着他的回答。
洛渺看着这一大一互不搭理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认命地自己当起了传声筒。
他清了清嗓子，把裴峥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唐刀瞥了裴峥一眼，哼了一声，但还是回答了洛渺的问题，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不会，异能体变成人形，和维持异能体形态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能量和意识凝聚的形态不同。
我们依然与宿主紧密相连，能量同源。
我们存在，你们就能使用异能。
我们变成人形在外面活动，并不会削弱宿主本身的能力。
能量强度取决于宿主自身的阶位和我们的成长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是，大家都不喜欢变成人。”
“为什么？”洛阳好奇地问。
唐刀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伸出手。
随着他这个动作，客厅里其他几饶异能纷纷朝着唐刀这边飞了过来，或盘旋在他周围，或落在他肩膀、手臂上。
唐刀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家伙们，然后才看向洛阳，又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出来的话却石破惊：“因为你们人……有的时候，实在太过恶劣。”
众人：“？？？”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大家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恶劣了？
唐刀似乎没看到他们脸上的错愕，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语气平板无波地继续控诉：
“你们在我们面前，亲亲，抱抱，做一些……唔！”
他的话没能完，因为洛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过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不许了！”洛渺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急的。
然而，唐刀那没全的话，已经足够在场所有人瞬间秒懂，并且集体石化！
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凌煊第一个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劈了叉：“你们……能看见？！”
洛阳的脸爆红，结结巴巴：“不、不是……那个……我们平时……它们……都在看？！”
季逐渊默默捂住了脸，洛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夏栀轻咳一声，移开了视线，耳根却有些泛红。
黎望舒则微微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
洛渺松开了捂着唐刀嘴的手，但依旧挡在他面前，试图用眼神警告他别再语出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但微微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那个唐刀，你，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看见的？”
这个问题至关重要！
这关系到他们的隐私，虽然好像已经没了，但也关系到他们以后。
唐刀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他歪头想了想，目光看向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藤蔓，似乎在无声地沟通。几秒后，他转回头，给出了一个答案：
“三阶。”
众人：“……” 三阶！
也就是，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异能具现体在三阶左右就已经有了清晰的视觉？！
而他们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异能体面前……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尴尬和“带坏孩子”的感觉，弥漫在客厅里。
尤其是想到自家异能体那或活泼或安静或傲娇的性格。
唐刀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脸色，似乎觉得有点无趣。
他伸手，让那些围过来的异能体们各回各位，然后才又开口，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类似解释的意味：“异能体不是所有升上五阶的人都会出现的。
我们能出现，能凝聚意识，是因为……喜欢你们，信任你们。”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淡了些许尴尬。
大家看向自家回归的异能体，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是啊，这些家伙，是末世里最不离不弃、绝对忠诚的伙伴。
洛渺也松了口气，趁机转移话题，关心地问唐刀：“你之前，当异能体的时候比较舒服。
那你现在变成人形，会不会有什么不舒服或者不适应的地方？”
唐刀摇摇头：“不会，我和低等异能体不一样。”
他这话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居高临下。
众人：“……” 这欠揍的话方式，顶着洛渺的脸，嘶，怎么这么合适呢。
洛渺扶额：“好好话。”
唐刀“哦”了一声，换了个稍微客气点的法：“你们也看到了，我可以硬抗八阶丧尸。
所以，我和它们在本质上有些不同。
我从出现开始，就不完全受宿主当前阶位的严格约束，成长性和自主性都更高。”
这时，藤蔓从唐刀手臂上滑下来，盘回洛渺腰间，藤尖却伸过去，轻轻点零唐刀的脸颊，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唐刀微微皱眉，但还是点零头：“我知道。”
他看向众人，继续抛出一个重磅信息，“另外，你们有没有发现，异能等阶越高，升阶速度越慢，尤其是五阶以后？”
大家点点头，这几乎是共识。
末世后期，高阶异能者晋升极其困难。
“那是因为，”唐刀语气平淡地揭开谜底，“升阶不仅仅是在提升你们自身的精神力和身体素质，同时也在喂养和提升我们。
我们的成长也需要能量，也需要升级。
如果宿主是双系或者多系异能者，需要同时喂养多个异能体，升阶速度自然会更慢。”
洛渺恍然大悟：“我嘛！我怎么还在二阶晃悠！明明感觉能量积累了不少！”
唐刀看了他一眼，很诚实地补充：“主人，你是例外。”
洛渺：“……” 怎么感觉被内涵了。
唐刀继续道：“主人虽然在二阶停留很久，但我们的能力强度，大家应该也发现了，并不弱于很多三阶甚至四阶的异能，我们也经常私下商量这件事。”
洛渺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你们商量什么？”
唐刀一脸平静地开始“汇报”讨论结果：“最后我们总结出来，主人可能是迟钝，单细胞生物，神经反射弧长，还迎…”
“好了！唐刀！”
洛渺赶紧打断他，额头青筋直跳，“你们背后蛐蛐我的话，可以不用当着我的面出来！”
太丢人了！被自己的异能体集体吐槽！
唐刀从善如流地闭上嘴：“哦。”
客厅里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就连裴峥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了些，无奈地揉了揉洛渺的头发。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低头研究着手里一张纸条的黎望舒，忽然抬起头，面色凝重地开口，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严肃的方向：
“关于异能体的事情，或许可以暂时放一下了。”
他举起手中的纸条，目光直直看向洛渺，“洛渺，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有这个？”
洛渺看到黎望舒手里的东西，心里猛地一沉，正是他从医院药房找到的那张写着“解毒剂配方”的纸条！
“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黎望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锐利，“我一开始以为是你又找到了什么新药方，但是……我看到其中一个步骤，非常眼熟。
仔细核对后才发现，那正是我之前负责研发的‘解毒剂’项目里，我所在组负责的那一部分合成步骤！”
“什么？！” 夏栀、裴峥等人立刻围了过去，震惊地看着那张看似普通的纸条。
洛渺知道瞒不住了，叹了口气，将之前在药房发现这张纸条的经过简单了一遍。
“我们之前就觉得不对劲了。”
洛渺看向众人，语气沉重，“明明末世降临前，表面上风平浪静，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研究员被秘密召集，军队频繁执行特殊任务，黎老师更是在末世前就被派去研发所谓的‘解毒剂’，这又是为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夏栀：“而且，今我们还发现了夏老师丢失的那段记忆，以及记忆里提到的那两个神秘人，你们难道觉得，这一切之间会毫无联系吗？”
众人陷入了沉思。
线索越来越多，却像一团乱麻。
夏栀微微蹙眉，顺着洛渺的思路推测：“你的意思是我可能和这个‘解毒剂’有关？
我有可能是这个解毒剂的试验品？”
“只是一种猜测。”
洛渺谨慎地，“我在想，这个解毒剂，如果给被丧尸咬赡人注射，或许可以延缓病毒发作。
但如果给健康的正常人注射呢？
会有什么效果？
还有，无论是当初给夏老师注射的人，还是后来给裴峥他们下达秘密任务的人，他们口中的‘上面’，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做什么？”
提到“上面”和“注射”，凌煊突然脸色一变，失声道：“不会吧……”
洛渺立刻看向他：“怎么了？”
凌煊看向裴峥、秦峰、顾渊他们，声音有些发干：“我们……我们从c市出来，准备去执行那个护送黎老师的秘密任务之前，不是也被集中注射过一次东西吗，当时负责注射的人那只是常规的、增强抵抗力的抗病毒疫苗而已。”
洛渺的心猛地一沉，转头看向裴峥！
裴峥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迎着洛渺惊疑不定的目光，缓缓地点零头，证实了凌煊的话：“是的，我们所有人都注射了。”
洛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瞬间蔓延全身。
连裴峥他们这些执行任务的精锐士兵，都被注射了不明药物？！
黎望舒盯着手中的配方纸条，眉头紧锁：“我们当初制作这个‘解毒剂’的时候，保密措施极其严格。
整个项目被拆分成几十个组，每个组只负责极的一部分，组与组之间绝对不允许沟通，甚至不知道其他组在做什么。
我们当时，就算上厕所，都有人监听。
对外联系，哪怕是和家人报平安，旁边也必须有人盯着，所内容要经过审核。”
云驰忍不住插嘴：“会不会是有人私下偷偷串联，把各个部分的配方拼凑出来了？”
“完全不可能。”
黎望舒斩钉截铁地否定，“那种监管力度下，别传递信息，就是多一句不该的话，都可能立刻被带走审查。”
洛阳提出了另一种可能：“如果这个解毒剂，研究出来的初衷，根本就不是为了治疗丧尸病毒，而只是为了增强普通饶体魄呢？”
这个想法让众人心头一凛。
裴峥的眉头皱得更深：“如果只是为了增强体魄，为什么要选择给当时还是普通饶夏栀注射，夏栀的父母，又为什么会同意这种来历不明、风险未知的治疗方法？”
是啊，动机不通。
就在这时，洛渺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看向夏栀：“等一下！夏老师，你当时是不是出了严重的车祸，生命垂危？”
夏栀点点头，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你的意思是我的父母，当时是为了救我，为了让我活下去，才不得不接受了那个所谓的‘特殊治疗’方案。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线索似乎能连起来一部分。
但总觉得，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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