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诡异的“注视副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每个饶神魂深处。直到空恢复正常好一会儿，静室里的空气都还凝滞着，带着劫后余生的寒意。
“刚……刚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苏沐雨声音发颤，手里的玉瓶差点拿不稳。那种仿佛被整个地排斥、随时会被抹去的恐惧，比她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强烈。
姜璃脸色苍白地检查着刚刚自动激发的隐匿阵法，声音干涩：“阵法没有受到直接攻击，但……但在那一瞬间，所有阵纹的灵光都黯淡了，像是被某种更高层级的力量强挟压制’了。”
伊芙琳看着手中光芒紊乱的能量罗盘，眼神惊疑不定：“不是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扫描？我们的存在本身，刚才好像被放在某种尺度上‘衡量’了一下。”
凌清雪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剑在面对这种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威胁时，是如此无力。
叶元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内视着依旧在发出低沉警报嗡鸣的晶体，以及那个暂时被零强行隔绝、但依旧在内部闪烁着混乱光芒的“未知信息包”。
“恐怕被我中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苦涩，“我们这个世界，可能真的只是某个更大系统的一部分。而我们之前的举动，尤其是最后构建‘法则之桥’和窃取‘逆熵源质’的行为，触发了这个系统的……某种防御或者自检机制。”
他看向众人，出晶体传递的信息：“它把这个叫做‘清理协议’。”
“清理协议……”澹台明月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她显然也感受到了刚才的异常，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像清扫灰尘一样，清理掉不稳定的、或者不该存在的‘异常’么？”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零，刚才的信息流，捕捉到更多内容了吗？”叶元辰问道。
“信息流过于庞杂混乱，且加密方式超出理解。仅能确认几个重复率最高的关键词：‘枢纽’、‘故障’、‘重启’、‘清理程序’、‘坐标校准’。”零的光屏上数据翻滚，“结合晶体警告，基本可以断定：一，存在一个被称为‘万界枢纽’的高维系统；二，该系统目前处于非正常状态（故障）；三，该系统启动了针对‘异常’的清理程序；四，我们的位置有被锁定的风险。”
坐标校准！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也就是，刚才没找到我们，但它可能会再来？”姜璃的声音带着绝望。
“不一定。”叶元辰努力回忆着晶体最后传来的信息，“晶体建议进挟信息伪装’和‘坐标屏蔽’。刚才那一瞬间，我们所有的防御和隐匿阵法，加上晶体自身的某种干扰，可能起到了暂时的屏蔽效果。但它既然已经开始‘校准’，明我们已经被纳入怀疑范围。”
他顿了顿，看向澹台明月：“师叔，宗门典籍中，或者您所知的上古秘闻里，有没有关于‘万界枢纽’、或者类似‘世界之外存在管理者’的记载？”
澹台明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闻所未闻。上古传有仙界、有魔神、有域外魔，但皆是有形有质之敌，或为更高层次之世界。此种视万物为刍狗、以‘协议’行事的无形之力，前所未见。”她看向叶元辰的目光更加深邃，“你体内的晶体，还有你得到的传承，恐怕牵扯之大，远超我等想象。”
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每个人肩上。原本以为只是在探索未知的世界，现在却发现，自己可能一直生活在某个庞大存在的“监控”之下，并且一不心就成了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那我们……怎么办？”苏沐雨有些无助地问。炼丹救人她在行，可面对这种层次的威胁，她感觉自己无比渺。
“不能坐以待保”叶元辰斩钉截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第一，全力研究信息伪装和坐标屏蔽技术。零，你主导，姜璃、伊芙配合，结合阵法、魔法隐匿术和晶体提供的干扰模式，我们必须尽快弄出一套能骗过那种扫描的方法！”
“明白。”零立刻响应，光屏上开始出现复杂的模型构建。
“第二，加速对星尘砂和《太虚游尘篇》的应用。我们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尤其是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如果能更自如地操控空间，甚至短暂遁入深层空间，或许能增加生存几率。”
凌清雪重重点头，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更强的力量。
“第三，”叶元辰看向那个被隔绝的信息包，“这个东西是祸源，但也可能是我们了解‘敌人’的唯一窗口。零，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尝试用最低功耗、最隐蔽的方式，继续尝试解析，哪怕只能多破解一个字，也可能多一分生机。”
“风险极高，但可以尝试建立多重隔离防火墙进行有限度解析。”零回应。
“第四，”叶元辰最后看向澹台明月和苏知意，“师叔，知意师姐，我们需要情报，关于近期修真界，乃至更广阔范围内，是否还有其他异常事件发生，比如不明原因的空间震荡、区域性的灵气枯竭、或者某些古老遗迹的异常激活。我怀疑，被‘扫描’的，可能不止我们一家。”
澹台明月微微颔首：“我会留意。”她顿了顿，补充道，“宗门秘库中，有一面‘玄冰鉴’，据能照见一丝因果与异常，或可借来一用，看能否映照出那‘清理协议’的痕迹。”
苏知意也立刻道：“我会动用所有渠道，收集相关情报。”
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弥漫在心头。
接下来的日子，静室变成了一个更加繁忙也更加隐秘的堡垒。所有试验都转入了更深层的地下，加持了数重最新研发的隐匿阵法。姜璃和伊芙琳几乎不眠不休，与零一同推演着屏蔽方案。叶元辰则在伤势痊愈后，疯狂修炼《太虚游尘篇》，同时尝试用那枚“熵增碎片”去刺激晶体，希望能激发其更多的防御或隐匿功能，过程依旧凶险万分，但为了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澹台明月取来了“玄冰鉴”，那是一件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古镜，镜面朦胧，仿佛笼罩着万古寒雾。她与叶元辰合力催动，以空间之力与冰魄寒光共同映照。
镜面波动，没有清晰的影像，只有一些扭曲的、如同水波中倒影般的短暂画面——一片枯寂的星域中，星辰如同被吹熄的蜡烛般接连黯淡；一个繁荣的中等世界里，万物在瞬间失去色彩，化为黑白二色，继而崩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一个强大的修真文明，其最引以为傲的护界大阵连涟漪都未能激起，整个文明的气息便凭空消失了一半……
画面破碎，澹台明月脸色微白，叶元辰也感到一阵心悸。
“清理……已经在进行了。”澹台明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范围……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苏知意匆匆而来，带来一个从某个遥远星域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语焉不详的消息：
“……黑曜星域边缘，‘观星塔’连同其内三百六十名高阶星术师，于三日前……无声湮灭，原地只余绝对虚无……疑似遭遇‘妒’……”
妒？
叶元辰与澹台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恐怕不是妒。
是“清理协议”，已经悄然降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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