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和步骤都在上面。仔细阅读，理解，然后操作。”斯内普走下讲台，开始在长桌之间无声地巡视，黑袍拂过冰冷的地面，“把干荨麻切碎，精确地。碾碎蛇的毒牙，要细腻均匀。豪猪刺……处理它需要极致的谨慎，任何微的差错都会让你的坩埚变成一场灾难现场，并可能波及你……以及你那些不幸的邻居。”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几个看起来特别紧张的赫奇帕奇学生。
“开始。”他冰冷的命令如同鞭子抽打在空气里。
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但气氛是压抑而紧张的。火焰在坩埚下噗噗燃起，学生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材料。切割干荨麻的沙沙声，研磨毒牙的咯吱声，心翼翼地称量豪猪刺时平发出的细微咔哒声……混合着坩埚里液体开始加热时冒泡的咕嘟声，构成了魔药课独特的背景音。
杨柳依依深吸一口气，努力屏蔽掉周围偶尔传来的失误引起的低呼和斯内普冰冷刻薄的点评（“隆巴顿先生，你是打算用你的坩埚熬一锅鼻涕虫浓汤吗？” “芬列里姐，如果你分不清顺时针和逆时针，建议你去医疗翼检查一下你的脑。”）。她强迫自己专注于面前的步骤，回忆着清晨预习的内容。
她拿起银质刀，手腕稳定，将干荨麻切成几乎均等的段。她研磨蛇的毒牙时力道均匀，粉末细腻得如同滑石粉。当她拿起那根尖锐、闪着幽光的豪猪刺时，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令人不适的刺痛魔力。她屏住呼吸，用镊子极其心地夹起它，按照书上要求的精确分量，在它接触到沸腾的混合液之前，最后一次核对了平刻度。
就在这时，一片浓重的、带着冷冽魔药气味的阴影笼罩了她的工作台。斯内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侧，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他那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坩埚，里面淡绿色的药水正按照预期缓慢地变化着颜色，气泡均匀而稳定。他又扫了一眼她摊开在桌角的笔记，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步骤、注意事项和她用不同符号标记的剂量换算公式。
时间仿佛凝固了。周围的嘈杂似乎都兔很远，杨柳依依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跳动的声音。她握着搅拌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斯内普没有出声，只是那样审视着。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秒钟，他那薄薄的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那冰冷的视线从坩埚和笔记上移开，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也许是“无懈可击”的意味？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向下一个目标——可怜的纳威·隆巴顿，他的坩埚正发出一股刺鼻的、烧糊聊怪味，里面的东西变成了粘稠的紫色泥浆。
“格兰芬多扣五分，隆巴顿。”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因为你那锅连巨怪都会嫌弃的、无法形容的废物。现在，清理掉它，然后……你可以尝试从零开始，如果你那被巨怪踩过的脑子还能记得住步骤的话。”
纳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手忙脚乱地试图挽救。
杨柳依依悄悄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校袍内衬似乎被冷汗浸湿了一块。她不敢松懈，继续严格按照步骤操作，完成了最后的搅拌和熄火。坩埚里的药水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漂亮的碧绿色，散发着淡淡的、令人舒适的草药清香——这正是书上描述的成功标志。
她心翼翼地将药水舀入水晶瓶中，贴上标签，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看着瓶中那成功的药水，清晨走廊里奥利弗那句“你看起来挺认真的，肯定没问题”和斯内普刚才那无声的审视交织在一起，一种混合着释然和微成就感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教室的另一端，罗恩正对着坩埚里那团灰绿色的糊状物发愁。他切的荨麻长短不一，毒牙粉末里还混着没碾开的块，此刻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时不时溅出几滴带着怪味的黏液。
“韦斯莱，”斯内普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过来，“你这锅东西要是倒在禁林里，恐怕连狼人都会绕道走。”他用魔杖尖挑起罗恩掉在桌上的半根豪猪刺，“看来你不仅分不清左右手，连最基本的整洁都不懂。格兰芬多扣三分。”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搅拌棒差点掉进坩埚。哈利在一旁急得想帮忙，却被斯内普冷冷一瞥钉在原地：“波特，管好你自己的坩埚。如果你想模仿韦斯莱的愚蠢，我不介意让格兰芬多今变成负分。”
哈利咬了咬牙，低头看向自己的药水——不知何时，液体已经变成了浑浊的黄色，还浮着一层泡沫。他慌忙调整火候，却不心碰倒了装干荨麻的罐子，几片碎叶掉进锅里，瞬间引发了一阵的爆炸，黑色的烟团腾空而起。
“看来愚蠢是会传染的。”斯内普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格兰芬多，再加两分扣掉。
哈利和罗恩手忙脚乱地清理着坩埚爆炸的狼藉，脸上沾着黑色的烟灰，狼狈不堪。斯内普冰冷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格兰芬多的长桌弥漫着一股沮丧和愤懑的气息，扣分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杨柳依依将装好药水的水晶瓶轻轻放在桌角显眼的位置，确保斯内普回来时能看到。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观察着这场魔药制作的众生相。
赫奇帕奇的苏珊·博恩斯和汉娜·艾博正紧张地互相核对步骤，她们的药水颜色有些偏暗，但还算稳定。纳威在斯内普的死亡凝视下，哆哆嗦嗦地重新开始处理材料，眼泪几乎要掉进新坩埚里。德拉科·马尔福和他的跟班克拉布、高尔那边，动作虽然不算优雅，但在斯莱特林院长眼皮底下，他们显然得到了某种“无形的指导”或默许，药水状态看起来中规中矩，马尔福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看好戏的讥笑，不时瞥向格兰芬多那边。
拉文克劳这边相对安静高效。泰瑞·布特正对着笔记一丝不苟地称量，安东尼·戈德斯坦的搅拌动作平稳而富有节奏。佩内洛·克里瓦特在稍远的位置，手法娴熟流畅，显然对这种初级魔药驾轻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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