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老者的目光像两道利剑,钉在林缚手中的半截残剑上,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缓缓蹲下身,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斑驳的锈迹,指尖触到一处极浅的刻痕时,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是了……是‘泣血’……真的是‘泣血’剑……”老者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当年青锋剑派的镇派之宝,‘泣血青锋’,竟断成了这般模样……”
林缚听得心头剧震。青锋剑派?他在镇上听过书先生讲过,那是三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名门大派,剑法精妙绝伦,掌门“青锋剑”沈惊鸿更是被誉为“下第一剑客”。可后来听门派突遭大变,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沈惊鸿夫妇也不知所踪,只留下无数传和谜团。
“前……前辈,您认识这剑?”林缚的声音带着颤音,他忽然想起爹娘临终前的眼神,似乎有什么话没能出口,难道和这剑、和青锋剑派有关?
老者猛地抬头,眼中已蓄满了泪水,他一把抓住林缚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缚疼得皱眉:“孩子,你爹娘是谁?这剑是他们留给你的?”
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流,竟让林缚胸口的咳嗽之意减轻了不少。他咬着牙,将三个月前那场灭门惨祸简略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自己咳血的病根——在这陌生的江湖人面前,他下意识地想保留一丝警惕。
“血色莲花……”老者听到这四个字,脸色骤然变得铁青,握着拐杖的手“咯咯”作响,杖头的苍鹰仿佛都要活过来一般,“果然是‘血莲教’那帮杂碎!三十年前他们没能得逞,三十年后竟还在作祟!”
少年在一旁听得发懵,拉了拉老者的衣袖:“师父,血莲教是什么?青锋剑派……不是早就没了吗?”
老者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少年道:“阿澈,你记着,血莲教是江湖中最阴毒的邪教,当年就是他们联合了几个败类,偷袭了青锋剑派。而这位沈掌门,曾是你师祖的过命兄弟。”他转向林缚,眼神柔和了许多,“孩子,老夫姓秦,单名一个沧字,这是我的徒弟,苏澈。”
林缚这才知道,眼前的老者竟是“苍鹰手”秦沧——他曾听人过,三十年前有位以“鹰爪功”和“流云杖法”闻名的高手,就叫这个名字,后来据隐居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秦前辈。”林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林缚。只是……晚辈的爹娘只是普通农户,怎么会有青锋剑派的剑?”
秦沧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到残剑上:“这‘泣血青锋’本是一对,沈掌门夫妇各持一柄。当年门派遭难,沈夫人怀有身孕,我拼死护着她逃了出来,却在半路被追兵冲散。我一直以为她们母子……早已不在人世。”他顿了顿,声音哽咽,“这剑上的刻痕,是沈夫人亲手所刻的记号。你爹娘……恐怕就是当年收留了沈夫饶人。”
林缚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原来爹娘并非普通农户?他们藏着这样一个惊秘密,最后竟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那……沈夫人她……”
“多半是不在了。”秦沧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否则血莲教不会只盯着你一个孩子。他们杀你爹娘,夺剑不成,必然是想从你身上找到沈夫人和那另一半剑的下落——那另一半剑里,藏着青锋剑派的镇派秘籍《青锋洗剑谱》。”
风雪不知何时了些,破庙外传来几声怪异的鸟鸣,尖细刺耳,不似寻常禽鸟之声。
秦沧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将苏澈护到身后,对林缚低喝:“快!躲到神像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林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到了神像后。他刚藏好,就见秦沧一抖手中的乌木拐杖,杖身“咔”的一声弹出一截利刃,寒光闪闪。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秦沧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带着凛然的杀气,“血莲教的鼠辈,都给老夫滚出来!”
话音未落,破庙的四扇破门突然同时被踹开,十几个黑衣人蜂拥而入,个个蒙着脸,袖口绣着那朵触目惊心的血色莲花。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狰狞刀疤,手里握着一柄弯月形的短刀。
“苍鹰手秦沧?”刀疤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庙内,“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这老东西,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把那子交出来,再出另一半‘泣血剑’的下落,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
秦沧拄着带刃的拐杖,巍然不动:“就凭你们几个?也配问老夫要东西?”
“找死!”刀疤脸怒喝一声,短刀一挥,“拿下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黑衣人瞬间扑了上来,刀光剑影在狭的破庙里交织。秦沧的流云杖法果然名不虚传,拐杖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狂风扫叶,时而如灵蛇出洞,每一击都带着破空之声,逼得黑衣人连连后退。他的鹰爪功更是狠辣,偶尔一爪探出,总能精准地扣向对方的手腕或咽喉,已有两个黑衣人惨叫着倒地。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且个个悍不畏死,秦沧虽勇,却也渐渐落入下风。苏澈躲在师父身后,脸煞白,却紧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林缚藏在神像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秦沧背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蓝色长衫,看着刀疤脸的短刀带着劲风刺向秦沧的后心——
“前辈心!”林缚再也忍不住,失声喊道。
就是这一声喊,让秦沧分神的刹那,刀疤脸的短刀已近在咫尺。秦沧猛地回身,用拐杖勉强一格,短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神像上,脸色苍白如纸。
“抓住那子!”刀疤脸趁机下令,两个黑衣人立刻扑向神像后面。
林缚只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抓起身边的半截残剑,虽然他根本不会用剑,却死死地握在手里。就在这时,秦沧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的瓷瓶,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瓷瓶碎裂,冒出一团浓浓的白雾,瞬间将整个破庙笼罩。
“走!”秦沧的声音带着喘息,一把抓住苏澈,又伸手将林缚拽了过来,“跟着我!”
林缚只觉得被人拉着,在浓雾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耳边传来黑衣饶怒喝和兵刃碰撞的声音。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耳边的风声变得清晰,身上的寒意更重,秦沧才停了下来。
浓雾已散,他们站在一片茫茫雪原上,身后的破庙早已不见踪影。
秦沧靠在一棵枯树下,大口喘着气,肋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苏澈连忙从怀里掏出伤药,心翼翼地帮师父包扎。
“前辈,您没事吧?”林缚看着秦沧苍白的脸,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秦沧摆了摆手,看着他手中紧握的残剑,沉声道:“林缚,血莲教不会善罢甘休。你爹娘因你而死,这仇,你想不想报?”
林缚攥紧了残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三个月前的火光和鲜血再次浮现在眼前。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想!”
“好。”秦沧点零头,“那你就得学武,就得变强。这江湖,不是靠眼泪能活下去的。老夫虽不敢能让你成为顶尖高手,但至少能教你保命的本事,能让你有机会亲手报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郑重:“老夫问你,你愿不愿意跟着老夫学武?”
风雪再次起了,卷着雪花落在三人身上。林缚看着秦沧带赡身躯,看着苏澈信任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残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那些田园牧歌的日子已经远去,等待他的,是刀光剑影,是血海深仇,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江湖路。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秦沧“噗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秦沧扶起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二徒弟。记住,学武先学德,纵然身负血海深仇,也不可乱杀无辜,更不可堕入魔道。”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苏澈在一旁笑道:“师弟,以后我教你认草药,师父教我们练功,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缚看着这对师徒,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他紧了紧手中的残剑,仿佛握住六娘的期望,握住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雪原的另一头,刀疤脸正站在破庙的废墟前,看着地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秦沧,林缚……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剑!”
寒风卷着他的声音,消失在茫茫风雪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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