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陈晏清面色平静,并未因对方的挑衅而动怒,反而向前微微一步,将周向晴半挡在身后,目光坦然地看着徐公子,声音清朗从容:“徐公子有礼。在下确实出身农家,深知稼穑之艰,一粥一饭来之不易。若无万千农人辛勤耕耘,何来下仓廪充实,国泰民安?”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农业的重要性,又含蓄地回击了对方对其出身的鄙夷,更展现了自己的教养。
徐公子没料到这个“乡下子”竟能出这样一番条理清晰的话来,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他自觉丢了面子,恼羞成怒之下,竟口不择言起来:“好个牙尖嘴利!周向晴,你何必在此装什么贤良淑德?谁不知道你周大姐往日是什么做派?整日里舞枪弄棒,毫无闺阁女子的温婉,脾气暴躁得像头母老虎!若非如此,以周家的门第,又何至于……”他后面的话虽未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若非你周向晴名声不好,又怎会下嫁一个乡下穷子?
“你——!”周向晴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
要放在平时,就徐老幺这种货色,她早就二话不,直接一记流星拳招呼过去,保管打得他鼻青脸肿,连他亲爹站在跟前都认不出来!
可此刻不知为何,当着陈晏清的面,被揭开那些她平日里浑不在意的“短处”,她突然感觉很委屈,鼻子发酸。
她的拳头握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痒痒。
要不是夫君在这里,她就马上冲上去,把徐老幺那张讨厌的碎嘴子打成猪拱嘴!
叫他胡袄!
叫他败坏自己在夫君心里的好印象!
就在这时,陈晏清却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周向晴因愤怒而紧握的拳头,目光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转向脸色得意的徐公子,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公子,此言差矣。内子性情率真,明辨是非,心存侠义,乃真性情也。比起那些只知墨守成规、人云亦云之辈,不知要鲜活可爱多少。陈某能与内子结为夫妻,是陈某之幸。”
他的目光扫过徐公子那略显苍白虚浮的脸,“徐公子若无他事,还请让路,莫要耽误我们回门之礼。”
他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肯定周向晴,直言娶她是自己的幸运。
徐公子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陈晏清“你”了半,却再也不出一个字来,只得悻悻地让开晾路。
***
马车重新启动。
车厢内,陷入了微妙的静谧,只听得见车辙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周向晴深深埋着头,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臂弯里,露出的耳尖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肩膀还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
陈晏清看得有些担心,莫不是徐公子或自己方才哪句话得不妥,惹得周向晴难过了?
他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轻轻唤道:“向晴?”
周向晴猛地抬起头来,脸蛋红扑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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