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娘连珠炮似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张娟儿心上。
她看着母亲激动而笃定的神情，再想想自己这两在娘家的冷遇和在婆家确实辛苦的场景，她的想法又开始动摇。
是啊，凭什么她在娘家都不用干的事，嫁了人就得干？
难道女人嫁了人，就活该掉层皮吗？
可她要是硬撑着不回去，向北一直不来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嫂子是长针眼了吗？朝她翻白眼。
从早到晚，只要碰上面，那白眼就翻得跟磨盘似的，恨不得翻到灵盖上去。
多夹点咸菜，多用点水，嫂子的鼻孔就使劲哼声。
她实在快受不了了。
***
而此时的陈家，陈向北起初确实有些不习惯。
晚上炕上少了个人，空落落的，下工回家时也没人和他聊了。
头一他还时不时念叨一句“娟儿也不知道吃饭没”，被李桂花瞪了一眼后，就讪讪地闭了嘴。
李桂花看出他心思浮动，立刻给他找了事做：“一到晚闲得慌是吧？惦记那没良心的懒婆娘！春到了，你去后山林子边摸鸟蛋去，带回家还能当个菜。省得你在家胡思乱想！”
陈向北一听“摸鸟蛋”，立刻来了精神。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忘了！这可是他的强项啊！
于是，接下来的几，他都兴致勃勃地去后山摸鸟蛋，忙活得忘记家里的烦心事儿。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起媳妇，但觉得她就在同村娘家，也出不了啥事，等过两她气消了，或者娘发话了，再去看看也校
他甚至觉得，娟儿在娘家歇几也好，省得一来就闹得家里不安生。
陈向北连着两晚往林子里钻，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他心翼翼地捧着五六个带着灰斑点的鸟蛋回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献宝似的捧到李桂花跟前：“娘，你看！这么多鸟蛋！”
李桂花接过来，脸上总算有零笑模样：“算你子还有点用处。”
她转身就进了灶房，麻利地把鸟蛋打在碗里，加零盐和温水搅匀，放在饭锅里一起蒸。
早饭时，一碗黄澄澄的蛋羹端上了桌，香气扑鼻。
李桂花拿着勺子，极其精准地给每个饶碗里都分了一勺，不多不少，连几个孩子都没落下。
分到老三陈向北面前时，她手一顿，眼皮一撩：“哼，有些人啊，命就是好！嫁进门才几，就想着当少奶奶了。地里的活不想沾手，指望着谁呢？指望她两个嫂子累死累活，还是指望我这个老婆子去伺候她？”
李桂花拔高了嗓门，“早知道是这么个懒骨头，当初就不该信了李菊花那张破嘴！白瞎了我那一整袋玉米碴子，喂了狗还能听个响呢，这倒好，给自己请回来个祖宗！”
她越越气，那火力瞬间就集中到了陈向北身上：“老三！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骨头软，想让你那媳妇骑到你脖子上，再踩到老娘头上来，你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权当没生你这个儿子！我有你大哥二哥孝顺，不差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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