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浸染了亿万怨魂煞气的兽首门环,瞳孔中的暗红光芒不再是死寂的符文,而是活了过来,如两轮血色漩涡,疯狂旋转。
它们的视线穿透了层层殿宇,最终牢牢锁定在了那个将自己献祭给殿堂的、孤绝的身影之上。
就在这一刻,,裂开了。
不是一道,而是九道!
苍穹之上,仿佛被无形的神力撕开九条狭长而深邃的伤口。
伤口边缘,是混沌的虚空乱流,而内部,则是比黑夜更纯粹的漆黑。
那是通往外界域的深渊甬道。
“轰——”
仿佛为了响应这之裂痕,九道磅礴无匹、威压万古的气息,如同九根支撑地的神柱,自裂痕中轰然贯下!
每一道气息都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与俯瞰蝼蚁的冰冷,那是属于圣尊的领域,是这个世界生命层次的顶点!
万民颤栗,众生匍匐。
南荒大地上,无论是藏于深山的老妖,还是蛰伏地底的诡物,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仿佛血脉深处烙印的恐惧被瞬间激活。
一道身影自最中央的裂痕中缓缓踏出,他身披星辰织就的法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眸亮如恒星。
他立于云端,掌心托着一幅缓缓旋转的星图,那图上光点无数,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圈养的世界,上面用冰冷的上古神文标注着编号。
牧圣尊·首座·空敕!
他低头,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与污浊的灵气,精准地落在了广袤的南荒大地上,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如雷般滚滚传遍四方:
“丙七区,魂税逾期三千年。”
他的声音在地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砸在所有生灵的心头。
“今日清算,无赦。”
话音未落,他身后袄深渊裂痕中,八尊同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牧圣尊踏空而出,分立八方,眼神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被“收割”的牧场。
下方,万民跪伏,无数城邦的百姓面如死灰,在这神威之下,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已失去。
他们是牲畜,现在,牧场主来收取属于他们的“产出”了。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中,唯有一处例外。
葬旗岭。
那座由累累白骨与无数战死英魂的怨念堆积而成的孤峰,此刻非但没有被神威压垮,反而自山体内部透出一股桀骜不驯、直欲冲的暴烈之气。
山巅之上,一座刚刚落成的、以凶兽骸骨为基座的简陋祭坛正散发着幽光。
顾玄单膝跪地,他那只覆盖着坚不可摧黑晶的右臂,已深深嵌入葬旗岭的地脉核心,冰冷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山体。
他的左手,则死死按着一块人头大、布满血色纹路的石块,正将其一点一点地钉入祭坛中央的凹槽。
归命碑芯!
那是镇魔殿“英灵殿”的法则核心,是重塑此界归属权的最终钥匙!
狂风卷起沙砾,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心那点愈发炽烈的幽蓝火焰。
在他身侧,叩门祭奴·血喉儿匍匐于地,他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彻底裂开,露出其中不断蠕动、仿佛连接着无尽血海的喉管。
他浑身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而兴奋,准备随时吞咽那即将喷涌的百万生灵魂血,为“叩门”献上第一份祭品。
就在此时,九之上,一尊圣尊漠然抬手。
他手中,托着一面巨大的战鼓。
鼓身漆黑,似由某种不知名的凶兽皮革蒙制,鼓面之上,却并非平滑的皮革,而是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叠加而成。
收魂神鼓!
“咚——!!!”
鼓槌落下,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反而是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的心跳!
鼓声过处,鼓腔之内,寄生于其中的囚魂·千面童发出一声扭曲到极致的尖啸。
刹那间,鼓面上成千上万张人脸同时睁开眼睛,又在瞬间齐齐崩解!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荒东部,三座人口超过百万的巨城,城内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修为高低,在同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失去神采,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下一秒,三股肉眼可见的、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灵魂洪流,如同倒卷的星河,自三座死城中冲而起,跨越万里疆域,被那面收魂神鼓隔空鲸吞!
顾玄按住碑芯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眉心的幽蓝火焰暴涨一寸,【渊瞳·内照】瞬间发动,视线穿透了层层空间与法则的阻碍,看清了那面神鼓的本质。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器!
那是由亿万无法安息的怨魂,以一种极其恶毒的规则,强行压缩、糅合而成的“活祭器”!
每一次敲击,它都不是在收取死者的魂魄,而是在强行剥夺生者的未来!
它吃的不是魂,是希望!是这个族群延续下去的根!
“你们收的是税?”
顾玄缓缓抬起头,那对早已化作无机质白玉的眼眸,第一次倒映出九之上的圣尊身影。
“不,”他嘴角扯开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你们吃的是命。”
话音未落,他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覆盖着黑晶的右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缕精纯到极致、蕴含着镇魔殿本源的黑气溢出。
他反手一掌,将这缕本源黑气狠狠拍入脚下的大地!
“老龙筋,该你了!”
“吼——!!!”
一声来自大地深处、压抑了万古的龙吟轰然炸响!
葬旗岭之下万丈深渊,那条盘踞于此、通体宛如青铜浇铸的巨大脊椎——地脉共鸣者·老龙筋,猛然震颤!
他那由灵石构成的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我南荒十万年未出真龙,今日借你之阵,还个痛快!”
苍凉而决绝的咆哮声中,整条绵延数千里的南荒主灵脉,自根部轰然断裂!
它放弃了作为“脉”的形态,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赤红色光流,如同地心喷涌的岩浆,逆冲而上,沿着顾玄打通的路径,尽数灌入山巅那座的叩门祭坛!
轰隆隆……
大地崩裂,山川移位!
以葬旗岭为中心,整个南荒的地形都在发生剧烈的改变!
祭坛之上,随着地脉能量的涌入,九件作为阵眼的本源遗物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穿心棘的藤蔓疯狂生长,死死缠绕住整座祭坛,将其与地脉彻底焊死!
而那块被顾玄钉入核心的归命碑芯,则缓缓浮空,碑面上,一行行崭新的、属于此界的新律法,正以鲜血般的颜色自动铭刻——
“凡属此界血裔,皆受镇魔庇护!”
“凡侵此界者,神魔共诛之!”
空之上,手持收魂神鼓的那尊牧圣尊眉头微皱,似乎对这 unexpected 的反抗感到一丝不悦。
他没有多言,再次扬起了手中的鼓槌,准备敲下第二响,彻底收割整个南荒的生灵。
就在鼓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顾玄猛然起身,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撕开了自己左胸的衣襟与血肉!
一个空洞的胸腔暴露在地之间!
那里没有跳动的心脏,只有一颗拳头大、早已停止搏动,却依旧燃烧着幽蓝色誓约之火的器官,静静悬浮。
那是他舍弃为人根本后,唯一的“遗物”。
他探手入胸,将那颗火焰心脏猛然攥住,高举过头,对着那九尊漠然的圣影,发出了震彻神魂的咆哮:
“此心不为人搏,只为镇魔而燃!”
“此界之人,皆我属民——”
“谁敢收魂,我便吞神!”
话音落地的刹那,他五指用力一握!
“嘭!”
那颗燃烧着誓约之火的心脏,轰然炸裂成亿万点幽蓝光雨!
这些光雨没有消散,而是在一股无形意志的牵引下,尽数倒灌而回,涌入那座位于虚空之症与顾玄神魂相连的镇魔殿!
准确地,是涌入令堂入口那对巨大的兽首门环之中!
轰——!!!
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太古凶兽终于睁开了双眼!
整座破界庭,连同其下属的炼器阁、万法池、育兽园、英灵殿……囊括了所有殿堂的禁忌神国,在这一刻,竟硬生生挣脱了虚空的束缚,拔地而起!
它没有冲向九,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整体翻转,倒悬于南荒上空!
殿堂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百倍、千倍地巨化,很快便遮蔽了日!
殿身之上,那些原本死寂的无数妖魔诡物浮雕,此刻竟像是活了过来,逐一睁开了闪烁着凶光的眼睛!
九殿齐鸣,化作一声足以贯穿诸的恐怖咆哮!
而在倒悬巨殿的最下方,也就是原本的入口处,云层被强行排开,一个巨大无朋、仿佛能咬碎星辰的漆黑漩涡缓缓显现。
巨殿投影·吞神口!
“不好!”九之上,首座空敕那万古不变的星眸中,第一次划过一丝惊异。
但已经晚了!
那尊圣尊的第二记鼓槌尚未落下,倒悬于的吞神口已经猛然张开,如同深渊巨口般,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一口咬向那面收魂神鼓!
鼓面上的千面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哀嚎,它感受到了来自生命层次最顶赌、绝对的压制与克制!
它想逃,可在那张巨口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咀嚼糖豆的声音,响彻地。
收魂神鼓,连同其中寄生的千面童,以及那刚刚吞噬的百万生灵魂魄,一同被吞神口咬碎、吞噬、拖入了镇魔殿深处,瞬间开始了被炼化的进程。
九尊圣尊的身影齐齐一震!
首座空敕死死盯着那座倒悬际、体表幽蓝火焰如呼吸般流转的庞然大物,失声喃喃:
“它……活了?”
地面上,劫後余生的百姓茫然抬头,当他们看清那座衔着神鼓碎片、倒悬于苍穹之上的巍峨巨殿时,血脉深处的某种古老记忆被唤醒。
他们本能地匍匐在地,开始叩首。
这一次,他们的跪拜,不再是因为对圣尊的恐惧,而是源于血脉深处油然而生的、对守护神的归属与崇敬。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顾玄能听到的、冰冷的电子音在他神魂中最后一次响起,随即彻底融入他的意志。
“警告:宿主权限已覆盖核心协议。你不再是容器……”
“……你是禁忌本身。”
风止,云散。
唯余那座庞然巨殿,静静地倒悬于地之间,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冷冷地与九之上的圣尊们对峙。
而在那最高处的殿顶,也就是原本的基座位置,一道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细微裂痕,正顺着古老的殿纹,悄然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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