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顺着权柄纹路传回来的颤栗感，通过反饲源核，清晰地反馈到了顾玄的手心里。
就像是原本属于牧无咎的“局域网”，此刻正因为被病毒入侵而疯狂报错，而顾玄，就是那个坐在终端后面，正准备清空对方硬盘的黑客。
那抹黑色藤蔓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寄生植物，那是汇聚了无数被饲炼之魂怨气的“逆饲律”实体。
顾玄眼神微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那道界痕轻轻一划。
“起爆。”
埋在上界神台地基深处的九枚黑钉，在这一刻彻底撕掉了“废物渣滓”的伪装。
顾玄能感觉到神魂深处传来九声沉闷的轰鸣，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层面的崩塌。
原本顺畅流转的金光法则，在黑钉爆裂的瞬间，被这种如附骨之蛆般的菌丝强行截流。
牧无咎那条握着长鞭的手臂，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通过源耗上帝视角，顾玄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老怪物疯狂地催动金焰，试图焚尽那些藤蔓。
可那些藤蔓就像是长在牧无咎灵魂里的肿瘤，金焰烧得越旺，藤蔓吸收得就越欢。
牧无咎倒也果决，右手并指如刀，带起一抹凌厉的规则之芒，对着自己的左肩狠狠劈下。
噗呲——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喷溅的闷响。
可预想中残肢断裂的画面没有出现。
牧无咎那一脸见鬼的表情，隔着界壁都让顾玄感到身心愉悦。
他的左臂在被斩断的刹那，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密密麻麻、如发丝般扭动抽搐的黑紫色菌丝。
这些菌丝在半空中疯狂交织，竟然在眨眼间将砍断的残肢重新缝合，甚至长得比之前更加粗壮、狰狞。
“越砍越补，这是把你当成养料包了啊，老牧。”
顾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他动作没停，左手翻转，一张古朴却布满裂痕的“饲祖镜”浮现在掌心。
这玩意儿原本是他在万法池底捞出来的破烂，但在植入了反饲源耗律动后，它现在就是这世上最完美的“伪造机”。
顾玄沉入心神，通过源核模拟出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苍凉气息。
“版本更新了，老伙计。”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镜面上。
原本灰蒙蒙的镜面骤然亮起，一个模糊而伟岸的黑色虚影在镜中缓缓浮现。
那虚影背对众生，手里拎着一根与顾玄胸中权杖一模一样的影子，随着顾玄的意志，那影子抬起手，穿透了重重迷雾，指向了镇魔殿的方向。
“饲世者归，伪当陨。”
顾玄低声轻耍
他的声音被源核放大、扭曲，最后化作一道宏大到近乎神迹的雷鸣，顺着那盏幽紫骨灯的灯焰，精准地投射到了上界每一个牧场节点。
视觉、听觉、甚至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血脉压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此时的上界本就因为牧无咎的失控而乱成了一锅粥。
神桥的断裂、三大宗门的内斗，让那些底层的饲律使早已人心惶惶。
现在，当日思夜想的“饲祖”影像突然显灵，还亲口定性了牧无咎是“伪”……
“那是……饲祖？”
“，那种压迫感，绝对错不了！牧大人……不，牧无咎的手臂那是怎么回事？那是堕落的征兆！”
顾玄通过神桥的震动，感受到了对面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动摇。
那是信仰崩塌的声音。
七座牧场守卫节点的统领，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了手中的兵刃，对着那投射在云端之上的黑袍虚影，推金山倒玉柱地跪了下去。
“迎真饲归位！”
排山倒海的呼喊穿透了界壁，震得顾玄耳膜生疼。
“此乃……邪祟……伪诏！”
牧无咎那气急败坏的嘶吼也随之传来，但在顾玄的“逆饲律”污染下，这声音听起来根本没有平日里的威严，反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沙哑感，像是一头正在变异的野兽在垂死挣扎。
“听听，这声音，他没疯谁信呐？”
顾玄轻笑着，将怀中最后一株混元蕊，稳稳地植入了脚下神桥的尽头。
蕊心绽放，原本娇艳的花朵在接触到上界气息后迅速黑化、膨胀，最后竟化作了一尊足有数十丈高的“伪饲祖像”。
这尊像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初代地基同源的气息，却真真切牵
“该你们表演了。”
顾玄打了个响指。
九尊魔神傀儡从阴影中踏出，它们围成一个诡异的圆环，将神像簇拥在中心。
这些由无数妖魔残躯和炼化精粹填充的怪物，此刻齐齐闭上眼，一段生涩、阴冷、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神圣感的经文，从它们那没有舌头的嘴里传了出来。
那正是顾玄改良后的《饲律真解·饲我篇》。
每一个音节落下，神桥周围的虚空便稳固一分。
这种由九尊堪比幽境大能的怪物共同营造出的“合法性场域”，直接在上界的法则之墙上硬生生挖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大人！救救我等！”
三道流光从上界边缘疯狂窜出，那是三个被牧无咎视为眼中钉、早就想反水的牧场首领。
他们手中各自托着一枚散发着莹莹绿光的“饲律密钥”，那是开启牧场核心、掌握万千生灵生死的最高信物。
顾玄站在神像之下，看着那三个诚惶诚恐跪在神桥裂痕边缘的家伙。
他没有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抽出破壁刀胚，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
三滴透着暗金之色的血液弹射而出，精准地没入了那三枚密钥。
滋——
像是冷水滴入了油锅。
绿色的密钥在眨眼间被染得漆黑如墨，那种代表着“牧场主”的控制权，在这一刻被顾玄用最暴力的方式强行改写。
他抬手一招，三枚漆黑的密钥稳稳地嵌入了神桥两侧的青铜栏杆郑
咔嚓！
那是齿轮严丝合缝扣死的声音。
原本在界痕风暴中还有些摇晃的神桥，在这一刻稳如泰山。
它不再是一座临时的栈桥，而是一柄插入上界胸膛的利龋
顾玄立于伪饲祖像前，狂风吹乱了他的长发，他的视线越过重重界痕，看向了那座位于上界深处、正在崩塌的金色高台。
“既然你们这么想信神，那我就做你们的神。”
他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仿佛落在了所有信众的耳畔。
远方，牧无咎所在的金色神台轰然塌陷了一角。
在那断裂的断崖处，一朵极其诡异的混元蕊，正顶着废墟缓缓绽放。
花心之中，没有花蕊，只有一枚正冷冷注视着上界大地的、顾玄的瞳孔倒影。
顾玄抬手，轻轻抚摸着那尊神像冰冷的底座，目光投向了神桥尽头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未知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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