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伪造的血书随着虚空乱流晃晃悠悠飘向第五堡垒的时候，顾玄正憋屈地缩在镇魔殿的门槛后面。
为了不穿帮，他把整座镇魔殿压缩到了极致，附着在那张符纸背面的一粒尘埃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外面的视野通过神识投射进来，摇晃得让人想吐。
视野里，第五堡垒那巍峨的轮廓逐渐清晰。
作为整个九阳封阵的“路由器”，这座堡垒的画风明显比之前那个被拆掉的要严谨得多。
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感知符文，像无数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一道身影出现在堡垒的了望台上。
莫云圣人。
这家伙长得一副刻薄相，鹰钩鼻，眼窝深陷，此刻手里正捏着那张刚刚截获的血书。
顾玄屏住呼吸，看着莫云那只干枯的手指在符纸上反复摩挲。
他在检查那缕本源气息。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青虚那倒霉蛋虽然废了，但他的本源做不了假，那是圣人独有的“防伪水印”。
果然，莫云那紧锁的眉头松开了一瞬。
但他并没有立刻把那所谓的“惊秘密”打开来看，而是反手打出一道法诀。
“嗡——”
一层淡金色的涟漪以堡垒为中心，呈扇形向外扩散。
这是“搜灵光波”，一种高频率的神识扫描，专门用来抓那些喜欢隐身偷袭的老六。
光波扫过符纸，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穿透了过去。
“这就对了。”顾玄在心里吐槽。
镇魔殿的品级要是能被这种量产型的雷达扫出来，那系统也不用混了。
这就好比用一个几十年前的收音机去试图监听加密的量子通讯，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确认周围“安全”后，莫云眼中的贪婪终于压过了谨慎。
谁不想独吞功劳？
要是真能拿到镇魔殿主的弱点，他在圣山的地位绝对能压过其他几个师兄弟。
他抬起手，掌心爆发出一股吸力，将那张符纸摄向自己。
十丈。五丈。一丈。
就在莫云的手指触碰到符纸边缘，指尖那一点温热传来的瞬间，顾玄动了。
“快递到了，签收一下。”
没有任何前摇，那粒附着在符纸背后的微尘骤然炸裂。
原本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法则像是被压扁的弹簧瞬间反弹，顾玄的身影凭空挤爆了周围的空气，像是一个从二维画面里跳出来的恶鬼。
两饶距离太近了，近到顾玄能数清莫云鼻翼上惊恐炸起的毛孔。
左臂之上，古神护臂那暗金色的纹路瞬间过载，发出一声类似引擎轰鸣的低吼。
顾玄这一拳没有用任何花哨的神通，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暴力美学。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莫云的胸口。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莫云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打出去的高尔夫球，后背撞碎了空气，带着一连串音爆倒飞而出。
但他毕竟是坐镇中枢的强者，身上那件圣阶法袍在破碎前硬是卸掉了五成力道。
即便如此，他还是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硬生生砸断了三根这支撑堡垒主体的符文石柱，最后深深嵌进了后方那座巨大的转经轮底座里。
“噗——”
莫云张口喷出一股混着内脏碎片的金血，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应该在虚空夹缝里等死的家伙，会从一张薄薄的纸里钻出来。
“你找死！”
莫云狂吼一声，双手猛地拍向身后的巨大轮盘。
那座高达百丈的“转经轮”开始疯狂旋转，无数金色的梵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四周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
这是因果法则的具象化，它在排斥顾玄这个“外来变量”，试图将他强行踢出这片区域。
顾玄感觉像是突然掉进了干透的水泥里，每一个动作都要消耗平时十倍的力气。
“玩因果？”顾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巧了，我这儿不仅不讲因果，还不讲道理。”
他反手虚托，掌心之中，缩版的镇魔殿滴溜溜一转，瞬间暴涨至山岳大，轰然砸落在堡垒的广场之上。
“镇压！”
黑色的领域光环以镇魔殿为中心爆发，硬生生在莫云那金色的因果领域里撑开了一片绝对真空。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在空气中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周围那些本来排列整齐的因果银线，像是被磁铁干扰的信号线一样，开始出现剧烈的物理扭曲。
就在这混乱的刹那，一道几乎融于阴影的纤细身影，像是一滴墨水落入了清水，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那座疯狂旋转的转经轮底部。
那是夜曦。
她根本没有去管那些飞舞的符文，而是掏出一只造型古朴的玉瓶，将里面那一滴暗红色的巫神真血，轻轻滴在了阵法中枢最为脆弱的那个节点上。
这就是所谓的“往服务器机房里泼硫酸”。
巫神真血那霸道的腐蚀性瞬间爆发。
原本金光璀璨的阵法纹路，像是中了剧毒一样迅速发黑、溃烂。
顾玄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
此时，空中的景象变得极其精彩。
原本连接着九座堡垒、如同蛛网般精密的那几根银色丝线，突然开始疯狂闪烁，紧接着——
“断网了。”顾玄看着远处那几根变得黯淡的线条，吹了声口哨。
因果传输中断。
其余八座堡垒的防御力场因为失去了中枢的算力支持，瞬间出现了一连串的卡顿和漏洞。
原本浑然一体的九阳封阵，此刻就像是一个掉帧严重的游戏画面，到处都是破绽。
“混账！你们做了什么？！”
莫云感受到阵法的失控，眼珠子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这可是大祭司布下的局，要是毁在他手里，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绝境之下，这个谨慎了一辈子的老家伙彻底疯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圣血喷在半空，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记。
“请圣祖降魔！”
虚空震颤，一根足有山峰粗细、通体缭绕着紫金色雷霆的“降魔杵”虚影，带着毁灭地的威压，从云层中探出，对着顾玄的灵盖狠狠砸下。
这是大祭司留在他体内的一道保命神通，威力足以瞬间秒杀一名圣境初期的强者。
那股威压还没落地，顾玄脚下的石板就已经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但他不仅没躲，反而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根落下的巨杵，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奸商笑容。
“这么大一坨能量，浪费了多可惜。”
就在降魔杵即将砸中他的瞬间，顾玄身后的镇魔殿大门轰然洞开。
那扇门里没有光，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危
“万法池，开饭了！”
没有惊动地的碰撞声。
那根带着毁灭气息的降魔杵，就像是一根面条捅进了吸尘器，被那黑色的旋涡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秒，镇魔殿内部传出一声满足的轰鸣。
万法池疯狂运转，将那股狂暴的圣力瞬间分解、转化。
顾玄只觉得一股庞大的热流涌遍全身，原本被因果法则压制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借力打力。
他借着这股刚刚转化的恐怖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不是向后退，而是迎着爆炸的气浪，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狠狠撞向了那个已经失去了防护罩的转经轮防御内核。
“这一头槌，算大祭司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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