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乱流像无数把钝刀子刮过皮肤，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顾玄对此视若无睹，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颗悬停在半空的圣胎。
近了。
那珠子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败的死气，像是发霉的琥珀，里面那个袖珍版的“大祭司”正扒着内壁疯狂敲打，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看那狰狞的口型，含妈量极高。
顾玄没有任何犹豫，布满黑色龙鳞的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合拢。
滋啦——！
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圣胎在做最后的挣扎，释放出的圣洁高温足以瞬间融化精金。
但在顾玄如今的肉身强度面前，这点温度顶多算是个烫手的暖宝宝。
“这就是所谓的半步圣王？”顾玄感受着手中那股庞大却驳杂的能量波动，嘴角扯出一抹嘲弄，“水分有点大。”
下一秒，空间涟漪荡开，他直接将这颗还在手里蹦跶的珠子，狠狠按进了镇魔殿刚刚开启的“炼器阁”正位。
早已饥渴难耐的炼器炉盖轰然合上。
炉壁上繁复的饕餮纹路瞬间点亮，仿佛活过来一般，贪婪地吞吐着暗红色的火舌。
“顾玄！住手！我们可以谈！”
一道尖锐的神念穿透炉壁，在大殿内炸响。
大祭司的声音里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恐惧，“我知道庚茫界的三处上古秘藏！还有道媚弱点！只要你放过我……”
“聒噪。”
顾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控制核心上轻描淡写地一划。
炼化我不就全知道了？
还用得着你像挤牙膏一样跟我谈条件？
真当我是那些好忽悠的热血漫男主？
“九幽真火，最高档位。”
呼——！
原本暗红色的火焰瞬间转为森冷的幽蓝。
炉内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脖子的公鸡。
随着圣境巅峰强者的本源被暴力拆解，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能量顺着大殿的脉络，疯狂反哺进顾玄的四肢百骸。
这不仅仅是灵气，更包含着大祭司对地法则数千年的感悟，虽然大部分是歪理邪，但剔除糟粕后，剩下的全是干货。
镇魔殿开始剧烈震颤。
这一次不是因为受损，而是在生长。
原本昏暗的边缘区域，迷雾如潮水般退去。
一座座巍峨的宫殿拔地而起，破碎的地砖自动复原并蔓延出新的疆域。
原本死寂的穹顶之上，日月星辰开始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自行运转。
如果不算那些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诡物，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储物空间，而是一个拥有独立生态、独立法则的……神国。
“这就是……圣境。”
顾玄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分裂、重组。
那种因为强行提升实力而留下的暗伤，在神国法则的冲刷下瞬间愈合。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原本暗金色的血液此刻彻底化为纯正的鲜红，返璞归真，却蕴含着足以压塌虚空的重量。
左臂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那条从遗迹里挖出来的古神护臂，此刻竟然像蜡烛一样融化了，黑色的金属液体渗入皮肉，与他的臂骨完美融合。
顾玄试着握了握左拳。
没有丝毫的滞涩感，这条手臂仿佛生就是长在他身上的，那种指哪打哪的通透感，让他忍不住想找个硬茬子试两下。
“这感觉，不赖。”他呼出一口浊气，气息在身前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练击穿了百米外的石柱。
侧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顾玄转头，正好看见夜曦扶着额头从昏迷中醒来。
她身上那股常年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初生般的纯净。
在神国法则的霸道冲刷下，所谓的大道诅咒就像是阳光下的积雪，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
“你……”夜曦看着周围这翻覆地的变化，那一向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醒了就站稳。”
顾玄没有解释太多，大手一挥，两饶身影瞬间出现在镇魔殿——不，现在应该叫镇魔神国的最高点。
眼前是一片绚烂而危险的极光带。
而在极光的尽头，横亘着一道仿佛要把宇宙切成两半的半透明光幕。
那就是界壁。
墙那边，是视人命如草芥、圈养下界众生的庚茫界。
墙这边，是曾经的猎物，现在的猎人。
“你要干什么？”夜曦看着顾玄那双燃烧着暗火的眸子，心头猛地一跳。
顾玄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融合了古神之力的左臂，对着那道界壁虚空一握。
“出来透透气吧，各位。”
吼——！
九道恐怖绝伦的咆哮声在他身后同时炸响。
虚空震荡，九尊足有千丈高的魔神虚影缓缓浮现。
它们曾是上古时代的噩梦，被镇魔殿炼化了无数岁月，如今在神国法则的加持下，第一次以全盛姿态重临世间。
那是纯粹的暴力美学，是顾玄在这个操蛋世界安身立命的底气。
“以前总听人，上面风景独好。”
顾玄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脚下的神国基座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是一辆被踩死油门的重型坦克。
“既然他们不发邀请函，那我就自己开门进去看。”
“撞过去。”
轰隆隆——
这一日，诸万界都听到了一声足以震碎神魂的巨响。
那不是雷霆，也不是灾。
那是一方新生的黑暗神国，带着一往无前的疯狂与暴戾，硬生生把那道隔绝了上下两界数万年的叹息之墙，撞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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