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烨瘫坐在解剖室冰冷的椅子上，感觉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灵魂都被抽空了。苏晓晓战战兢兢地给他倒了杯热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王法医……你刚才……真的在跟那个……话？”她声音的像蚊子哼哼，眼睛却瞪得溜圆，里面混杂着恐惧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好奇。
王烨接过水杯，温热透过杯壁传来，稍微驱散了一点体内的寒意。他苦笑一下，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看得一直这么清楚？”
苏晓晓缩了缩脖子，声道：“也不是一直……有时候清楚，有时候模糊，像隔了层毛玻璃。而且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安安静静的，不怎么理人。像刚才那个……那么凶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王烨若有所思。看来苏晓晓这“阴阳眼”能力也不稳定，而且似乎更容易吸引或者注意到那些执念深重的灵体。自己这个系统，反倒是被动触发型，还得靠“药剂”这种氪金道具才能临时沟通。
氪金……想到那负数的功德点和暂停增长的阳寿，王烨就一阵肝疼。
他意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
【宿主：王烨】
【职业：法医（初级）】
【当前功德：-113】（偿还期限：30。逾期未还，每日扣除阳寿1时）
【阳寿余额：71年223时（增长暂停）】
【技能：初级望气术】
【物品：无】
【当前任务：隐藏任务‘弥补的过失’（进行中）】
每扣一时阳寿！这地府系统放高利贷的吧？！王烨心里骂了一句，压力陡增。三十内，他不仅要想办法赚回113点功德，还得完成那个隐藏任务，否则就是雪上加霜。
“晓晓，”王烨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今发生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包括高队。”
苏晓晓用力点头，像鸡啄米：“我明白我明白！了别人肯定以为我们疯了！”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声问，“那……王法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要查那个十年前的案子吗？”
“查！”王烨斩钉截铁。不查不行，任务失败扣一年阳寿，他可扣不起。而且，如果真是他当年的失误，导致一个灵魂无法安息，甚至可能掩盖了其他真相，于公于私，他都无法置之不理。
“明一早，你就去档案室，调取十年前，编号尾数为0743的车祸案卷宗，死者张伟。注意，找个合适的理由，别引起怀疑。”
“明白！”苏晓晓立刻应下，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兴奋，仿佛即将参与什么了不起的秘密行动。
王烨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胆子是真的大，就是不知道以后还会引来多少“麻烦”。
第二，王烨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昨晚他几乎没睡，一边是残留的药剂副作用让他脑袋隐隐作痛，另一边则是不断盘算着如何快速赚取功德点。
常规验尸给的功德太少了，查明一个普通死因也就5点到10点。除非能碰到大案要案，或者……借助苏晓晓的“赋”？
他正琢磨着，刑警队长高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老王！好消息！昨根据晓晓……咳咳，根据我们的精准判断，连夜突审，李强那子全撂了！就是他杀的他爹！案子结了！”高强把文件夹拍在王烨桌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法医室这次立大功了！尤其是晓晓，那直觉，神了！”
王烨勉强笑了笑：“应该的。”他心里清楚，这功劳大部分得算在苏晓晓那双能见鬼的眼睛上。
【叮！协助破获‘李强弑父案’，维护司法公正，功德+50！】
【当前功德：-63】
光屏提示闪过。王烨精神一振！协助破案居然有这么多功德！看来以后得紧紧抱住苏晓晓这根“金大腿”了。
“对了，老王，”高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跟晓晓搭档，有没有发现她……嗯，特别的地方？比如，她是不是有什么祖传的看相手艺？或者……拜了什么特别灵的师父？”
王烨面不改色：“可能就是观察力比较敏锐，直觉准吧。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就需要点灵福”他含糊地应付过去。
高强将信将疑，但也没再多问，哼着曲走了。
这时，苏晓晓抱着一个厚厚的、落满灰尘的档案袋，做贼似的溜了进来。
“王法医，拿到了！”她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我是要做案例分析学习，档案室的老张没多问。”
王烨点点头，拆开档案袋。里面是十年前关于张伟车祸案的所有材料：现场照片、勘察记录、尸检报告（由他和他的导师共同签署）、证人询问笔录、以及最后的案件定性文书。
他直接翻到尸检报告部分。报告上明确写着，根据尸体温度、尸僵程度、胃内容物消化情况等综合判断，推断死亡时间在发现尸体前2-4时，即当晚8点到10点之间。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午夜12点左右，地点是西郊一段偏僻的公路旁。
他又翻看现场照片。一辆严重损毁的私家车撞在路边的树上，驾驶室变形，死者张伟就在驾驶位上，血肉模糊。照片角度有限，但能看到不远处确实有一片树林，更远处似乎有建筑物的轮廓，但很模糊。
“目击者呢？”王烨问。
苏晓晓赶紧翻出询问笔录：“只有一个附近的村民，是晚上大概11点多听到一声巨响，出来看发现车撞了，就报了警。他没靠近看，也没看到其他人。”
一切看起来似乎合情合理，符合交通事故的特征。
但王烨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指着尸检报告上关于“尸斑”的描述：“你看这里，报告尸斑浅淡，指压部分褪色，位于尸体背侧未受压部位。这符合死亡后2-4时的特征吗？”
苏晓晓凑过来仔细看，她理论基础很扎实：“如果死亡时间在晚上8-10点，到午夜12点发现，尸斑应该进入扩散期，指压不易褪色才对。这个描述……更像是在坠积期，也就是死亡后12时以内，但更偏向早期？”
“没错。”王烨眼神锐利起来，“还有胃内容物。报告他晚餐吃了面条和蔬菜，基本消化完毕，只剩下少量残渣。如果他是在晚上六七点吃的晚饭，到8-10点死亡，消化程度似乎有点太快了。但如果死亡时间提前到下午……”
“消化程度就更合理了！”苏晓晓接口道，眼睛发亮，“而且，如果死亡时间是下午，到晚上才被挪到郊区伪装成车祸，尸斑因为移动发生过变化，也会显得浅淡和不典型！”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十年前的判断，很可能真的错了！
张伟不是在晚上开车出事死亡，他可能下午就死了，然后尸体被越郊区，制造了车祸假象！
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
王烨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张伟的死另有隐情，甚至可能是一起谋杀！而他和导师当年的尸检报告，无意中成了掩盖真相的帮凶！
难怪张伟的鬼魂怨念如此之深，滞留十年不去！
【隐藏任务‘弥补的过失’进度更新：发现关键疑点，死亡时间存疑。请宿主深入调查，还原真相。】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王烨深吸一口气，将档案收好。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要推翻十年前的定案，需要确凿的证据。而他们现在只有基于尸检报告的合理怀疑，以及……一个只有他们两人能“看到”的鬼魂证词。
“晓晓，”王烨沉声道，“这件事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接下来，我们得秘密调查。”
苏晓晓重重地点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害怕，反而充满了使命感：“王法医，你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王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有一个能沟通阴阳的实习生，还有一个（虽然坑爹但功能强大的）地府系统。
这条通往真相（和功德）的路，再诡异，他也得走下去。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那-63的功德，和“增长暂停”的阳寿，感觉动力更足了。
查！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为了功德，为了阳寿，也为了那个等了十年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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