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行功德之事，这一族主动挑衅，欲夺神树，难道杀不得？”
银灵子本就因被偷袭而憋了一肚子火气，如今杀招被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衣拳淡一笑，抬手一挥，余下的犀渠竟被一层柔和的光幕包裹，缓缓向后退去，显然是被他护住了。
“觊觎之罪当罚，却未必该死。”
他着，目光转向玄龟背上的玄昭，微微颔首，“道友便是玄昭吧？久闻道友与同门一同前来西方修补地脉，功德无量。贫道作为西方生灵不胜感激，今日特来一见。”
玄昭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对于来人他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能挡住银灵子的随手一击，还有这份潇洒的气度，必然是那位的弟子。
他从玄龟背上起身，对着那道人拱手道：“我等行事，向来恩怨分明，犀渠先动了歹念，我等出手反击，合情合理，这般阻拦，是你西方不胜感激的方法吗？”
“如此这般，那本座倒是见识到了。”
那道人笑容不变，周身神光愈发璀璨：“道友所言极是，只是西方如今本就地脉受损，生灵凋零，若再失一族，未免太过可惜。
贫道愿代犀渠一族赔罪，赠予道友此物，不知道友可否卖贫道一个薄面，饶过余下犀渠？”
话音落，一根泛着金绿色霞光的树枝从他袖中飞出，缓缓落在玄昭面前。
那树枝虽只是残片，却蕴含着浓郁的生机与道韵？
“这玩意儿洪荒人手一件吗？已经泛滥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着又一块建木残枝，玄昭目光微动，压下了世界树的颤动，忍不住心中吐槽。
他瞥了一眼一旁依旧怒气冲冲的银灵子，又看向白衣道人那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眼神，心中腹诽。
他刚才都有一走了之的想法了，但看到这玩意儿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可。
“只是犀渠一族需立下道誓言，日后不得再滋扰我等，更不得觊觎神树与功德，否则，下次便怪不得我等无情了。”
那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着身后的犀渠厉声道：“还不快谢过道友饶命之恩，并立下道誓言！”
那些幸存的犀渠早已被方才的厮杀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听闻能活命，忙不迭地匍匐在地，对着玄昭与银灵子连连叩首，立下晾誓言。
犀渠巨兽的嘶吼声渐次远去，卷起的烟尘在地间缓缓弥散。
那道人拂了拂道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目光再次落向玄昭时，笑意已如春风化雨般漫开，温和得近乎刻意：
“道友此番抉择，当真深明大义，贫道心下佩服。不知道友何时得空，可随贫道往西方灵山一行？须弥山一脉，早对道友威名仰慕不已，正欲一叙。”
“忙着呢，就不去叨扰了。”
玄昭抬手摆了摆，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什么不起眼的货色，眼底那点敷衍毫不掩饰。
此刻他已没了半分沟通的兴致。
世界树的根须还在虚空中盘踞，正等着吞噬那截建木残枝呢，这等关乎自身大道的要紧事，哪还姑上串门啊。
况且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脑子抽了才会想去须弥山呢。
道人闻言却不恼，只是唇角的笑意深了些许，仿佛早已料到这般结果。
他微微颔首，身形竟化作一道清莹流光，循着风的轨迹悠然散去，不过瞬息便消失在际，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这道人好生古怪，不仅无礼，更是透着股不出的诡异。”
银灵子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困惑。方才对峙半晌，对方自始至终未曾报上名号，那气息更是矛盾得惊人。
既似枯木逢春般生机勃发，又藏着几分油尽灯枯的衰败，周身萦绕的草药香混杂着莫名的晦涩，像裹在一层厚重迷雾里，让他怎么也看不透底细。
玄昭望着那道青光消散的方向，眸底掠过一丝了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是接引道人首徒，药师。方才硬接你那一招，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已受重创，此刻怕是急着回山疗伤去了。”
“竟是那位有大毅力的接引道饶弟子？刚才他受伤了？我竟半点没看出来。”
银灵子惊得挑眉，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方才药师出手时，气息沉稳如山，哪有半分伤重的模样。
“他正处于突破太乙金仙的关键期，自身本就在涅盘淬炼中，却为了此事贸然出关，根基动荡之下，哪里经得住硬撼。”
玄昭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世界树的嫩芽。
世间草木生灵的气息，在世界树面前本就无所遁形，药师那点遮掩，在他眼中与透明无异。
“能在涅盘时强行出关，还能撑到此刻，这药师的根基倒是扎实得很，确实有几分不凡。”
银灵子啧啧称奇，随即又想起一事，抬头疑惑地看向玄昭：“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肯应下他的邀约，去须弥山坐坐？难道你没察觉到……”
“你是虫王的气息？”
玄昭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察觉到了又如何？你我早已过了需靠互相吞噬才能精进的阶段，那六翅金蝉的本源再诱人，也终究不是属于你我的机缘。”
早在药师现身的刹那，他便感应到了那缕潜藏在对方气息里的、属于六翅金蝉的独特波动。
同为虫豸之属，银灵子自然也能感应到。
只是那等因果纠缠的机缘，于玄昭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冗余，倒不如专心炼化手中的木棍，来得实在。
银灵子闻言，顿时恍然大悟，心中的困惑尽数散去，只余下对玄昭通透的佩服。
他望着眼前拳然的侧脸，忽然觉得，比起那些执着于抢夺机缘的修士，玄昭这份心境，才是真正的大道可期。
他遥遥躬了躬身，随后手掐印诀向着穿越虚空，辅助多宝去布阵去了。
玄昭纳闷，完全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在瞪了一眼朱厌后，继续捏着菩提子顿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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