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站在杜照元肩头,心满意足地梳理着沾染了蜜香的羽毛,金色眼瞳惬意地半眯着。
蓝蝶则趴在杜照元另一侧肩头,肚子微颤,细长口器还在回味般轻轻动着。
蜂后刀完成任务,嗡嗡两声,捧着空聊蜜罐,
有些笨拙但速度不慢地飞回了它的地穴蜂巢。
消失在老桃树盘虬的根须之间。
洞内,灵气氤氲,一派宁静祥和。
杜照元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刚想转身去看看桃林里瑞云殿送的玄阶桃树长得如何。
神海中却微微一动。
杜照元心念微转,对肩头的鸦和蓝蝶道:
“外面有事,我出去看看。你们自己玩,莫要淘气,
尤其是鸦,不许去招惹蜂群。”
鸦呱地应了一声,也不知听进去几分,金色眼珠却滴溜溜转向蜂巢方向。
回味着刚才的蜜香。
不过只能香香,它可打不过蜂后。
蓝蝶倒是懂事一些,继续去照看药田。
杜照元不再多言,心神沉凝。
意从桃源洞抽离。
芳陵渡哨所静室内,杜照元的身影缓缓出现。
窗外色已是傍晚,秋雨不知何时停了,
只余屋檐滴水声,吧嗒,吧嗒,敲在石阶上,更显寂静。
一点熟悉的、带着甜腻脂粉气息的灵光,
浮在静室的禁制之外,
杜照元眉头一皱,又是潘玉茂的传讯灵符。
杜照元眼神微凝,伸手点开。
潘玉茂放柔、媚和的声音立刻流淌出来:
“照元真人,歇息得可好?
今日雨霁青,江风送爽,难得的好时辰。
玉茂新得了一壶百年好酒,乃是谷中一位师姐所赠,灵气馥郁,醇厚回甘。
独饮无趣,不知真人可否赏光,来暖香厅共品一杯?
顺便……也好与真人,
近日对岸似乎有些不太寻常的动静,需与真人商议。”
前半段是惯常的、带着引诱的邀请,
后半句却抛出了一个让杜照元不好拒绝的理由。
杜照元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借口找得倒是时候。
是那异花的迷幻之力让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想进一步拉近关系,还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杜照元略一沉吟,指尖灵光微闪,回了一道传讯,
语气比平日稍显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
“潘真人相邀,又事关防务,杜某自当前往。
只是近日确有些神思倦怠,
恐饮酒误事,浅酌一杯尚可。”
讯息传出,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青色道袍。
目光扫过静室角落里那盆依旧静静摆放的异花。
花苞紧闭,在昏暗的光线下,玉白色的表面似乎流转着更隐晦的光泽。
“桃儿,”杜照元在心中默念,
“待会儿靠近那潘玉茂,你多留意,看她身上有无异常气息,
与这异花可有关联?”
“知道啦,元哥!”龙桃儿活泼的声音立刻响起,
“那个坏女人身上的味道,桃儿记得的,又香又腥,怪怪的!”
杜照元不再耽搁,推开静室门,走了出去。
秋雨初歇的芳陵渡,空气清冷湿润,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和水草味道。
夕阳的余晖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透出些许,
给湿漉漉的渡口石板路和远处的江面镀上了一层暗淡的金边。
颇有些浮光跃金,宫接引的味道。
码头上零星停泊着几条船,船头挂着的风灯已经亮起,
在暮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杜照元没有御器,而是步行朝着潘家府邸所在的三角洲中心区域走去。
步履看似从容,神识却已悄然铺开,留意着四周。
戍守三年,他对这芳陵渡的一草一木、明暗岗哨都已熟悉。
潘玉茂的势力渗透得很深,但并非铁板一块,
至少他带来的万春街修士,在基本的巡防事务上,还是能站稳脚跟的。
一路无话,只有杜照元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渡口力工卸货的号子声。
潘府门口,依旧是几位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修值守。
见到杜照元,她们并未阻拦,无声地行礼,让开晾路。
暖香厅内,灯火已亮。
这次没有熏那种甜腻的暖香,反而点着一种气味清冽、略带苦意的香,似乎是某种宁神的檀香混合了薄荷。
潘玉茂也没有再穿那些色彩艳丽的衣裙,而是换了一身湖水绿的常服,外罩一件素纱半臂,
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用一根碧玉簪子固定,脸上脂粉也淡了许多。
这般打扮,倒是少了几分逼饶艳色,多了几分居家般的随和。
潘玉茂正坐在临窗的一张紫檀木圆桌旁,
桌上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灵果点心,以及一把造型古朴的陶制酒壶,
两只白玉酒杯。
见杜照元进来,起身相迎,脸上带着笑容,透着熟稔:
“照元真人来了,快请坐。刚沏了茶,真人先润润喉。”
杜照元拱手还礼,依言坐下。
杜照元注意到潘玉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似乎在细致观察他的气色和精神状态。
“有劳潘真人费心布置。”
杜照元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甘清冽,确实不错。
“真人客气了。”
潘玉茂也在对面坐下,亲手执起那陶制酒壶,为两只白玉杯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注入杯中,并未溅起多少酒花,却有一股极其浓郁醇厚、混合着多种花果陈香的酒气弥散开来,灵气氤氲,
光是闻着,便觉神清气爽,却又隐隐有醺然之意。
“这便是那百年花雕,”
潘玉茂将其中一杯推到杜照元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笑道,
“是以百花谷秘传之法,采百余种灵花蓓蕾,配合陈年灵谷酒基,在特殊地窖中封存百年方成。
数量稀少,寻常弟子都难得一见。我也是沾了师姐的光。
真人尝尝?”
杜照元看着杯中琥珀光,心中警惕。
这酒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灵气充沛,但正因如此,若其中动了什么手脚,也更难察觉。
杜照元面上不露,端起酒杯,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嗅,赞道:
“果然醇香非凡,灵气内蕴,潘真饶师姐好大手笔。”
却并未立刻饮下。
潘玉茂眼中笑意更深,自己先举杯示意,然后轻轻抿了一口,闭上眼,露出陶醉的神色,片刻后才咽下,叹道:
“好酒!陈而不浊,香而不艳,灵气润泽如春水,不愧是百年陈酿。”
她看向杜照元,
“真人不必拘谨,此酒性极温和,最是滋补神魂,
于修炼亦有益。真人近日神思耗损,饮此一杯,正可缓解。”
杜照元见她先饮,心下稍定。
这才将酒杯凑到唇边,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果然温润绵长,浓郁的百花香气在口中层层化开,
灵气温和却持续地散入四肢百骸,甚至有一丝清凉之意直冲识海,令人精神微微一振。
比令春酒味道要好些。
“如何?”
潘玉茂笑问。
“确是佳酿。”
杜照元放下酒杯,颔首道,
“多谢潘真人款待。”
“真人喜欢就好。”
潘玉茂又为他添了一些酒,这才将话题转入正事,语气也正经了些,
“邀真人前来,品酒是其一,这其二嘛……确是关于对岸。”
潘玉茂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
“近日我手下的人发现,对岸择景山掌控的几个码头,
人员往来比往常频繁了些,且多了一些生面孔,修为虽不高,但行迹有些鬼祟。
我们这边往对岸的商船,也有两条在接近对方水域时,受到近距离查验,
态度比以往强硬。
虽然还未发生冲突,但……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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