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带来的战马蹄损难题,如同一声警钟,敲在秦风心头。
他深知,在冷兵器时代,骑兵的机动性就是生命线。
马蹄磨损,不仅意味着战马报废,更意味着骑兵战斗力的急剧下降,甚至可能因坐骑问题导致整场战役的失败。
“大将军请随我来。”
秦风引着蒙恬来到工院的冶铁作坊。炉火正旺,铁匠们挥汗如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秦风取来一块薄铁片,用炭笔在上面快速勾勒出马蹄的形状,然后对一名老铁匠道:“李师傅,照此形状,打制一片弧形铁片,厚度约三分,边缘需打磨光滑,内侧要预留钉孔。”
老铁匠虽不明所以,但依言照做。
很快,一片粗糙但形状已具的马蹄铁雏形被锻造出来。
秦风又让人牵来一匹工院驮运材料的驽马,固定好马蹄,清理干净蹄底。
他亲自操刀(其实是口述指挥经验丰富的马夫),用特制的蹄钉,将烧红的马蹄铁(需趁热贴合蹄形)心翼翼地对准马蹄角质层,快速钉入。
“嗤……”一股焦糊味传来,马蹄铁牢牢地嵌在了马蹄上。
整个过程,驽马只是不安地踏动几下,并未剧烈挣扎。
蒙恬全程屏息凝神,看到这里,已是眼中放光:“此物……是保护马蹄之用?”
“正是!”秦风示意马夫放开驽马。
那马儿起初有些不适应,走了几步,但很快便适应了,甚至跑起来,蹄铁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此物名为‘马蹄铁’,”
秦风解释道,“以熟铁锻打成型,钉于马蹄之上,可替代角质层承受砂石磨损。
即便磨损,亦可拆卸更换,一匹马可配备数副,轮流使用。
如此,战马蹄甲可保无虞,长途奔袭,如履平地!”
蒙恬激动地抚摸着钉上马蹄铁的马蹄,又看看那匹安然踱步的驽马,猛地一拍秦风肩膀:“妙!妙极!秦客卿,你真是我大秦骑兵的福星!此物若成,我军骑兵战力,何止倍增!”
“大将军过奖。此睦耳。”
秦风谦逊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骑兵战力,除战马外,骑士亦是关键。
如今我军骑士,多依靠双腿夹紧马腹,双手控缰,于平地尚可,若遇颠簸、转向、尤其发力劈砍时,极易失衡,难以发挥全力。”
蒙恬深有感触:“确是如此!马上搏杀,重心难稳,十成力气,往往只能使出六七成。客卿又有何妙策?”
秦风微微一笑,命人取来早已准备好的几样东西:一块厚实鞣制好的牛皮,内衬毛毡;两根高耸弯曲的木制“鞍桥”;以及几条皮带。
“此乃‘高桥马鞍’。”
秦风指着那木架和皮具,“前后鞍桥凸起,可将骑士腰臀卡住,极大提升骑乘稳定性。配合此物——”
他又拿起一个用铁环和皮带制成的简易装置,“——名为‘双边金属马镫’。”
他让人将高桥马鞍固定在那匹驽马背上,再将一双马镫悬挂在马鞍两侧。
“大将军,请试骑一番。”
蒙恬虽贵为大将军,但也是马背上长大的,毫不迟疑,翻身上马。
当他的双脚踩入那对马镫时,身体猛地一震!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固感从脚底传来!
他试着用力蹬踏,身体竟然能轻松站起!
他操控战马跑、转向,甚至模拟劈砍动作,发现身体如同粘在马背上,双臂解放出来,可以做出更复杂的战术动作!
“神物!真乃神物也!”
蒙恬从马上跃下,兴奋得满脸通红,“有了此鞍此镫,骑士便与战马融为一体!
冲锋、劈砍、骑射,稳定性大增!我军骑兵,将成下无敌之铁骑!”
他紧紧抓住秦风的手:“秦客卿!此二物,务必尽快打造,装备全军!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蒙某代表北征三十万将士,谢过客卿!”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此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太清楚这两样“东西”对骑兵意味着什么了!那是质的飞跃!
秦风郑重道:“大将军言重了,此乃秦某分内之事。
工院即刻全力研制,制定标准,培训工匠,力求以最快速度,量产优质马蹄铁与高桥马镫、马鞍!
然此事关乎军国机密,需严格保密,制作工匠需集中管理,防止技术外泄。”
“理当如此!”
蒙恬肃然,“我即刻奏明陛下,将此事列为最高机密!所需人手物料,全力保障!”
马蹄铁与高桥马镫(秦风暂时只提供了双边镫雏形,更先进的双侧金属马镫需工艺成熟)的横空出世,如同给北伐大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蒙恬亲自监督,从北军调来可靠工匠,进驻工院指定区域,日夜赶工。
秦风则与禽滑厘一起,优化工艺流程,设计专用模具,提高生产效率。
然而,就在秦风忙于骑兵装备革新时,蜀郡方面传来了消息,却并非全是好消息。
王萱派出的郎卫秘密返回,带回了石申的调查结果。
证据确凿,蜀郡漕运总管杜衡,贪污受贿,克扣军粮,以次充好,数额巨大,且与当地豪强勾结,把持漕运,牟取暴利。
其背后,确有赵高心腹的影子,资金往来隐秘,但已抓到线索。
然而,就在石申等人准备进一步深挖,获取与赵高直接往来的铁证时,杜衡却突然暴毙于家中,据是“突发心疾”。
其手下几个关键账房、管事,也或死或失踪。线索,似乎就此断了。
“又是杀人灭口!”秦风接到密报,狠狠一拳砸在案几上。
赵高的狠辣与迅捷,超出他的预料。
杜衡一死,很多直接证据便断了,虽然其贪腐事实确凿,足以治罪,但想借此扳倒赵高,却还差一层。
“先生,如今该如何是好?”王萱问道。
秦风冷静下来,沉吟片刻:“杜衡虽死,但其贪腐事实俱在,人证物证(部分账册、苦主)我们已掌握。
立刻将这些证据,通过可靠渠道,分别密报御史大夫冯劫、丞相李斯,以及……直达听!
不要直接指控赵高,只陈述杜衡罪状及其在朝中可能有庇护。
冯劫素来刚直,李斯老谋深算,陛下圣心独断……三方制衡,赵高想一手遮,难了!
此计,不求一击致命,但求斩其臂膀,乱其阵脚,让他在后勤司不敢再明目张胆掣肘!”
“同时,”秦风眼中寒光一闪,“将杜衡部分罪证,特别是克扣前线军粮、以霉烂陈粮充数的部分,巧妙泄露给北军来的工匠知道。
北伐将士若知后方有人如此喝兵血,会作何感想?蒙大将军,又会如何看?”
王萱眼睛一亮:“妙!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很快,蜀郡漕运总管杜衡贪墨巨万、草菅人命的罪行,如同长了翅膀,在咸阳官场暗流中传播开来。
御史大夫冯劫闻讯大怒,不顾赵高可能插手,下令严查。
李斯也感到事态严重,批示彻查。而北军军营中,关于“贪官喝兵血”的流言也开始悄然蔓延,军心激愤。
赵高闻讯,又惊又怒,他没想到秦风动作如此之快,下手如此之狠。
杜衡是他重要的钱袋子之一,如今不仅断了财路,更成了烫手山芋。
他不得不紧急切割,抛出一两个替罪羊,并暗中运作,将大事化。
但经此一事,他在后勤司的气焰为之一挫,行事不得不更加谨慎隐蔽。
而秦风,则趁此机会,加紧推进新式运输工具和马具的制造,巴蜀粮道的整顿也得以顺利进行,第一批经改良车辆运输的粮秣,开始源源不断运往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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