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巾上面沾着不少脏兮兮的油渍就算了,而且,东一个方块,右一根长条,陆娇娇看了半晌,却根本看不出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怎么不知道写下来?”
“这就是臭豆腐方子啊,至于写下来——”陆喜混不吝耸肩,“我倒是想写啊,可我不像大姐你这么好命,自能和大哥一块读书习字。
我能画上面这些,已经不错了。”
陆娇娇听着字字句句的挖苦,眼皮一个抽抽。
这张嘴,真是跟陆绾绾那个扫把星越来越像了,都一样的讨人厌!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且跟我,这上面的大方块是什么,方块又是什么,还有这些一条条的东西……”
陆老头见状,挥手让周氏和王氏带陆图状回房,美其名曰孩子嘴不牢。
实则是防着这两个儿媳妇日后泄露方子。
至于吴氏,他没管,倒不是信任吴氏,而是陆喜既然知道方子,那二房的人自然都会知道,他只能命她们不要对外。
陆喜解释:“这方块是豆腐,大方块是大豆腐,方块是豆腐。”
“那这些长条、短条又是什么?”陆娇娇拿了纸笔过来,一边听,一边在旁边标注。
“长条是蕨菜,短条是切碎的蕨菜。”
“这些点点呢?”
“那是绿豆。”
……
很快,一张纸密密麻麻快泻满了,陆娇娇望着布巾上最后的一个坑,一张类似于瓢的图,不由怔了怔,“这又是什么?难道也是方子里需要的东西?”
“当然。”陆喜瞥她一眼,讳莫如深笑了笑。
“这最后的,不仅是臭豆腐方子里的,而且还是整个方子的灵魂。”
“是什么?”陆娇娇双眼一亮,一旁的陆大财等人同样双眼晶亮,连呼吸声都放低了下来。
陆喜莞尔,“这个啊,其实大家都见过……”
她声音低低,到最后,甚至低若蚊蝇,可此刻却像是一记重锤,猛地锤在老陆家人心上,捶得一众人集体傻在原地。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是啊,那玩意怎么也不能放到吃食里去!”
“喜丫头肯定是在忽悠我们,臭豆腐是吃食,咋会这么乱来?”
“一想想先前吃过的臭豆腐,我都要想吐了……”
众人一个个全面露难色,可惜陆喜完就走了,他们想问都找不到人问。
最后,还是陆娇娇发话,先看看今日浸泡的豆腐情况。
接下来两个时辰里,陆老婆子一众无不内心煎熬,一直等得悬在半空的太阳渐渐往山林里下坠,总算是等到两个时辰结束。
而先前的块豆腐,也全染上了漆黑的墨色。
“这个颜色是对的。”陆大财眸中透着一丝喜意,“而且,泡过的豆腐里臭味没先前浓了,反而透着一股豆香味。”
“爹得是。”陆娇娇点头。
如今浸泡的这份,不和陆记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但也已经有九成像。
浸泡好豆腐,就是要用油炸。
陆老婆子亲自掌勺,一边往锅里放猪油,一边心疼得直抽抽,但陆喜离开前了,炸臭豆腐的油绝对不能少,最后,她只能忍着肉疼舀了五大勺,将猪油罐子都舀空了。
柴火燃起,猪油开始咕噜噜冒泡。
臭豆腐丢进油锅。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声,一股浓香冲而起,引得围在灶台的一众人不约而同吞了吞口水,陆老婆子夹起一块给陆娇娇,“娇娇尝尝看,这个味对不对?”
陆娇娇接过,轻咬了一口。
许是火候太过,臭豆腐表皮有些炸焦了,但皮下的味道和她在陆记买的却是一模一样,她含笑点点头,“没错,就是这个味。”
“哎唷!可算是对味了。”一众人闻声,提着的心终是落了下来。
陆老婆子更是摩拳擦掌,“这一点料汤不够用几的,咱们得赶紧去买蕨菜、绿豆那些,做一坛新料出来。
要做生意,就得有铺子,原先的糕点铺还没人租,要不咱们重新租回来算了?”
前不久,是糕点铺子的交租日,铺子生意一直不好,和陈记的合作也再没下文,一个月六两银子对他们家又不是个数,最后,索性退了铺子。
陆娇娇摇头,“不,我想去百川学堂那附近去卖。”
“去百川学堂那儿?”陆老婆子微愣,随即眼神亮起,“是啊,百川学堂里的学子大多是有钱人,开在那儿生意肯定不会差。
而且,陆绾绾那扫把星也是在那儿,等我们开张,把他们生意全抢了,看她们是不是还能这么得意?”
陆大财却是皱眉,“那里的铺子不好租吧?”
陆娇娇抿唇,“百川学堂那条街上,如今没一个铺子出租,倒是学堂隔壁一条街上,有一个闲置铺子,不过也不是租,而是卖。”
“铺子要多少钱?”陆大财问。
陆娇娇:“一千两。”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两?!
饶是先前陆三祥还在的时候,打到一只大虫也才卖了三百两,如今一个铺子居然要一千两。
“不如先租个摊子摆摊?”陆娇娇思忖道,那闲置铺子虽比陆记的铺子地段差了一点,但在整个安州府城,同样属于黄金地段,要一千两不足为奇。
这一千两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买不起。
她曾经打听过,陆绾绾她们就是从摆摊做起,如今她已经会做臭豆腐,没道理陆绾绾可以一步步往上爬,她却不可以。
“可喜丫头方才,他们的工坊不日就要开张。”
陆大财道:“摆摊太慢了,若是等得工坊开工,各处商人全去工坊进货,那跟我们一样的摊贩肯定不会少,那时,我们费尽心思弄到的方子也只能喝口汤了。”
“可不摆摊,又能怎样?”陆娇娇皱眉。
她自然知道现在摆摊不是个什么好出路,可家里已经没剩几个钱,连每日吃食都得靠二叔守米仓、二婶洗衣裳。
本想着可以靠福运再得些偏财, 但这几日她特意在府城各处逛了个遍,不没捡到什么银锭、金簪了,就是连一个铜板都没碰见。
她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福运是不是要消失了……
“大财,娇娇,你们跟我来。”
这时,一直没怎么话的陆老头忽地背手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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