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时，林家院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混着肉香的暖气流淌在冷空气中，引得隔壁村中的大黄狗扒着篱笆直转悠。婉娘系着粗布围裙在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脸颊通红，把穿越前学的烹饪技巧全用在了这锅猎物上。
“嫂子快看，这狍子肉得用山泉水焯三遍，再配着我晒的野菇干炖，保准不膻。” 婉娘用木勺轻轻搅动砂锅，汤汁咕嘟冒泡泛起奶白色，“熊肉得切块先腌，等会儿做个焦香烤肉，给爹下酒正好。” 她指尖还沾着淀粉，是方才给野兔片上浆时蹭的 —— 这是她前世做博主时学的嫩滑秘诀，此刻正用在粗瓷碗里的兔肉丝上。
王氏帮着剥蒜，看着案板上码得整齐的食材直夸：“咱婉娘就是有本事，这野物到你手里，比城里酒楼做得还精细。” 林老根坐在灶边添柴，目光落在墙角那张铺开的熊皮上，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这张皮足有七尺长，硝制好了送县城皮货庄，少能换百八十两。”
“还有这对狐皮呢！” 婉娘擦着手凑过来，指尖点零那两张雪白的狐皮，“我可听，城里大户人家冬日最喜爱白狐皮做围脖，这两张毛色匀净没瑕疵，一张最少四十两。” 她忽然压低声音，“哥带回来的熊胆是‘金胆’，上次张大叔县城两家药铺抢着收熊胆，咱们让张大叔去卖，故意对门也想要，保准能卖一百两往上。”
林大山刚帮芝兰坐下，闻言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还是你心思活络，这些银钱够给你嫂子买好些燕窝，再给孩子们打两套银锁了。” 芝兰抚摸着腹中轻轻踢动的胎儿，鼻尖萦绕着饭菜香，眼眶又热了 —— 方才丈夫把油纸包着的蜂蜜递过来时，她触到那还带着体温的包装，就知道这是他特意在山里寻的。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婶子端着碗腌萝卜进来，眼睛一下被熊皮勾住：“我的娘哎，这可是大家伙！” 她凑到芝兰身边坐下，压低声音，“后山李郎中家媳妇生双胎时亏了身子，你可得多补补，这熊肉最是养人。” 婉娘听见了，忙接话：“婶子放心，我炖了熊骨汤，等会儿给您也盛一碗。”
菜很快摆满了方桌：焦香的熊肉泛着琥珀色，炖狍子肉飘着野菇的清香，裹着淀粉的兔肉丝炒得滑嫩，还有婉娘特意做的糖霜饼，是留给芝兰当宵夜的。林老根抿了口米酒，看着儿子黝黑脸上的笑容，又瞥了眼儿媳隆起的腹部，忽然叹道：“今年冬，不愁了。”
蓉儿捧着饼子笑得眉眼弯弯，油渣溅在鼻尖上也不顾。婉娘给芝兰盛了碗温热的汤，又往林大山碗里夹了块熊肉：“哥，你多吃点，这几日肯定累坏了。” 林大山咬下肉块，满口鲜香里混着家的味道，忽然想起山中篝火旁师傅的话 —— 再好的猎物，也不及家人温热的笑脸。
窗外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拍打窗棂，屋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婉娘看着满桌亲人，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围裙 —— 穿越三年，从最初的手足无措到如今的得心应手，她终于明白，这烟火缭绕的院，才是最安稳的归宿。林大山握住芝兰的手，感受着腹中生命的律动，看着父亲眼角的笑意，忽然觉得山中所有的惊险，都在这暖意里化作了值得。
夜深时，婉娘收拾碗筷，听见西屋传来低语。林大山正给芝兰讲猎熊时的惊险，末了轻声：“开春就把东屋给整出来，给孩子们做两张床，再打个书桌，将来让他们去读书。” 芝兰轻轻 “嗯” 了一声，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墙上挂着的狐皮上，泛着温柔的光。这冬夜的灯光，亮得像永不熄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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