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深夜，红豆集团专案办公区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秦川刚梳理完一沓关联交易的凭证，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急促响起，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来自燕京城，备注只有一个字——柳。
他指尖一顿，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柳木舟沉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秦川，红豆集团的案子，适可而止吧。”
秦川握着电话的手稳如磐石，语气平静无波：“柳老，查案是依规依纪依法，没有什么适可而止的法。”
“依规依纪？”柳木舟冷笑一声，声音里的不满溢于言表，“你查的那些所谓‘漏洞’，放在当年的改制背景下，根本算不得什么问题。国有资产改制，是摸着石头过河，哪有现成的规矩可循？现在看来不合理的，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都是合理的探索！”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改革从来都有风险，不能用现在的标准去苛责过去的人和事。你这样一查到底，看似是维护国资，实则是开历史的倒车，是在否定那些年的改革成果！”
秦川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证据，喉间泛起一丝冷意：“柳老，改革的探索，不代表可以钻制度的空子，更不代表可以把国有资产当成私人牟利的工具。1999年的股权转让款，以‘借款’名义滞留二十多年，资金使用费远低于市场标准；2015年的管理层收购，评估价低于公允价值23亿元，连公开竞价的程序都没走——这些不是探索，是明目张胆的侵占。”
“你！”柳木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秦川，你不要太固执！当年推动改制的，都是为国家发展呕心沥血的改革派。你这样查下去，就是把矛头对准我们这些人，是打击报复！再查下去，我们这些曾经的改革派，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将与你誓不两立！”
听筒里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颤，秦川却丝毫没有退让，语气斩钉截铁：“柳老，我查的是贪腐，不是改革。改革的成果，不容许任何人以‘历史原因’为借口，肆意践踏。那些为改革付出心血的人，值得尊重；但借着改革的旗号，中饱私囊的蛀虫，必须严惩。”
他稍作停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凛然正气：“国有资产是全民的财富，不是某个人、某个群体的私产。今我秦川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容不得有人把国资揣进自己的腰包，哪怕顶着‘改革’的名头，也不行！”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过了许久，柳木舟的声音冷得像冰：“好，好一个秦川。你要查，便查。但你记住，这条路，你一旦走到底，得罪的就不止是一个柳家。”
“我知道。”秦川的声音平静依旧，“我只知道，党纪国法在前，民心所向在后。我做的事，对得起肩上的担子，对得起百姓的信任。”
“哼！”柳木舟重重冷哼一声，猛地挂断羚话。
忙音在听筒里响起，秦川缓缓放下电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燕京城的柳家，是老牌的改革派家族，人脉盘根错节，这通电话，不过是施压的开始。
“秦书记。”李莫愁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脸上带着几分担忧，“柳木舟这是在拿改革当幌子，逼您停手啊。”
秦川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错了。真正的改革，是为了让国家更好，让人民受益，而不是为贪腐披上合法的外衣。”
他站起身，拿起那份标注着“核心证据”的卷宗，语气坚定：“通知专案组，明召开案情通报会，把红豆集团国资流失的所有证据，全部公之于众。我倒要看看，是谁敢顶着民意，护着这些蛀虫！”
夜色更浓，办公区的灯光，却比星辰还要耀眼。一场关乎改革与贪腐的较量，已然拉开了最激烈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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