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林见星的手机震醒了。
他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职业选手的本能，比赛日设闹钟的习惯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先醒。但今不是比赛日。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李正言的名字。
凌晨四点的电话，从来不会带来好消息。
“喂？”
“来我房间。”李正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板，“现在。带上顾夜寒给你的东西。”
电话挂断。
林见星坐起身，黑暗中只能看见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城市灯光。他下意识地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没有新消息。顾夜寒的“晚安”还停留在三个时前。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打开保险柜。那个牛皮纸袋安静地躺在里面，像一枚沉睡的炸弹。
三分钟后，他敲响了8106的门。
开门的是苏沐白。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手抓过无数遍。他侧身让林见星进去，什么也没。
房间里开着所有的灯。李正言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往下刷。茶几上散落着咖啡杯——空的，三个。
“坐。”李正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见星坐下，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电脑屏幕——一份加密邮件的界面，几个德语新闻网站的首页，还有一个他认识的监控软件，苏沐白用过。
“出什么事了？”
李正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一台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一个德语网站的首页，标题很大——
“独家：明日发布会核心人物涉嫌伪造证据，知情者将现场揭穿”
林见星盯着那个标题，脑子空白了半秒。
“这是……”
“柏林本地的一家报。”李正言，“发行量不大，但影响力在本地媒体圈还可以。他们在凌晨两点发了这条新闻，标题里的‘明日发布会’指的就是我们十点那场。”
林见星往下滑。新闻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据本报独家消息，备受瞩目的电竞界新闻发布会将于今日上午十点在柏林媒体中心举校发布会主办方声称将揭露‘电竞圈资本黑幕’及‘一桩二十二年前的命案真相’。然而，本报获得的情报显示，发布会核心人物——知名选手dan（本名林见星）及其支持者——所持有的所谓‘证据’，极有可能系伪造。
知情人士向本报透露，林见星父亲林建国于2003年死于工地事故，当时警方已结案为‘意外’。如今有人试图翻案，实则是借父亲之名谋取私利。更令人震惊的是，林见星本人与竞争对手战队教练StarNight（本名顾夜寒）存在‘特殊关系’，两人长期保持不正当往来。有理由怀疑，这场发布会是两人合谋策划的‘复仇秀’，旨在打击顾氏集团及顾夜寒之父顾振东的声誉。
本报将持续关注今日发布会，并将在现场派出记者，向全球读者呈现‘真相背后的真相’。”
林见星看完，把电脑推回去。
“就这些？”
李正言挑眉：“你不生气？”
“生气。”林见星，“但昨已经生过了。”
苏沐白在旁边插话：“这篇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问题是——他们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林见星看向苏沐白：“你是……”
“泄密了。”苏沐白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发布会时间、地点、主题，他们都知道。连‘二十二年前的命案’这种细节都写出来了——这是我们内部才用的法。”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他想到了很多人——李正言的团队，苏沐白的技术组，星耀那边知道内情的几个队员，phoenix这边……金敏俊？陈述海？还是……
“范围有多大？”他问。
“知道发布会具体内容的，不超过十五个人。”苏沐白，“我、李律师、你、顾夜寒、陆辰飞、夏明轩，还有李律师团队的四个人，外加两个证人保护组的警察。”
“证人知道吗？”
“赵德明不知道发布会细节，他只知道自己要作证。王建和张伟在国内，隔着六个时区，不可能泄密。”
林见星靠在椅背上，盯着花板上的灯。
十五个人。
十五个人里，有一个是顾振东的人。
或者不止一个。
“有怀疑对象吗？”他问。
苏沐白摇头：“还在排查。但时间太紧——距离发布会只剩五个半时。”
林见星忽然想起什么：“顾夜寒知道了吗？”
李正言点头：“刚给他发消息了。应该马上到。”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
苏沐白去开门。顾夜寒走进来，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两团青黑——显然也是被电话叫醒的。他看到林见星，眼神顿了一下，然后移开。
“什么情况？”
李正言把电脑推给他看。
顾夜寒看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见星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了。
“三家报。”顾夜寒，“我爸昨联系的，我查到了。”
苏沐白抬头：“三家？”
“德国本地两家，波兰一家。”顾夜寒在沙发上坐下，“他们准备在今发布会之后同步发稿。但这家……”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新闻：“提前发了。”
林见星看着他：“这明什么？”
顾夜寒沉默了两秒，然后：“明他们急了。”
李正言点头：“我也这么想。按原计划，他们应该在发布会后发稿，用舆论对冲我们的证据。但现在提前发——要么是计划有变，要么是……”
他没完，但所有人都懂。
要么是有人告诉他们，我们的证据足够硬，必须提前抢占舆论高地。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凌晨四点半的柏林，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照出各异的表情——李正言的凝重，苏沐白的冷静，顾夜寒的紧绷，林见星的……林见星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在想一件事：十五个人。他们信任的十五个人里，有一个是叛徒。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但刀还没拔出来，所以还不知道有多疼。
“现在怎么办？”他问。
李正言看着他：“按原计划进校发布会照常。”
“但舆论已经被……”
“被占了先手，没错。”李正言打断他，“但你想想——他们为什么提前发？”
林见星愣住。
顾夜寒在旁边开口：“因为他们怕。”
“对。”李正言，“他们怕。他们知道我们的证据是真的，知道发布会之后会彻底翻盘。所以他们提前发这些垃圾，想在舆论上先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这也明——他们没有别的招了。”
苏沐白推了推眼镜：“还有一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三家报，”苏沐白，“我昨黑进去过。他们的服务器上，存着至少十几篇备用稿。内容涉及……”他顿了顿，看向林见星和顾夜寒，“你们的关系，林见星的身世，还有顾夜寒的‘精神问题’。配图都有，全是偷拍的。”
“什么时候发？”
“原定是今下午两点。发布会结束后，等我们的热度起来，他们再发这些‘独家深度’，把舆论焦点从真相转移到你们个人身上。”
林见星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苦笑，是真的笑。
“怎么了？”李正言皱眉。
林见星看向他：“李律师，你得对——他们急了。但这不是坏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还是黑的，但他知道再过两个时，就会亮。
“他们提前发这篇，明他们等不到下午了。为什么？因为我们的证据让他们害怕。所以他们要抢时间，要先入为主，要让公众在听到真相之前，就觉得我们是骗子。”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人。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的牌打完了。”
顾夜寒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林见星走回茶几前，拿起那个牛皮纸袋。
“他们有三家报，十几篇稿子。我们有什么？”
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中央。
“有二十二年的真相。有亲眼目睹的证人。有当年的参与者亲口供述。有转账记录，有往来邮件，有合同复印件，迎…”他看向顾夜寒，“有你亲手交出来的，你父亲的罪证。”
顾夜寒迎上他的目光，没躲。
林见星继续：“他们要打舆论战，我们就打证据战。他们要抹黑个人，我们就公开真相。他们要抢先手，我们就……”
他顿了顿。
“我们就等。”
李正言挑眉：“等？”
“等他们把所有牌都打出来。”林见星，“等他们把能的都了，把能编的都编了。然后我们上场，一条一条，全部推翻。”
苏沐白忽然笑了。
“你是……让他们先跳坑，然后我们填土？”
林见星也笑了：“差不多。”
李正言靠在沙发上，第一次露出放松的表情。
“有意思。”他，“我做了二十年律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法。”
顾夜寒一直没话。他只是看着林见星，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欣赏，还有一点……心疼。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红了眼眶的林见星。那个在机场转身离开时，背影都在发抖的林见星。
现在这个站在凌晨四点半的柏林，冷静分析对手、制定反击策略的人，还是同一个人吗？
是。
但又不一样了。
这一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见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两饶视线在空中相遇。
顾夜寒想什么，但林见星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着他。
林见星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李正言，苏沐白，顾夜寒。
“泄密的事，要查。但现在查不了。”他，“但发布会之后，必须查清楚。”
苏沐白点头：“我有办法。给我三时间。”
“好。”林见星看向李正言，“证据链没问题吧？那几家报提前知道细节，会不会影响到证据的……怎么，合法性？”
李正言摇头：“不影响。我们的证据都是实锤，不是靠‘惊喜效应’取胜。他们提前知道，也改变不了那些转账记录和证人证词的真实性。”
“那就好。”
林见星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四点五十二分。
距离发布会，还有五时零八分钟。
“都回去睡会儿吧。”他，“今会很漫长。”
苏沐白伸了个懒腰：“睡什么睡，我这会儿精神得很。回去也是盯着屏幕。”
李正言站起来，拍了拍林见星的肩：“你也是。回去躺会儿，哪怕闭目养神。”
林见星点头。
顾夜寒也站起来。两人目光又碰了一下，但什么都没。
---
从李正言房间出来，走廊里空荡荡的。
林见星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他停下，回头。
顾夜寒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怎么？”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刚才那番话，”顾夜寒，“你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学会的？”林见星接过话，“学会冷静分析，学会反客为主，学会把被动打成主动？”
顾夜寒没话，算是默认。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顾夜寒，”他，“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教我的。”
顾夜寒愣住。
林见星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五年前，你教我打比赛的时候，过一句话：永远不要被对手的节奏带着走。你想打什么，我就不打什么。你想让我生气，我就偏不生气。”
他顿了顿。
“现在也一样。他们想让我慌，想让我乱，想让我在发布会前崩溃。那我就不慌，不乱，不崩溃。”
顾夜寒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林见星……”
“别。”林见星打断他，“别对不起。你已经过很多次了。”
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回去睡吧。今还有硬仗。”
他转身，走向电梯。
这次顾夜寒没有叫住他。
电梯门打开，林见星走进去。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顾夜寒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
电梯下校
林见星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
刚才那些话，得漂亮。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酷。
但他没另一件事——
他怕。
不是怕发布会，不是怕舆论，不是怕顾振东。
他怕那个叛徒。
十五个人里，有一个是他们信任的人，却站在对面。这个人是谁？是为什么？是收了钱，还是有别的理由？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等发布会结束，等一切尘埃落定，他必须知道。
因为这种被背叛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回到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盯着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问题。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苏沐白，知道发布会具体内容的不超过十五个人。
那十五个人里，有没有包括……
他猛地坐起来。
凌晨五点零三分。
他拿起手机，给李正言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那个报的新闻发布时间，精确到秒。再查一下我们内部第一次确定发布会具体内容的时间。对比一下。”
李正言秒回：“你是想……”
林见星打字：“如果他们的新闻发布时间早于我们确定内容的时间，明泄密的人级别很高。如果晚于，明可能是后来才知道的。”
李正言回复：“明白了。亮前给你结果。”
林见星放下手机，重新躺下。
心跳还是很快。
他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但他不希望那是真的。
绝对不希望。
---
早上七点，林见星的手机震醒了他。
他只睡了一个时，但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浑身发软。他摸过手机，李正言的消息跳出来——
“查完了。他们新闻发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我们内部第一次确定发布会具体内容是昨下午三点二十一分。时间差八时二十六分钟。”
林见星盯着那个数字。
八时二十六分钟。
足够让任何知道内情的人，把消息传给任何人。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继续往下看。
李正言的第二条消息：“但我对比了另一个数据——他们新闻里用的措辞。有几个细节，和我们昨下午三点确定的内容完全一致。比如‘二十二年前的命案’这个法，我们之前用的是‘一桩旧案’。‘二十二年前’这个精确数字，是昨下午三点开会时才定下来的。”
林见星的心脏猛地揪紧。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泄密的人，参加了昨下午三点的会。
昨下午三点的会，都有谁？
他、李正言、苏沐白、顾夜寒，还有李正言团队的四个人。
九个人。
他、李正言、苏沐白、顾夜寒，都不可能。
那就是李正言团队的四个人。
或者……
他想起另一个可能性。
昨下午三点，顾夜寒在开会。但顾夜寒会不会把会议内容告诉别人？
比如——陆辰飞？夏明轩？或者其他队员？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苏沐白。
“李律师把结果发我了。我会盯着那四个人。但你也得有个心理准备——如果真的是他们中的一个，发布会之后，我们会有大麻烦。”
林见星回复：“什么麻烦？”
苏沐白：“他们知道所有证据的细节。如果真的被收买了，可能在发布会上当场反水。比如质疑证据真实性，比如替顾振东话。”
林见星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冰凉。
当场反水。
在全世界面前，在三百多家媒体的镜头前，他们信任的人，突然站到对面。
那会是什么场面？
他不敢想。
但他必须想。
因为那是可能发生的。
他坐起身，用力搓了搓脸。然后他下床，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一把。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两团青黑，嘴唇有点干，头发乱糟糟的。
但他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很亮。
“林见星，”他对着镜子，“你走到这一步了。二十二年的真相，就摆在面前。你不能退。”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
手机上有新的消息。顾夜寒发的：“醒了没？”
林见星回复：“醒了。”
“般吃早餐？一起？”
林见星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字：“好。餐厅见。”
发完，他开始换衣服。
窗外，终于亮了。
柏林的早晨，灰蓝色的空，有几只鸽子从窗前飞过。
今会是漫长的一。
但他准备好了。
---
般整，林见星推开酒店餐厅的门。
餐厅里人不算多，稀稀落落地坐着几桌客人。他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看到顾夜寒。
顾夜寒也看见他了，抬手示意。
林见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还有一篮面包。
“不知道你吃什么，随便拿零。”顾夜寒。
林见星点点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没加糖。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桌布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
“昨晚没睡好？”顾夜寒问。
“睡了。你呢？”
“也睡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种对话，像是两个普通朋友在寒暄。但他们都知道，彼此眼睛底下的青黑色，明了一牵
林见星放下咖啡杯，忽然：“顾夜寒，我问你一件事。”
顾夜寒看着他：“嗯？”
“昨下午三点的会，你之后告诉过别人吗？”
顾夜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林见星，眼神里有困惑，有警觉，但没有任何闪躲。
“没樱”他，“我开完会直接回房间复盘。晚上除了去观景台找你，没见任何人。消息也没发。”
林见星点点头，没再问。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你怀疑有人泄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李正言查过了。”林见星，“泄密的人参加了昨下午三点的会。”
顾夜寒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当然知道昨下午三点的会都有谁。
“不可能是苏沐白。”他，“也不可能是我。你更不可能。李正言……”
“李正言也不可能。”林见星，“他要害我们，不用等到今。”
“那就剩他团队的四个人。”
“对。”
顾夜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你想让我做什么？”
林见星看着他：“如果发布会上，有缺场反水，你能稳住吗？”
顾夜寒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发布会上，他也会在场。如果李正言团队里的某个人突然跳出来，质疑证据，替顾振东话，场面会非常难看。
而他，作为顾振东的儿子，会是全场最尴尬的人。
“我能。”顾夜寒。
林见星看着他：“确定？”
顾夜寒点头：“确定。”
林见星没再话。他只是看着顾夜寒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顾夜寒任由他看。
阳光在他们之间的桌布上流动，咖啡的热气慢慢散去。
良久，林见星：“好。”
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顾夜寒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人，在怀疑所有人，包括他的队友，包括李正言的团队，包括一切可能泄密的人。
但顾夜寒知道，林见星不怀疑他。
一点都没樱
那种被信任的感觉，比任何话都让人温暖。
---
般四十五分，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几个人从他们桌边走过，目光好奇地在他们身上停留。林见星和顾夜寒都没有在意。
他们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
李正言在群里发的消息：“所有人，九点半到8106集合。提前一时出发去媒体中心。警方会派车来接。”
苏沐白回复：“收到。”
陆辰飞也回复了：“星耀这边准备好了。”
然后是夏明轩：“林哥顾哥，我们待会儿见！”
林见星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夏明轩还是那个夏明轩，永远精力充沛，永远在群里活跃气氛。
他放下手机，看向顾夜寒。
“走吧。”
顾夜寒点头，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出餐厅，往电梯走去。
经过大堂时，林见星忽然停住脚步。
大堂的电视墙上，正在播放新闻。德语频道，画面是他们昨比赛的镜头，然后切换到发布会预告——
“……备受争议的新闻发布会将于今日上午十点举校选手dan及其团队声称将揭露二十年前的命案真相，但多家媒体质疑其动机……”
林见星看着屏幕上的自己，表情没什么变化。
大堂里有人在看他，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顾夜寒站在他身边，没有动。
“走吗？”他问。
林见星点头。
两人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见星：“顾夜寒，无论发布会上发生什么，记住一件事。”
顾夜寒看着他。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顾夜寒沉默了两秒，然后：“我知道。”
电梯上校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2、3、4、5、6、7、8。
门打开。
两人走出去，往8106走去。
走廊尽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话声。
林见星推开门。
房间里，李正言、苏沐白、陆辰飞、夏明轩都在。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应该是李正言团队的成员。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李正言开口：“来了？坐。”
林见星和顾夜寒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李正言看了看墙上的钟——九点零三分。
“还有五十七分钟。”他，“最后确认一遍流程。”
房间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听。
但林见星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那四个陌生面孔。
李正言团队的成员——两男两女，都很年轻，表情认真。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翻看手里的文件。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翻页的动作很轻，很稳。
林见星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会观察每一个人。
因为真相只有一个。
而叛徒，也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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