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匣上的裂痕还在。
黑气凝成的人影站在空中，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们，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
“你们……终于来了。”
萧云谏没动。剑尖压着裂缝边缘，寒山剑心的银光顺着剑身流下，像一道细线封住缺口。他感觉到玉简在袖子里不再剧烈震动，只是微微发烫，像是退潮后的余温。
凤昭的手掌悬在半空，凤焰没有拍下去。她看清了——那不是攻击姿态，是沟通。对方用意识投影进来，不是为了打，是为寥回应。
“你来得早。”萧云谏开口，声音很平，“比听潮录的快。”
“它只告诉你三日内必至。”人影轻笑，“可没我是走门，还是先寄个信。”
凤昭冷笑：“所以你是试探？”
“是确认。”人影，“确认这卷纸还能不能用，确认你们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话音落，黑气开始收缩，人影变淡。不是被打散，是主动撤退。
萧云谏皱眉。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听潮录从不出错，夜枭今夜必来，但不会以这种方式现身。刚才那一幕，是前锋，是探路的魂丝。
“他没真来。”凤昭收手，凤焰沉回体内。
“但他知道我们在。”萧云谏收回剑，青霄归鞘，发出一声轻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一件事：藏书阁不安全了。秘卷已经被污染，这里不再是守护地，反而成了引魔入阵的门户。
“得换地方。”凤昭。
“禁言阁。”萧云谏接上。
音阁最深处，地下三层，专封邪典、禁咒卷的地方。墙壁刻满静心符文，能断神识外连，最适合镇压这种被“魂”盯上的东西。
他们抬手去搬水晶匣。刚一触碰，匣底裂痕又渗出一丝黑气，瞬间被凤昭指尖弹出的一缕凤焰烧灭。
“不能再拖。”她。
两人合力抬起水晶匣，沿着藏书阁西侧暗阶下校石阶老旧，每一步都带起灰尘，空气中飘着陈年纸墨味，混着一点腐气。
走到第二层时，萧云谏停下。
他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一道浅痕。不是刮痕，是灵力强行剥离阵法节点留下的凹槽，边缘整齐，手法精准。
“有人动过阵眼。”他。
凤昭走过来，刀鞘轻点旁边书架底部。咔哒一声，一块木板弹开，里面藏着一本残卷，封面写着《九幽唤灵录·卜。
她抽出一看，纸页泛黄，内容正是召唤残魂、借物显形的邪术流程。其中一页被划了重点，标注着“子时初启，以卷为媒”。
“时间对上了。”她合上书，“有人提前布置好了通道。”
“不止一个点。”萧云谏站起身，环顾四周。
他闭眼，进入听潮余韵状态。脑中还有低语残留的波动感，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的痕迹。顺着这感觉扫过空间，他在三处位置感应到异常——东墙书柜后、北窗夹层、南柱根部，都有灵脉被阴火灼断的迹象。
“整座藏书阁的防御阵法被人拆了三分之一。”他，“不是破损，是精准破坏。知道哪里该切，才能让秘卷顺利成为媒介。”
凤昭眼神冷下来：“内鬼。”
“不然就是长老失职。”萧云谏，“但更可能是被胁迫或替换。”
他们不再多言，加快脚步下到底层。推开一扇刻满符文的铁门，进入禁言阁。
这里没有灯，只有墙上符文自发微光，呈淡蓝色，照得人影模糊。中央摆着一座石台，是专门用来封存危险典籍的阵眼位。
他们把水晶匣放上去。萧云谏拔剑，在四角快速划下符印，引动寒渊锁灵阵。剑气渗入地面，与符文连接，形成一层无形结界。
“暂时稳住了。”他。
凤昭则取出七缕凤焰，分别藏进书架夹层、梁柱暗槽和地砖缝隙。火焰极，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知其存在。一旦有魔气靠近，就会自动点燃，形成焚心火网。
“你不该浪费这么多凤焰。”萧云谏。
“我信不过安静。”她，“太安静的地方，最容易突然死人。”
他没反驳。他知道她的是真的。上次在北境祭坛，也是这样，风停雪止，然后噬灵鸦从地底冲出来。
他们商量轮值守夜。萧云谏负责外围巡查，凤昭坐镇核心，守秘卷与阵眼。
“你休息前，再看一眼玉简。”她。
他掏出玉简。表面那道裂痕还在，但不再扩大。他用指腹轻轻擦过，感受到内部有微弱共鸣，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激烈。
“它现在像在……等待。”他。
“等什么？”
“等另一个信号。”
她点头，没再问。
萧云谏走向东侧暗廊，背靠石柱站立。青霄剑归鞘，双手垂落，双目微闭。看似假寐，实则耳中捕捉着每一丝气流变化。听潮录的能力正在缓缓恢复，他能在意识深处感知方圆十丈内的动静。
凤昭盘坐在蒲团上，双刀横放腿前。铠甲上的并蒂莲纹偶尔闪过微光，那是凤焰在体内循环的迹象。她呼吸平稳，但指尖始终有一缕火苗游走，随时可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藏书阁上方传来轻微脚步声，是巡夜弟子走过。他们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也不会被允许下来。
忽然，萧云谏睁开眼。
他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震动，来自玉简。不是警告，也不是低语，是一种熟悉的牵引感，就像上次在海眼附近时那样。
他低头看玉简。
裂痕深处，有一点蓝光闪了一下。
同一时间，禁言阁角落的书架，最底层的一本典籍，自己翻动了一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凤昭也听见了。
她没动，只是眼角微微一抽。
那本书，刚才明明没人碰过。
萧云谏迈步走回中心区域，脚步很轻。他没有直接去看书架，而是绕了个弧线，靠近南侧地砖。
那里，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热气升起。
是他布下的焚心火网，被触发邻一道。
有人来了。
不是从上面，是从地底。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凤昭立刻明白：敌在下方，尚未破土，可能试探。
她不动声色，右手慢慢滑向刀柄。
萧云谏走到石台旁，看了一眼水晶匣。裂痕依旧，但内部黑气不再溢出。封印有效。
他转身，正要开口。
凤昭突然抬头。
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地底传来极其细微的刮擦声，像是指甲在石头上慢慢划过。
声音来自铁门对面的墙角，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
两人都没动。
但他们都知道，下一秒，墙会破。
萧云谏的手按在剑柄上。
凤昭的刀离鞘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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