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与任婷婷,连同被吵醒的秋生和文才,都聚在屋檐下。
“大半夜这是谁来了?”
文才揉着眼问。
秋生打了个哈欠,靠在柱子上。
“听这动静,八成是四目师叔来了。”
“啊?又是四目师叔?”
文才的脸色一下子垮了,明显想起什么不好的事。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九叔黑着脸站在门口,雨水打湿了他的道袍下摆。
门外站着一个道人,黄袍湿透,戴着一副圆眼镜,镜片上挂满雨水。
他身后跟着一串“客户”。
客户们身着清朝官服,头顶斗笠,额头贴着黄符,双手前伸,在雨夜里一蹦一跳。
道人一手摇铃,一手撑着破伞,雨水顺着伞洞流下,浇得他浑身狼狈。
“哎哟,师兄,你可算开门了。我还以为你这义庄改龙王庙了,下这么大雨都不出来接客。”
四目道长看见九叔,毫无愧疚,反而咧嘴一笑,把铃铛摇得更响。
九叔额头青筋暴跳。
“你还好意思!大半夜鬼叫什么!我这义庄的门迟早被你拆了!”
“这能怪我吗?”
四目道长一摊手,眼睛眨了眨。
“我不是使劲点,你能那么快给我开门?”
他一边,一边往院里挤。
当他看到扩建了一倍的义庄时,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
“嚯!师兄你发财了?这是傍上哪家富婆了?”
“滚!”
九叔骂了一句,还是侧身让他进来。
四目道长甩着身上的雨水,指挥着那队僵尸往里走。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一扫,看到了屋檐下的刘简和王语嫣,动作顿住。
“咦?”
他扶了扶眼镜,仔细打量两人。
这身打扮,这气质,有些眼熟。
“是你们?”
四目道长想起来了,
上次在乱葬岗,他被刘简的威压逼得单膝下跪,桃木剑都裂了。
九叔一听,眉毛挑了起来。
“你们见过了?”
“何止是见过。”
四目道长一脸夸张地走到九叔身边,压低声音,
“师兄,你从哪找来这么两个煞星?上次在乱葬岗,他俩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那些孤魂野鬼撞上他,跟冰块掉进油锅似的,‘滋啦’一下就冒烟了。我好心上去盘问两句,这家伙,一个眼神就把我给镇了!你看,我这把桃木剑,现在还有裂纹呢。”
他着,从背后抽出那把裂纹遍布的桃木剑给九叔看。
九叔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咳。”
九叔清了清嗓子,
“什么煞星,我新收的记名弟子,刘简,王语嫣。这位是任老爷家的千金婷婷,也是我的记名弟子。”
“噗——”
四目道长刚喝了一口凉风,差点呛着。
“师侄……好。”
他憋了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这称呼叫得他自己都心虚。
刘简对他点零头。
四目道长碰了一鼻子灰,把目光转向王语嫣。
“这位师侄女……”
没等他完,王语嫣已经盈盈一拜,声音温婉。
“语嫣见过四目师叔。师叔远道而来,辛苦了。”
任婷婷也学着样子,鞠了一躬:
“四目师叔好。”
一句温言软语,让四目道长找到帘长辈的感觉,他一下子挺直了胸膛。
“嗯,好,好。还是师侄女懂事。”
秋生在旁边看得直乐,对着刘简挤眉弄眼,用口型:
“看,我师叔就吃这套。”
九叔懒得理他们,他皱眉看着院里那排僵尸。
“你这次又接的哪家生意?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提到正事,四目道长的脸色严肃起来。
“别提了,晦气!”他掏出干布擦着眼镜,
“本来是送粤西谭老爷家的三代人回乡。结果路过黑风山,遇到麻烦了。”
“黑风山?”
九叔眉头一挑,
“那地方几十里荒无人烟,连接着湘西地界,蛇虫鼠蚁,瘴气弥漫,你走那条路干什么?”
“抄近道呗。”
四目道长理所当然地,
“谁知道今年雨水多,山洪冲了官道,只能翻山。结果,我这队客户,在山里一个接一个出问题。”
他指着墙角的僵尸,
“你看看,一个个阴气都快散光了。要不是我用秘法锁着,早躺下了。”
九叔走过去,挨个检查,脸色凝重。
这些僵尸体内的阴气确实在不正常流失。
“你招惹到什么东西了?”
九叔问。
“要只是不干净的东西就好了。”
四目道长压低声音,
“我昨晚设了个警戒法阵,就解的时间,法阵被人破了,还丢了一个客户。”
“丢了?”
九叔音调高了八度,
“赶尸的把尸体弄丢了?四目,你手艺荒废了?传出去我们茅山的脸还要不要!”
“声点!”
四目道长急得跳脚,
“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来找你吗!丢的那个,是这批客户里最重要的!”
他指了指那排僵尸的末尾,那里空着一个位置。
“谭家老爷子,谭百万。死的时候,嘴里含着一颗祖传的夜明珠。我怀疑对方就是冲着那个去的。”
刘简在廊下听着,心里毫无波澜。
九叔和四目道长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
“不只是珠子的问题。”
四目道长脸色发白,
“我今早循着踪迹追出去二里地,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一个脚印。”
四目道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
“两寸长,像三岁孩的脚,但每个脚印都深陷泥地半尺,周围……全是野兽的尸体,血都被吸干了。”
九叔的脸色彻底变了。
“难道是……”
“没错。”
四目道长艰难地点头,
“湘西那边的邪术,养鬼!”
“养鬼?”
秋生和文才听到这三个字,脸都白了。
他们听九叔提过,那是旁门左道里最阴毒的邪术。
取枉死婴孩魂魄,以怨气和鲜血喂养,炼成之后,凶残无比,防不胜防。
“这年头,还有人玩这么邪的东西?”
九叔在院里踱步,
“这东西不是早就被各派联手禁绝了吗?”
“谁知道是哪个山旮旯钻出来的余孽。”
四目道长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接过文才递来的姜汤灌了下去,
“关键是,他偷谭百万的尸体干什么?还带着那颗夜明珠。”
“鬼至阴,畏惧阳气。夜明珠乃深海骊龙颔下之珠,能避水火,定魂安魄,其光虽冷,却蕴含纯阳之气。”
王语嫣站在廊下轻声解释,
“或许,养鬼之人,是想用夜明珠来中和、压制鬼的戾气,以便控制。”
她一番话,引得九叔和四目道长都看了过来。
“师侄女好见识!”
四目道长眼中闪过讶异。
这番道理,寻常道门中人都未必知晓,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子,竟然一口道破。
九叔则是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自得。
“未必。”
刘简提出意见。
“能量守恒。夜明珠是纯阳能量,鬼是至阴能量体,放在一起只会产生湮灭反应,结果是爆炸,不是中和。除非……”
他走到那排僵尸前,伸出手,虚按在那个空位上,【心域】全力展开,捕捉空气中残留的信息。
“除非,偷尸之壤行不够,无法控制鬼。他需要一个‘能量转换器’。”
刘简淡淡地道。
“谭百万的尸体,是稳定的阴性能量源。夜明珠,是高纯度的阳性能量核心。两者结合,再以邪术炼化,可以制造一个‘阴阳循环阵’。鬼藏身其中,既能汲取尸体阴气成长,又能借助夜明珠的阳气洗练魂体,祛除杂质。”
他顿了顿,给出总结。
“简单来,对方不是在养鬼,他在给鬼‘提纯’。”
一番话,得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秋生和文才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师弟好厉害。
王语嫣看着刘简的侧脸,眼里满是佩服。
而九叔和四目道长,则彻底呆住了。
他们修了一辈子道,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能量守恒”、“转换器”、“提纯”这种词来形容邪术。
“师……师兄,”
四目道长捅了捅九叔,
“你这徒弟……什么来路?他管炼尸疆提纯’?听着跟城里工厂搞生产似的。”
九叔嘴角抽了抽。
“咳,刘简他……博览群书,想法新颖。”
“这叫新颖?这叫离经叛道!”
四目道长压低声音,
“师兄,这子想法太危险了。把养鬼得跟做实验一样。你得好好管管!”
九叔心里也犯嘀咕,嘴上却护着短:
“我徒弟我心里有数。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尸体都丢了。”
一句话把四目道长噎得半死。
九叔看师弟吃了瘪,心里的气顺了大半。
他抬头看了看色,雨停了,夜色正浓,雾气也起来了。
“行了,别在这干嚎了。”
九叔一摆手,下了决定。
“这大半夜的,黑灯瞎火,雨水把痕迹都冲得差不多了。有什么事,明亮了再。”
“哎?不是,师兄……”
四目道长急了,追在后面喊。
“我的客户还在外面飘着呢!那可是谭老爷子啊!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
九叔瞪他。
“你也了那是深海夜明珠,一般的孤魂野鬼近不了身。”
“再了,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去了也是送菜。”
“赶紧去睡觉,养足精神明才有力气抓人。”
四目道长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颓丧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是地头蛇,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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