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用一场“感觉”的启蒙,暂时安抚住了苏念星那颗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姑娘第二醒来,眼圈还有点红,但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带着一种偷吃到糖、却又被家长严肃警告后的忐忑兴奋,看苏清鸢的眼神里,除了依赖,更多了一丝难以言的敬畏和信服。她果然没再提夜里的事,也没再嚷嚷着要看手稿,只是抱着苏清鸢给她新买的、印满了各种涂鸦图案的平板电脑,老老实实地窝在起居室角落里,画着色彩鲜艳的卡通人,偶尔偷偷抬眼看看姐姐忙碌的背影,又抿着嘴继续画。
苏清鸢看在眼里,心里那块石头稍稍落地,但并未放下。妹妹身上觉醒的、对特殊能量波动的敏感赋,如同一颗不稳定的种子,必须尽快找到“疏导”之法,否则后果难料。夏晚星那边的寻找尚无消息,苏清鸢只能自己加强了对苏念星的观察,并悄悄在她饮食中加入了一些温和宁神的草药——这是她从鬼谷传承中习得的、调理内息的法子,希望能潜移默化地稳定她的精神场。
大哥苏瑾琛的状况稳定中缓慢向好,虽然大部分时间仍在沉睡,但清醒的时间在逐渐延长,眼神也恢复了些神采,能认出人,能简单对话,只是身体极度虚弱,记忆也有些混乱。艾琳博士这是能量侵蚀后神经修复的正常过程,需要时间。苏清鸢每日都会抽时间陪大哥话,握着他的手,给他讲述一些外面无关紧要的新闻,绝口不提危险。苏瑾琛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让她别担心。兄妹间那种无言的默契和支撑,是这段晦暗日子里唯一的暖色。
“鸢”基金会的筹备工作,在苏语然的全权操持和劳伦斯·杜邦的影响力加持下,进展神速。办公地点选在了巴黎一处闹中取静的艺术区,由陆时衍名下的一处产业友情“租借”,安保级别堪比银行金库。苏语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乐在其中,每像只快乐的蜜蜂,在苏清鸢耳边嗡呜汇报着各种进展:理事会成员敲定啦、第一批“未来星火”计划的合作院校筛选好啦、启动晚宴的嘉宾名单拟好啦……她似乎生擅长这种社交和运营,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与苏清鸢的沉默内敛形成了鲜明互补。
这下午,苏清鸢正在病房陪大哥,苏语然又风风火火地打来视频电话,背景是新布置好的基金会办公室,现代艺术气息十足。
“清鸢!你看!这是咱们基金会的Logo!我选了三个方案,你给看看哪个顺眼?我觉得第一个有棱角,酷!第二个线条柔和,有温度!第三个……嗯,有点太抽象了……” 她兴奋地展示着屏幕上的设计稿。
苏清鸢看着屏幕里神采飞扬的堂姐,脸上露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她仔细看了看,指向第二个:“这个吧。柔和些,不张扬,有延续性。” 和她“鸢”系列的东方柔美风格一脉相常
“得嘞!就它了!”苏语然打了个响指,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了,还有个事儿,我得跟你报备下。那个……顾家那边,托了个中间人,拐弯抹角地递了话,想为基金会的‘未来星火’计划捐一笔款,数目还挺可观。你,接不接?”
苏清鸢眼神瞬间转冷。顾家?捐钱?是想示好求和,还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拒了。”她声音平淡,但语气不容置疑,“基金会不接受任何来源不明的捐赠,尤其是与苏氏有过不愉快合作的集团。这点,在章程里写清楚。”
“明白!我也觉得膈应!”苏语然立刻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他们这次姿态放得特别低,话里话外好像还有点……怕咱们的意思?是不是大哥这事儿一出,他们知道踢到铁板了?”
苏清鸢心中冷笑。怕?顾家背后是“影法师”,会怕?恐怕是暂时蛰伏,或者另有图谋。但这话不能对苏语然。“不管他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晚宴安保级别提到最高,所有宾客名单,让晚星姐亲自复核一遍。”
“放心!包在我身上!”苏语然拍着胸脯保证,又闲聊几句才挂断。
视频挂断,病房里恢复安静。苏瑾琛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欣慰,也有深沉的忧虑。他动了动嘴唇,声音还很虚弱:“语然……长大了,能帮你分忧了。”
“嗯,她做得很好。”苏清鸢握住大哥的手,轻轻点头。
苏瑾琛看着她,目光在她清瘦的脸上停留片刻,缓缓道:“你……更累。要心……顾家,不会……善罢甘休。”
大哥即使在病中,也看得通透。苏清鸢心中一酸,用力点头:“我知道。大哥你放心,我会处理。你好好养身体,快点好起来,苏家还需要你。”
苏瑾琛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缓缓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离开病房,苏清鸢走在庄园静谧的长廊上,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想起,自从巴黎回来后,就再没见过福伯了。这位看着她和大哥长大的老管家,在父母去世后,一直默默打理着老宅,是她心里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信赖的长辈。
她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老宅的号码。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福伯略显沙哑但依旧温和的声音:“喂,哪位?”
“福伯,是我,清鸢。”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福伯惊喜又带着哽咽的声音:“是清鸢姐啊!您可算来电话了!我……我看新闻,知道您忙,不敢打扰……大少爷他……他身体好些了吗?” 老人声音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在恢复,需要时间。福伯,您身体还好吗?老宅那边一切都好吧?” 苏清鸢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好,好,都好!我这把老骨头硬朗着呢!就是老惦记您和大少爷……”福伯絮絮叨叨地着老宅的近况,花园里的腊梅开得正好,她时候最喜欢的那棵老槐树又发了新芽,厨房阿婶还念叨着她爱吃的桂花糕……
听着福伯熟悉的唠叨,苏清鸢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放松了些许,仿佛又回到了时候,那个在父母羽翼下、只有画稿和点心烦恼的、无忧无虑的时光。但那些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福伯,”她打断老饶絮叨,轻声问,“您还记得……我爸妈出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不一定是日记手稿,也可能是……物件,或者提过什么特别的话,关于……关于他们工作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清鸢以为信号断了。
“清鸢姐……”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犹豫,“您……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
苏清鸢心中一凛。福伯的反应,不对劲。他一定知道什么!
“福伯,您实话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对大哥,对苏家都很重要。”苏清鸢放慢语速,语气恳牵
又一阵沉默。福伯似乎在挣扎,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追忆和悲伤:“先生和夫人……他们出事前半年,是有些……不太一样。经常关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夜,有时候还吵架,声音压得很低,但我送茶进去时,能感觉出来……先生夫人,心里装着很重的事。夫人有一次,半夜来厨房热牛奶,眼睛红红的,看见我,愣了半,才……‘福伯,要是……要是我和先生以后不在了,清鸢和瑾琛,就麻烦您多看顾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问她胡什么,她摇摇头,没再话,端着牛奶走了。”
苏清鸢的心揪紧了。父母那时,已经预感到危险了吗?
“还有,”福伯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恍惚,“夫人有段时间,总爱摆弄一个旧首饰盒子,好像是……好像是老夫人(苏清鸢的祖母)留给她的,紫檀木的,上面雕着很古怪的花纹,不像花,倒像……像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她经常对着那盒子发呆,有次我进去打扫,看到她用一根很细的银针,在盒子底部……好像在刻什么,见我进来,就慌忙收起来了。后来……后来那盒子,好像就不见了。出事之后,收拾遗物,我留意过,没再见过。”
紫檀木首饰盒?古怪花纹?用银针刻东西?苏清鸢呼吸一窒!这描述,怎么那么像……她猛地想起母亲日志中,似乎有零星的记载,提到过一个“藏讯罕,用于记录和保存最机密的、无法诉诸文字的信息,需要特殊方法开启!难道那就是?
“福伯,那盒子什么样?花纹您还记得吗?大概多大?”苏清鸢急促地问。
“大概……巴掌大,扁扁的。花纹……记不太清了,太复杂,黑乎乎的,在盒盖正中间。好像……好像有个月亮,被藤蔓缠着的样子?”福伯努力回忆着,“清鸢姐,是不是……是不是那盒子有什么要紧?”
岂止要紧!那可能就是父母留下的、关于“灵枢”、“钥匙”甚至“平衡之力”的最后线索!苏清鸢强压激动:“福伯,您再仔细想想,家里还有没有类似花纹的东西?或者,我爸妈有没有特别交代过,什么东西要留给特定的谁?”
福伯又想了很久,才犹豫道:“特别交代……好像没樱不过,先生出事前大概一个月,有晚上,他一个人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站了很久,拿着个铲子,好像……好像在埋什么东西。我以为是打理花木,没在意。后来……后来就出事了。那地方,我也没动过。”
埋东西?!在老槐树下?!
苏清鸢的心脏狂跳起来!“福伯!那棵老槐树,您千万别动!我马上安排人回去!在我回去之前,任何人都不准靠近后院,尤其是那棵树!明白吗?”
“明、明白!姐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福伯听出她语气中的急切和郑重,立刻保证。
挂断电话,苏清鸢激动得指尖都在颤抖。老槐树下的秘密!父母留下的最后线索!必须立刻回去!但大哥这边……她看向病房方向,眼神挣扎。
最终,她做了决定。大哥的病情已稳定,有艾琳博士团队在,安全无虞。庄园的安保也足够。老宅那边,必须她亲自回去!那可能是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她立刻秘密调遣夏晚星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准备连夜启程返回国内。同时,她联系了苏语然,以“基金会启动在即,需回老宅取一些母亲遗物作为精神象征”为由,让她暂时稳住外界视线。至于陆时衍……她只发了一条简短信息:“回国处理家事,数日即返。”
陆时衍的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心。”
没有阻拦,没有多问。这让苏清鸢稍稍安心,却又隐隐不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临行前,苏清鸢去和苏瑾琛告别。大哥仍在昏睡,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低声道:“大哥,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找到答案。”
夜色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出庄园,汇入通往机场的车流。苏清鸢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湍巴黎夜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槐树下,埋藏着什么?是希望的火种,还是……更深的绝望?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庄园深处,陆时衍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车辆消失的方向,指尖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雕刻着藤蔓缠月图案的紫檀木片,眼神幽深难测。
“终于……要找到了吗?” 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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