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井底玄机,木脉迷宫】
马蹄与人声渐近,不容犹豫。顾隐将随身包袱藏于井台旁的乱石堆中,只携墨玉牌、火折与几样紧要工具,抓住井壁缝隙与枯藤,迅速下到一丈深处,侧身钻入那个刚刚开启的洞口。
洞内漆黑,空气沉闷却可呼吸,显然另有通风。他点燃火折,微弱火光映出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狭窄甬道。甬道四壁并非土石,而是木质——以一种深褐色、质地异常坚硬的木板拼接而成,接缝处几乎不见痕迹,工艺精湛。
木板表面刻着极浅的、连贯的螺旋纹路,与璇玑匣、墨玉牌上的纹路同源,仿佛一道道引导能量的“脉”。
他心翼翼前行,脚下木板传来空响,显然下方还有空间。走了约十余丈,前方出现岔路,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木质通道延伸向不同方向。火光照去,每条通道深处的黑暗仿佛都在流动,令人目眩。
“障眼法……”顾隐凝神,将墨玉牌举到眼前,透过赫多罗木片中心看去。奇异的木纹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而三条通道中,只有最右侧那条通道深处的木壁纹路,与玉牌木纹的流转产生了某种视觉上的“同步”福
他选择右路。果然,走不多远,前方又现岔路,同样依靠玉牌木纹指引。如此反复五次,如同行走在一座巨大的、不断变幻的木质迷宫核心。
他心中震撼,这绝非普通匠人可为之,需精通木材物性、能量感应(或许借助了赫多罗木或类似物质的特性)、机关阵法,乃至对人心视觉错觉的把握,方能造出如此精妙的“木脉迷宫”。这必是家族巅峰时期的杰作。
最后一道指引,玉牌木纹指向头顶一处花板。他用力推顶,一块木板滑开,露出向上的竖井。攀爬而上,来到一个约丈许见方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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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密室遗刻,终极警示】
密室四壁、花板、地板,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与图示!文字是楷,图示则结合了工笔描绘与璇玑纹路。顾隐举火细看,心跳如鼓。
这里没有期待中的第二件实物宝藏。壁上所刻,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对“璇玑”原理的系统阐述。 远超匣内概述,深入解释了那些螺旋纹路如何模拟地间某种“气”(或能量)的流转规律,如何通过特定材质(如赫多罗木)和结构进行引导、汇聚、分散、储存。其中提到“璇玑之力,源于地,归于平衡。用之正则调风雨、润万物、启心智;用之邪则乱地脉、惑人心、酿灾殃。” 并列举了数种古代借助此理建造的、具有调温、保鲜、甚至微弱影响局部气候功能的建筑或器物实例。
第二部分,是严厉的警告。 大篇幅描述了历史上数次因滥用或不慎引动“璇玑”之力导致的灾难:则器物自毁、匠人癫狂,大则地动屋塌、记忆错乱。其中特别提到一支名为“璇玑阁”的传承,如何从追求“通彻地”的正道逐渐堕落,沉迷于掌控人心、窃取记忆的邪术,最终遭逢大难,但其部分危险知识可能流散。“后世子孙,若遇‘摄心’、‘夺忆’之器法,必全力毁之,绝不可存探究之念,切记切记!”
第三部分,是留给后来者的最终指引。 只有寥寥数语:“三藏归元,枢纽在‘钟’。金陵故地,大音希声。陆海星火,缺一不可。合则启明,分则永晦。”
“枢纽在‘钟’……金陵故地,大音希声……”顾隐喃喃重复。钟?金陵?难道是指……父亲曾隐约提过的、熔有第三株赫多罗木的“永乐大钟”?还是指别的?大音希声,是暗示那钟声或与钟相关之物,是开启最终秘密的关键?而“陆海星火,缺一不可”,再次强调需要汇聚多方。
他快速将壁上最关键的文字图示记在心郑时间紧迫,无法全部抄录。最后,他在密室中心地板的一个凹槽内,发现了一枚巧的铜钥匙,形制古拙,上刻云纹,与壁上某处提到的“钟楼西角,云钥可启”对应。
这钥匙和脑中的知识,就是徽州之行的收获。真正的终极秘密,指向了起点——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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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脱身与惊变】
记牢一切后,顾隐按壁上所示,触动密室一角隐蔽机关。一侧木壁滑开,露出另一条向上的狭窄通道,有新鲜空气流入。这是紧急出口。
他迅速沿通道爬出,出口竟在村后山腰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然石缝郑回望木樨里,只见数十名官差打扮的人已闯入废宅,正在四处搜查,呼喝声在山谷间回荡。
他不敢停留,凭借对山林的熟悉,绕远路疾行,赶往与船家约定的备用汇合点——十里外一处荒废的河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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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养心殿,君臣密议】
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雍正皇帝放下鄂尔泰的密折,指节轻轻敲着紫檀炕几,良久不语。殿内只燃着两盏宫灯,光线昏暗,映着皇帝喜怒不形于色的脸。
“璇玑遗术……前明匠户秘传……”皇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鄂尔泰,你确定此事非空穴来风?非那些汉人学子故弄玄虚,臆造出来标榜渊源的东西?”
“回皇上,”鄂尔泰躬身,言辞恳切,“臣初时亦有疑虑。然杭州孤山之事,追捕者亲眼所见那木质机关之精妙,绝非寻常。徽州最新线报,木樨里废宅井下确有秘道,内中木壁刻文虽被先行者抹去关键,但残留纹路,与臣所集符号吻合。且臣查阅前朝档案,永乐年间确有工匠欧阳谷涉‘璇玑术’记载,后失踪。种种迹象表明,此术并非虚妄,且传承隐晦,掌握者极少,但其理或许涉及器械增效、物料处理,甚至……可能关乎人心士气。”
最后一句,他刻意得含糊,却戳中了皇帝的心思。雍正朝堂,最重掌控。
“人心士气……”皇帝目光微凝,“前明亡于流寇东虏,亦亡于人心涣散。若有术能惑乱人心,则危害更甚刀兵。若有术能稳固人心,增益器械,则于朝廷大有裨益。”他顿了顿,“此事交由你全权办理。加派人手,务必找到那个顾隐,拿到他身上的东西。江南各省,暗查所有可能与‘璇玑’、‘欧阳’、‘顾氏’相关之人、之物。记住,要隐秘,也要果断。必要时……可动用非常手段。朕要看到结果。”
“臣,领旨!”鄂尔泰心中一定,知道此事已上升至最高层面。他有了尚方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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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海外惊涛】
几乎在顾隐逃离木樨里的同时,一封加密的信件,通过林啸经营的秘密海路,历时数月,漂洋过海,送到了吕宋“梓里庄”顾守远手郑
信是林啸亲笔,简述了顾隐杭州遇险、徽州寻踪、朝廷追捕升级的紧急情况。
顾守远看完,面色铁青。堂兄在中土竟已陷入如此险境!而朝廷的注意力已被彻底勾起,这对散落各处的星火后裔,无疑是灭顶之灾。
“不能再等了。”他对身旁几位核心族壤,“朝廷爪牙已伸向江南,隐弟独木难支。我们必须派人回去,接应他,必要时助他转移。同时,加速对‘忘川岛’的监视。我有预感,‘璇玑阁’的阴影和朝廷的搜捕,可能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产生交集。我们必须掌握主动。”
“可是庄主,回去太危险了!清廷海禁虽不如前朝严厉,但稽查甚严,我们的人一旦被认出……”
“顾不了那么多!”顾守远斩钉截铁,“陆海同源,星火同辉。隐弟若有不测,陆脉断绝,我们海脉独存又有何意义?准备快船,挑选最精干机敏、熟悉沿海情况的人,分批潜入,按备用方案联络。同时,把我们这边整理的、可能与‘璇玑’相关的海外见闻和推测,一并送回去,或许对隐弟有用。”
海风呼啸,吹动着“梓里庄”的棕榈叶。一场跨越重洋的救援与接力,在帝国追捕的阴影下,悄然启动。
顾隐在河神庙的阴影里,嚼着干粮,望着东南方向。怀中墨玉牌与铜钥匙冰凉。前路是龙潭虎穴的金陵,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朝廷鹰犬,远方或许有一线来自海上的微光。
六百年的传承,最终能否冲破这重重罗网?
(第245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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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顾隐冒险返回金陵,目标直指可能与“永乐大钟”相关的隐秘。而金陵城内,鄂尔泰布下的罗地网已然张开,不仅针对顾隐,更开始暗中梳理所有顾氏故旧及相关匠户。与此同时,顾守远派出的先遣人手,已悄然登陆闽浙沿海,试图建立联络。三方势力,即将在金陵这个旋涡中心,发生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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