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还没亮，沈清欢就顶着两个黑眼圈，被圆从被窝里挖了出来。一想到要跟那座移动冰山单独出差（虽然肯定有侍卫随从，但四舍五入就是单独！），她就紧张得半宿没睡着，脑子里全是“伴君如伴虎”、“错话会不会被当场咔嚓”的恐怖片场景。
她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胡服男装，头发束成男子发髻，看起来像个清秀书童。对着镜子照了照，嗯，很有几分“技术助理”的范儿了！
到了集合地点，靖王陆景渊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气场冻人。他看到沈清欢这身打扮，目光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快得让人捕捉不到，随即恢复冰冷，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上马。”
沈清欢看着那匹神骏的高头大马，腿有点软。她……她不会骑马啊！原主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庶女，她本人是现代地铁公交族，骑马这技能，没点亮！
“王、王爷……”沈清欢硬着头皮，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臣女……拙于骑术，恐耽误行程，可否……乘车？”
陆景渊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麻烦”。但他没什么，只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牵来一辆外表朴素但内里宽敞舒适的马车。
沈清欢如蒙大赦，赶紧爬进马车，心里吐槽：好险好险，差点就要表演现场坠马了！冰山老板虽然冷，但起码不虐待员工！
队伍悄然出发。沈清欢趴在车窗边，好奇地打量着清晨的京城街景。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远门”（虽然是公差）。看着逐渐苏醒的街道，闻着早餐摊子传来的香气，她居然有点兴奋。
行程比想象中枯燥。陆景渊骑马在前，一言不发，整个队伍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沈清欢在车里无聊得快长蘑菇了，开始脑补各种剧情：皇陵里会不会有密室？机关作坊遗址会不会有武功秘籍？万一遇到刺客怎么办？冰山王爷武功高不高？……
想着想着，她居然……睡着了。
等她被颠簸晃醒时，已日上三竿。她迷迷糊糊掀开车帘，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远处山峦起伏，郁郁葱葱，一座气势恢宏的陵寝建筑群在阳光下闪烁着庄严的光芒，那就是西山皇陵。而更让她惊讶的是，皇陵附近的山谷里，竟然分布着大大许多窑厂，不少烟囱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矿物灼烧气息。
“哇塞！这就是古代的工业园区吗？”沈清欢忍不住声惊叹。
车队没有前往皇陵主体，而是拐进了山谷深处，在一处看起来年代久远、部分已经坍塌的庞大建筑群前停了下来。这里守卫森严，明显是军事管制区。
陆景渊下了马，对迎上来的守将出示了令牌，然后对刚爬下马车、还在好奇张望的沈清欢道：“跟紧。”
沈清欢赶紧跑着跟上，活像老板身后的尾巴。
废弃的作坊遗址规模极大，残垣断壁间还能看出当年冶炼、铸造、木工等不同功能区域的痕迹。陆景渊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带着她穿过废墟，来到一处半埋在地下的石室入口前，入口处有重兵把守。
“簇是前朝机关大家‘鬼工’的秘库遗址，”陆景渊难得地开口解释，语气依旧平淡，“里面有些残存机括，或对光影阁有用。你进去看看，能看懂多少，记下。”
沈清欢心脏砰砰跳！鬼工秘库！听起来就很高大上！这是要开启副本寻宝了吗？
她激动地跟着侍卫走进阴凉的石室。里面空间不，借着火把的光亮，能看到许多残破不堪、锈迹斑斑的金属构件、齿轮、连杆，散落一地，墙壁上还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和文字。
沈清欢瞬间进入了“技术宅”模式，也顾不上害怕冰山老板了，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炭笔和本本，开始蹲在地上仔细研究那些残骸，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个联动方式有点意思……嗯？这个凹槽是放什么的？润滑？等等，这个齿轮组的减速比好像能解决我们那个‘光影移动速度不均’的问题！啊！这个弹簧蓄力结构太巧妙了！就是锈死了……”
她完全沉浸在了发现“古董黑科技”的兴奋中，时而惊呼，时而沉思，时而试图去搬动那些沉重的零件，脸蹭上了灰也浑然不觉。
陆景渊就站在入口处，负手而立，安静地看着她在废墟里像只发现宝藏的仓鼠般忙碌，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过了一会儿，沈清欢抱着一块沉甸甸的、布满锈迹但结构奇特的齿轮组，兴奋地跑到陆景渊面前，眼睛亮得惊人：“王爷！您看这个！如果把它改进一下，用在控制主光影屏的旋转上，绝对比我们之前设计的方案更平稳、更省力！就是……就是锈得太厉害，得想办法拆开重做……”
陆景渊的目光落在她脏兮兮的脸和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睛上，停顿了一瞬，才移向她手中的齿轮，淡淡“嗯”了一声：“可。带走。”
“是！”沈清欢欢喜地，赶紧让侍卫帮忙打包这个“大宝贝”。
接着，他们又去了皇陵管辖的官营琉璃窑。窑厂管事战战兢兢地接待了靖王这位煞神。沈清欢则一头扎进了琉璃烧制现场，对着一窑窑烧制中的、透明度各异的琉璃片啧啧称奇，又开始和烧窑老师傅讨论起“如何烧制更大、更平、更均匀、且带有特定弧度或棱角以控制光线的琉璃片”这种专业问题。
老师傅一开始对这个“女娃娃”的异想开很不以为然，但听着听着，发现她的“入射角”、“折射率”、“聚焦”等新鲜词儿，虽然古怪，却隐隐暗合烧制诀窍，便也认真讨论起来。沈清欢趁机提出想尝试几种新的琉璃配方和退火工艺，以得到特殊的光学效果。
陆景渊全程沉默地跟在后面，听着沈清欢用那种半生不熟、夹杂着自创术语的语言和工匠们交流，看着她在窑火映照下认真而充满活力的侧脸，冰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趟“技术考察”，收获远超沈清欢的预期。不仅找到了解决技术难题的古董灵感，还对核心原材料琉璃的改良有了新方向。
返程时，沈清欢抱着她的本本和几块珍贵的琉璃样品，心满意足地坐在马车里，累得差点又睡着。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车外骑马的陆景渊对侍卫吩咐了一句：“……回去后，将鬼工秘库的残图拓一份，送给她。”
沈清欢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冰山老板这是……肯定她的工作了？还主动给她资料？啊！这趟出差值了！
她对陆景渊的恐惧感，瞬间被“老板虽然冷但给资源是真大方”的感激（和抱紧金大腿的决心）冲淡了不少。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抵达京城时，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送信的侍卫面色凝重地向陆景渊禀报了什么。
陆景渊听完，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比西山的寒风还要冷冽。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欢的马车，眼神锐利如刀。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看这表情，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难道……宫里出事了？还是光影阁项目有变？
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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