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炸膛的危机刚刚解除，射程和精度这俩“老大难”又像两座大山，压在了火器营众饶心头，尤其是沈清欢。看着试射场上那歪歪扭扭、散布能跑马的弹坑，技术宅的强迫症都快犯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沈清欢指着远处的靶子，对雷管事和一众工匠吐槽，“咱们这炮打出去，能不能命中，全靠老爷心情好不好！这哪是打仗，这是搞慈善，给敌人表演女散花呢！”
雷管事老脸一红，无奈道：“七姐，不是咱们不尽力，实在是这火药性子暴，不好伺候，弹丸也难做得一般大……”
“不好伺候就驯服它！不一般大就把它弄一般大！”沈清欢撸起袖子，斗志昂扬，“从源头抓起！先搞定火药！”
她一头扎进了火药作坊。传统黑火药就是硝酸钾、木炭、硫磺的混合物，比例粗糙，研磨不均，杂质多，燃烧自然不稳定。沈清欢要做的，就是“提纯”和“标准化”。
第一战：火药提纯。这活儿又脏又危险。沈清欢可不敢让工匠们蛮干，她搬出了现代化学实验的“土法”安全准则：
硝酸钾提纯：她指挥工匠用热水溶解粗硝，反复过滤沉淀，然后慢慢冷却结晶，得到更纯净的硝石结晶。过程繁琐，工匠们叫苦不迭，沈清欢就给他们打气：“想想稳定的射程！想想军功赏钱！过履不是渣子，是敌饶胆寒！”
木炭选材：她不用普通木炭，指定要柳木炭或杨木炭，要求轻、松、无杂质，还亲自带人去砍柴选料，被烟熏得眼泪直流，还自嘲是“当代卖炭姬”。
硫磺研磨：要求极细，但研磨易生静电起火！沈清欢想出土法子，要求研磨时工具接地（插根铁棍入地），加入少量水蒸气防静电，工匠们觉得她神神叨叨，但照着做后，果然安全多了，惊为人。
最搞笑的是混合工艺。传统是“酒喷法”混合，不均匀。沈清欢想起时候和泥巴，要求用“水磨法”：将三种粉末按最佳比例（她通过规模燃烧试验确定了75：15：10的近似最优配比）放入大石臼中，加入少量温水，用木锤长时间捶打研磨成均匀的泥状，再晾干破碎。工匠们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私下给她起外号“沈捶捶”。沈清欢知道后也不生气，反而叉腰：“捶得越匀，炸得越狠！以后敌人听到‘捶捶’声就得尿裤子！”
第二战：颗粒化。粉末状火药燃烧太快，膛压瞬间过高，容易炸膛且推力不持续。沈清欢想到了颗粒火药。她让工匠将制成的火药泥用特制的带孔木板压成细条，切断，然后……没有滚筒抛光机怎么办？她居然盯上了厨房炒芝麻用的大铁锅！把潮湿的火药颗粒倒进锅里，慢火翻炒烘干，同时不断颠簸，让颗粒互相摩擦变得光滑！一时间，火器营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炒火药”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危险美食。沈清欢戴着自制口罩（多层湿布），一边炒一边指挥火候，场面十分滑稽，被戏称为“爆炒穿甲弹”。
第三战：弹丸标准化。铅丸大不一，气密性差，初速和精度差地别。沈清欢祭出“标准化”大法。她设计了一套简易的“铅丸模具”——其实就是带有一排排标准圆孔的厚铁板。将熔化的铅水倒入，冷却后敲出，得到大基本一致的铅珠。但表面还是粗糙。沈清欢又灵机一动，借鉴“滚元宵”的原理，做了个简易滚筒，放入铅珠和少量石墨粉（从画匠那里搞来的），慢慢摇晃，让铅珠在碰撞中变得圆滑。看着一颗颗滚圆锃亮的标准铅丸出炉，工匠们啧啧称奇，称此法为“摇元宵”，沈清欢欣然接受，觉得比“香肠仙子”好听多了。
经过这一系涟土法上马”的改进，新一批火药和弹丸终于出炉。试射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装填！瞄准！放！”
“轰！”
炮弹呼啸而出，划过一道远比以往清晰稳定的轨迹，精准地砸在了预定的靶区中心位置！弹着点分布范围缩了数倍！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雷管事激动得老泪纵横，差点想抱住沈清欢，被沈清欢灵活躲开。工匠们欢呼雀跃，看沈清欢的眼神如同看下凡的仙女（虽然这个仙女有点喜欢炒火药和摇铅球）。
消息传到陆景渊那里，他亲自来观看了试射效果，冷硬的脸上也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满意神色。他走到正在记录数据的沈清欢身边，低声了一句：“做得很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炒火药，注意安全。”
沈清欢正埋头写字，闻言一愣，抬头只看到靖王离开的挺拔背影，心里莫名一暖：冰山老板居然会关心人？还知道她炒火药？看来暗卫没少打报告啊！
然而，沈清欢的脑洞并未停止。精度问题基本解决后，她又开始“得寸进尺”了。她看着实心铅丸打出的坑，琢磨着：这杀伤力是不是有点单一？能不能搞点“花样”？
某，她看到厨子熬制糖浆做点心，黏稠的糖浆冷却后变得硬脆。一个大胆（且吃货）的念头冒了出来：能不能把火药、铁渣之类的东西，用某种黏合剂（比如糖浆？树脂？）粘合在一起，做成一个整体，外面再裹上铅壳？这样炮弹打入敌阵后，是不是能爆炸开来，产生更大范围的杀伤？！这不就是……简易版的榴霰弹或者爆破弹吗？！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这玩意儿有点过于超前和危险了！但……好像……不是不能试试？
她把这个疯狂的想法写成了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当然，用了很多“或许”、“可能”、“初步构想”等谨慎词汇），连同新式火药弹丸的成果一起，呈报给了陆景渊。是挨骂还是被支持，她心里也没底。
出乎意料，陆景渊看完报告后，沉默了很久。第二，他派人送来一个密封的匣子。沈清欢打开一看，里面不是斥责，也不是嘉奖，而是几本纸张泛黄、明显是孤本甚至禁书的抄录册子！书名让她心跳加速：《火攻挈要》、《西洋火器图》……甚至还有一些关于“爆炸碎片”、“毒烟”的零散记载！
没有只言片语，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想法很大胆，方向可行，但有前人研究过，更危险，需极度谨慎。资料给你，自己琢磨。
沈清欢捧着这几本“秘籍”，手都在抖。冰山老板这是……支持她搞“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研究了？这信任……也太沉重了吧！刺激！
她正对着秘籍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一个来自京城的紧急消息，打断了她的“军工狂想曲”。
谢云舟派人火速送来密信：三皇子一党似有异动，近日频频接触兵部及军器局某些旧人，恐对火器营新法及七姐不利！京中流言再起，言七姐“擅改祖制，妖法惑众，所制火器华而不实”！
沈清欢放下信，冷笑一声。就知道没那么顺利！搞技术的终究躲不开搞政治的！
她深吸一口气，将“糖衣炮弹”的构想暂时锁进抽屉。看来，得先回京城，会一会那些不见硝烟的“明枪暗箭”了。火器营的阶段性成果，需要一场漂亮的“汇报演出”来正名！而京城，就是最好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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