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点幽蓝寒芒来得又急又快,无声无息,在篝火映照下划过诡异的轨迹,分袭周大山和沈清欢面门与胸口!竟是歹毒无比的淬毒暗器!
周大山暴喝一声,来不及挥刀格挡,只能凭借多年狩猎练就的本能,猛地向后仰倒,一个狼狈不堪但极为实用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面门的两点寒芒。寒芒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夺夺”两声,钉在他身后的泥地上,竟深入寸许,尾部兀自颤动,泛着幽蓝的光泽。
沈清欢就没这身手了。她只觉眼前蓝光一闪,一股寒意直逼胸口,脑子里“嗡”的一声,心想完了,这下要交代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是刚才打斗时掉在地上的半块砖头——身体一个趔趄,向旁边歪倒。那点射向她胸口的寒芒,“嗤”的一声,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将她的外衣划开一道口子,钉在了她身后的土墙上,离她耳朵不过半寸距离!冰冷的触感和淡淡的腥甜味传来,沈清欢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坐倒在地。
“沈先生!”周大山目眦欲裂,以为沈清欢中招了。
“我没事!”沈清欢惊魂未定地摸了下肩膀,只是衣服破了,皮肤有点火辣辣的刺痛,似乎没见血,但吓得不轻。那暗器有毒!刚才要是慢上半分……
“咦?身手不错嘛,老家伙。还有这账房,运气也挺好。”蒙面女子轻盈地落在破庙中央,距离火堆不过几步,赤足点地,铃铛轻响,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大山和狼狈爬起的沈清欢,仿佛猫在欣赏爪下的老鼠。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下此毒手?”周大山横刀挡在沈清欢和楚玉身前,强压怒火喝问。这女子身法诡异,暗器歹毒,绝不是普通盗匪。
“我?”女子轻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真又残忍的味道,“你们可以叫我‘银铃’。至于为什么……”她目光再次落到楚玉身边的包袱上,笑意加深,“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有人出高价,要你们当中某个人身上的一样东西。我瞧着,大概就是那个盒子吧?”
又是盒子!沈清欢心中急转。这女子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盒子”来的。可楚玉身上根本没有盒子!难道……是误会?还是,真正的盒子,其实在别处,而他们被当成替罪羊或者知情人?
“我们没有什么盒子!”沈清欢大声道,试图解释,“你找错人了!我们只是普通逃难的!”
“普通逃难的?”银铃歪了歪头,像是不解,“普通逃难的,能让‘黑风双煞’那种货色盯上?普通逃难的,身边这位哥儿……”她目光落在昏迷的楚玉脸上,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微妙,“……长得还挺俊,可惜是个病秧子。不过,他身上的伤,可不是普通风寒吧?”
她竟然能看出楚玉有内伤!沈清欢心中一凛。这女子眼力好毒!
“少废话!想要东西,先过我这关!”周大山知道此事难以善了,这女子邪性得很,多无益,唯有拼死一搏。他低吼一声,柴刀带着风声,猛地劈向银铃!这一刀含怒出手,势大力沉,竟有几分战场上搏命的气势。
“呵呵,老当益壮嘛。”银铃轻笑一声,身形不动,只是那系着银铃的赤足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飘去,堪堪避过刀锋。周大山一刀劈空,正要变招,却见银铃手腕一翻,又是三点幽蓝寒芒射出,这次却是射向他下三路,角度刁钻!
周大山急忙挥刀格挡,“叮叮”两声,磕飞两点寒芒,第三点却擦着他腿飞过,划破了裤腿。周大山只觉得腿一麻,心中大骇:有毒!他连忙后退,挥刀护住身前,感觉左腿开始有些使不上力。
“周伯!”沈清欢见周大山受伤,又急又怒。这女子身法飘忽,暗器又毒,近身缠斗周大山明显吃亏。她目光急扫,看到火堆旁还剩不少鱼腥草,还有之前熬药剩下的、一些气味刺鼻的、疑似发霉的草药渣(周大山之前采的,有些没用上),以及那个被打翻在地、里面还有些黑色药汁的破瓦罐。
电光石火间,沈清欢也顾不得许多,抓起地上那包气味最冲的、有点发霉的草药渣(也不知道是治啥的,反正味道很“提神醒脑”),朝着银铃就扔了过去,同时大喊:“看毒砂!”
银铃见她扔来一包黑乎乎的东西,又听是“毒砂”,下意识地衣袖一挥,一股柔劲涌出,想要将那包东西拂开。然而,那包草药渣本就是用破布草草包着,被她袖风一拂,顿时散开,无数细碎的、散发着浓烈霉味和古怪辛辣气味的粉末药渣,劈头盖脸朝她笼罩过去!
“咳咳!什么鬼东西!”银铃猝不及防,被这“复合型生化粉尘”糊了一脸,虽然她反应极快,立刻闭气,但还是吸入了少许,那古怪辛辣又带着霉味的气息冲入鼻腔,刺激得她眼睛发酸,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飘忽的身法也为之一滞。
好机会!周大山强忍左腿麻痹,趁机猛扑上前,柴刀拦腰横斩!银铃虽被药粉干扰,但应变奇快,腰肢不可思议地一扭,如同水蛇般滑开,同时一脚踢向周大山手腕。周大山手腕一痛,柴刀差点脱手,但他搏命之下,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向银铃腹!
银铃轻笑一声,不闪不避,任由周大山的拳头打来,只是那拳头在触及她衣衫的瞬间,她整个人却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顺着拳势向后飘退,同时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抓向周大山的咽喉!
这一下变招诡谲狠辣,眼看周大山就要被扼住喉咙!就在这时——
“着!”一声带着破音的厉喝,来自沈清欢!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那个还剩点黑色药汁的破瓦罐,看准银铃抓向周大山的时机,用尽吃奶的力气,将瓦罐里那点滚烫(之前靠近火堆,又热了)又粘稠、散发着苦涩刺鼻气味的药汁,连汤带渣,朝着银铃的脸泼了过去!
这一下毫无章法,纯粹是街头打架泼脏水的路数,但胜在出其不意,距离又近!银铃的注意力全在周大山身上,没想到旁边那个看起来文弱的“账房”如此不讲究,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她急忙缩手,身形急退,同时挥袖格挡。
大部分药汁被她衣袖挡住,但仍有几点溅射出来,其中一点,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她蒙面的轻纱上!
“嗤——”轻纱遇热,冒起一丝白烟。那药汁也不知是什么熬的,颜色漆黑,气味怪异,沾在轻纱上,顿时晕开一团难看的污渍,还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苦臭味。
银铃身体猛地僵住。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轻纱上那团还在冒热气的、黑乎乎的、散发着古怪气味的污渍,那双一直带着戏谑笑意的明亮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呆滞,随即是难以置信,接着是熊熊怒火!
“你——!”银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颤音,之前的柔媚诡异消失无踪,只剩下气急败坏,“你竟敢……弄脏我的‘月华纱’!我要杀了你!!”
她显然对这条轻纱极为珍视,此刻理智似乎都被怒火烧没了,再也顾不上什么飘逸身法、诡谲暗器,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沈清欢扑了过去!速度比刚才更快,但招式却有些乱了章法,完全是冲着沈清欢的脸和那件“罪魁祸首”的脏衣服来的!
沈清欢没想到自己这“泼妇一击”效果如此拔群,竟然触发了对方的“暴怒”状态!眼见银铃状若疯虎地扑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顺手又抓起地上散落的、几根干枯带刺的“驱邪镇煞荆棘”(就是之前在摊位上冒充药材的枯树枝),闭着眼睛胡乱挥舞,嘴里还喊着:“别过来!我有刺!有毒!”
银铃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伸手就要去抓沈清欢。那枯树枝上带着尖刺,虽然不致命,但划在娇嫩的手背上,顿时就是几道血痕!
“啊!”银铃吃痛,更加恼怒,另一只手一挥,几点寒芒射向沈清欢。沈清欢只顾挥舞树枝格挡,哪能挡住细的暗器?眼看又要中招!
“心!”周大山强忍腿麻,扑过来用身体撞开沈清欢,自己肩头却中了一点寒芒,闷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痹,柴刀“当啷”落地。
“周伯!”沈清欢大惊,眼看银铃又逼近,她一咬牙,也豁出去了,把手里的枯树枝朝着银铃劈头盖脸扔过去,同时脚下猛地一踢,将火堆旁那堆还带着火星的灰烬和未燃尽的柴火,朝着银铃的赤足方向踢了过去!
银铃挥袖拍开树枝,却没想到沈清欢还有这招,炽热的灰烬和火星扑面而来,她虽然急忙闪避,但几颗火星还是溅到了她赤裸的脚背上!
“嘶——”银铃倒吸一口冷气,脚背被烫,钻心地疼,身形又是一滞。她今晚接二连三被这些“下三滥”、“不入流”的招数弄得狼狈不堪,先是被“毒砂”(发霉药渣)糊脸,接着珍视的面纱被污,然后手被枯枝划伤,现在连脚都被烫了!简直岂有此理!
就在她因疼痛和愤怒而微微分神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昏迷不醒、躺在干草上的楚玉,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潮红,气息微弱,但那双眸子在篝火的映照下,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锐利。
他并没有动,只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嘶哑、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字符,语速极快,音调奇特,不像是中原官话,倒像是某种古怪的咒语或切口:
“坤位,离三,震缺,巽风!”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除了打斗声)的破庙里,却格外清晰。
正要再次扑向沈清欢的银铃,听到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震,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住,霍然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楚玉,那双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骇然!
“你……你怎么会……”银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或者不可思议的事情。
楚玉完那几个字,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得涣散,头一歪,似乎又昏了过去。但他的手,却极其微弱地,在身侧不易察觉地,做了个手势——食指弯曲,扣了扣地面。
这个手势极其隐蔽,除了正对着他的沈清欢和周大山(周大山半躺在地上),谁也看不到。
沈清欢虽然不懂楚玉念的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银铃如遭雷击的反应,又看到楚玉那个手势(她理解为“快动手”或者“有机会”),哪里还会犹豫!趁你病,要你命!虽然不知道楚玉念的什么咒语这么管用,但这显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抓起周大山掉落的柴刀(很沉,差点脱手),也顾不上什么章法,闭着眼睛,朝着还在发呆的银铃,用尽全身力气,横着拍了过去!对,是拍,不是砍!因为她根本不会用刀,怕砍死人,也怕砍不准,索性用刀面拍,面积大!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柴刀那宽厚的刀面,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银铃的后脑勺上!
银铃正沉浸在巨大的惊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中,对楚玉念出的那几个字震惊不已,心神失守,完全没料到背后会来这么一下毫无技术含量、纯粹靠蛮力和运气的“拍击”!等她感觉到脑后恶风袭来,已经晚了!
她只觉后脑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旋地转,那柔媚诡异的身法、歹毒的暗器,在这朴实无华的“板砖式”攻击下,全然没了用处。她“呃”地闷哼一声,娇躯晃了两晃,手中扣着的几枚幽蓝淬毒暗器“叮叮当当”掉在地上,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竟然是被沈清欢这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一刀给拍晕了!
破庙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篝火噼啪声,和周大山粗重的喘息,沈清欢自己狂乱的心跳,以及赵石李木压抑的抽气声。
沈清欢举着柴刀,保持着一个滑稽的“力劈华山”(其实是横拍)的姿势,看着地上晕倒的、脑袋上迅速鼓起一个大包的银铃,有点懵。这就……解决了?刚才还把他们逼得险象环生的神秘高手,被楚玉几个莫名其妙的字和她瞎抡的一刀,给放倒了?
“沈……沈先生……好……好刀法……”周大山半边身子麻痹,瘫在地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有气无力地赞道。这夸赞,他自己都觉得亏心。
沈清欢这才反应过来,手一松,柴刀“哐当”掉在地上。她腿一软,也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刚才那一系列变故,实在太刺激,太离谱了!
“快!看看她死了没?没死绑起来!还有,她身上肯定有解药!”沈清欢喘匀了气,急忙道。周大山还中着毒镖呢!
赵石李木这才战战兢兢地从神像后面爬出来,看着地上晕倒的银铃,又看看沈清欢,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点点恐惧)。沈先生,不仅会“卖假药”、“用味捅,还会“念咒辅助”、“板砖拍晕武林高手”?太生猛了!
两人用刚才捆匪徒剩下的布条,将银铃结结实实捆成了粽子,手脚都绑在一起,还特意把她手腕脚踝上的银铃都摘了下来(怕有机关)。沈清欢则心翼翼地在银铃身上摸索,寻找可能的解药。这女人浑身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奇特的香气(混合了药渣味和血腥味),沈清欢摸得面红耳赤,但为了解药,也顾不得了。
很快,她在银铃腰间摸到了几个瓷瓶和一个布包。瓷瓶颜色各异,没有标签。布包里是一些粉末和几根银针。
“哪个是解药?”沈清欢犯难了。胡乱用药,会死饶。
就在她犹豫时,地上被捆成粽子的银铃,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后脑的剧痛让她眉头紧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妖异,多了几分冰冷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到了沈清欢手里的瓷瓶,也看到了周大山发黑的伤口,冷冷开口,声音因为后脑的疼痛而有些沙哑:“绿色瓶子,内服一粒,外敷粉末。”
沈清欢一愣,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就了。有诈?
“信不信由你。他中的是‘麻魂散’,一个时辰内不服解药,麻痹会蔓延全身,最后窒息而死。”银铃语气平淡,仿佛在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沈清欢一凛,看周大山脸色越来越差,左臂的麻痹似乎在向上蔓延。她咬咬牙,打开绿色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凉气味的绿色药丸,又看看银铃。
银铃闭上眼,不再话,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
死马当活马医!沈清欢将药丸塞进周大山嘴里,又从布包里找出对应的绿色粉末,撒在他肩膀伤口上。周大山吞下药丸,片刻之后,脸上痛苦的神色稍缓,长长舒了口气:“好像……有用,感觉麻劲停了。”
沈清欢这才稍微放心,但依旧警惕地看着银铃。
银铃再次睁开眼,目光越过沈清欢,看向又陷入昏迷的楚玉,眼神复杂难明。她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他……刚才的那几个字,是谁教他的?”
沈清欢一愣,警惕道:“关你什么事?”
银铃却不答,只是死死盯着楚玉,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坤位,离三,震缺,巽风……怎么会……难道他真的是……不,不可能,那一脉早就……”
她的话没完,但沈清欢却听得心中一动。楚玉念的那几个字,果然大有来历!这女人认识!而且似乎非常忌惮!
“你认识他?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沈清欢试探着问。
银铃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却不回答,反而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沈清欢气结,但拿她没办法。打又打不过(刚才是运气),杀又下不去手(而且还需要她可能的解药和信息),问又问不出来。
就在这时,破庙外,远远地,又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和呼喝声,似乎正朝着土地庙的方向而来!听声音,人数不少!
众饶心再次提了起来!刚解决一个“银铃”,又来了追兵?今晚这破庙,是捅了马蜂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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