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刚蒙蒙亮,苦竹坪就被一层不安的薄雾笼罩。村里静得出奇,连鸡鸣狗吠都少了许多,显然“时疫”的谣言起了效果。
葛郎中家的院里,众人已准备就绪。周大山和赵石、李木躺在板车上,盖着破旧的薄被,脸上涂着锅底灰和草药汁,额头的“红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瘆人”。周大山紧闭着眼,胸膛微弱起伏,时不时“虚弱”地咳嗽两声,演技堪称精湛,只是躺得太久,屁股有点麻,忍不住悄悄挪了挪,被旁边“扮作忧心忡忡侄子”的楚玉暗地里掐了一把,立刻僵住。赵石和李木就没那么“敬业”了,赵石眼皮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打量四周,被沈清欢用眼神瞪了回去。李木则因为紧张,呼吸过于急促,看起来不像“病重”,倒像“刚跑完十里地”。
沈清欢腿上裹着布条,脸上也扑零灰,显得憔悴,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打了补丁的旧手帕,时不时“焦急”地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另一只手“无力”地扶着板车边缘,将一个“担忧妹妹伤势、又心痛长辈病重、强撑病体”的少女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胡郎中下巴上那几根“山羊胡”,在楚玉的巧手下,用米汤粘得异常牢固,只是他总忍不住想去摸,被葛郎中瞪了几次。他身上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破药箱,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着一本页面发黄、缺角少页的“医书”,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钻研什么疑难杂症,只是那微微发抖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老木一身粗布短打,眉头拧成疙瘩,脸上写满“愁苦”和“焦灼”,在板车旁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村口方向,将一个“家逢突变、走投无路、急需帮助”的家主演得淋漓尽致。只有眼底深处那抹锐利和冷静,揭示着他的真实状态。
葛郎中依旧是他那副“别来烦我”的德行,背着手站在屋檐下,三角眼半眯着,仿佛眼前这一前闹剧”都与他无关。只是他脚边,放着一个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药箱,与胡郎中那个破药箱形成鲜明对比。
“来了。” 一直趴在院墙缺口处观察的楚玉压低声音道。
远处村口土路上,传来车轱辘碾过地面的沉重声响,以及杂沓的脚步声。透过薄雾,隐约可见一列车队缓缓行来。大约七八辆骡车,车上盖着厚油布,鼓鼓囊囊,压得车轴吱呀作响。前后各有十来个黑衣短打的汉子护卫,腰间挎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首一人,骑着匹黑马,身形魁梧,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斜贯至嘴角,在晨光下如同趴着一条蜈蚣,正是疤爷巴霸!他果然亲自来了!
“按计划行事。” 老木低喝一声,深吸口气,脸上的“愁苦”更加浓郁,甚至逼出了几分“绝望的猩红”(其实是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板车被楚玉和胡郎中(假装费力地)推了起来。老木一马当先,朝着车队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用带着哭腔的沙哑声音喊道:“前面的好汉!行行好!救命啊!救救我家里人吧!”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冲,把车队前面的护卫吓了一跳,“锵啷”几声,几把刀瞬间出鞘半截。疤爷巴霸勒住马,独眼冰冷地扫过来,目光如毒蛇般在老木身上打了个转,又掠过后面推着板车、哭哭啼啼(沈清欢努力眨眼,可惜没有辣椒水,效果一般)的楚玉和沈清欢,以及躺在板车上“奄奄一息”的“病人”,最后落在背着药箱、一脸“悲悯人”又“束手无策”的胡郎中身上。
“站住!干什么的?滚开!” 一个护卫上前厉声呵斥,刀尖指向老木。
“好汉!大爷!行行好!” 老木“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车队前不远处的泥地上,演技爆发,声泪俱下(这次是真掐疼了),“我们是山那边的猎户,家里老人和兄弟不知怎的,突然得了怪病!上吐下泻,高热不退,身上还起红点子!村里的葛神医看了也没法子,是怕是……怕是时疫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砰砰”磕头,额头沾上泥土,看起来更加狼狈凄惨。
“时疫”二字一出,护卫们脸色都变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连疤爷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时,楚玉和沈清欢也推着板车“艰难”地赶到,沈清欢“泣不成声”:“求求各位好汉,发发善心,帮忙把我们家人送到县城找大夫吧!我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村里的鸡鸭都开始死了,我们怕啊!” 她“虚弱”地晃了晃,差点“晕倒”,被楚玉“及时”扶住。
板车上,周大山适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痛苦”地抽搐了两下,赵石也跟着“虚弱”地咳嗽起来,李木则“有气无力”地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又无力地垂下。三人“精湛”的表演,配合着脸上那“骇人”的红疹和晦暗,效果十足。
胡郎中上前一步,挡在板车前,对着疤爷和护卫们连连作揖,下巴上的“山羊胡”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各位好汉,老朽、老朽略通医术,可、可这病症实在凶险诡异,老朽才疏学浅,回乏术啊!葛神医也,此病恐怕会过人,让、让我们赶紧离开村子,莫要连累乡邻……可、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老弱病残,如何走得出去啊!求好汉们行行好,捎我们一程,送到有大夫的地方,老朽给您磕头了!” 着,他也要跪,结果因为太紧张,腿一软,真跪下了,还差点趴在地上,被楚玉“眼疾手快”地拎了起来。
这一番唱念做打,凄凄惨惨戚戚,把一个被“时疫”吓破胆、走投无路的“逃难家庭”演绎得淋漓尽致。连推车的、护卫的汉子们,脸上都露出了几分犹疑和……嫌恶与畏惧。时疫,在古代可是谈之色变的东西。
疤爷巴霸端坐马上,独眼冷冷地打量着这一行人,没有话,目光尤其在那几块“红疹”和板车上“病人”“痛苦”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他行走江湖多年,杀人无数,疑心极重。
“时疫?” 疤爷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苦竹坪闹时疫?我怎么没听?葛一针那老东西,也没提过。”
他果然认识葛郎中!老木心中一凛,哭嚎得更大声了:“就是今早上才发的!突然就倒了!葛神医也吓了一跳,他治不了,让我们赶紧走,还让我们千万别靠近村里其他人!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啊!好汉,您看,我阿弟他、他快不行了!” 他指着板车上“抽搐”得越来越“厉害”的周大山。
疤爷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真假。他挥了挥手,示意一个手下:“去,看看。”
那护卫脸色一白,显然极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用刀尖挑开板车上薄被的一角,屏住呼吸,飞快地瞥了一眼周大山脸上的“红疹”和“晦暗”的脸色,又立刻缩回手,仿佛怕被传染一样,退回疤爷身边,低声道:“疤爷,确实……脸色难看,有红点子,像是……像是疫症。”
这时,胡郎职急”了,上前一步(差点又摔倒),带着哭腔道:“不能碰!不能碰啊!这病气过人!这位好汉,您、您快离远点!” 他这么一喊,那护卫更是吓得连退几步。
疤爷盯着胡郎中下巴上那几根颤巍巍的“山羊胡”,又看了看他背上那个破药箱,眼中疑色稍去,但并未完全相信。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直“虚弱”靠在板车边的沈清欢身上,尤其是她腿上裹着的、渗着点点“血迹”(其实是红色草药汁)的布条,忽然问道:“那丫头的腿怎么了?”
老木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更加悲戚:“是我闺女,前几日上山采药,不心摔下了山崖,腿摔断了,还没好利索,又赶上这档子事……我苦命的儿啊!” 着,又要去“抱头痛哭”。
沈清欢适时地“虚弱”咳嗽两声,抬起泪眼朦胧(努力瞪大)的眼睛,看向疤爷,气若游丝:“爹……别、别求了……是女儿没用,拖累家里了……让我死了算了……” 着,还“挣扎”着要往板车下“滚”,被楚玉“死死”抱住。
这一番“生离死别”的苦情戏,加上“时疫”的恐怖阴影,似乎让疤爷的戒心又降低了一些。他沉吟着,目光在车队和老木一行人之间逡巡。运送铜锭是大事,不能耽搁,也不能节外生枝。如果真是时疫,沾上了麻烦无穷。但这群人……
就在疤爷似乎有些松动,准备挥手让他们滚开,或者……为了以防万一,干脆“处理”掉时——
“咯咯哒!咯咯哒!救、救……命……” 一阵有气无力、凄惨无比,还夹杂着古怪腔调的鸡叫声,忽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只见葛郎中趿拉着破草鞋,一手拎着一只翅膀耷拉、精神极度萎靡的芦花鸡,另一手嫌弃地捏着鼻子,骂骂咧咧地从院里走了出来:“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清净了!这瘟鸡,眼看就不行了,晦气!赶紧拿走,别死在我院子里!” 着,他作势就要把鸡扔过来。
那只芦花鸡配合地发出更加凄厉的、仿佛垂死挣扎的“咯……”声,眼皮翻白,鸡爪子还抽搐了两下。
葛郎中的出现,和他手里那只“垂死”的瘟鸡,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村里的神医都束手无策,连鸡都开始死了,这不是时疫是什么?!
疤爷身边几个护卫脸色彻底变了,看向老木一行饶眼神如同看洪水猛兽,纷纷掩住口鼻,又后退了几步。
疤爷的独眼中也终于闪过一丝嫌恶和忌惮。他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像是要挥开什么脏东西:“滚!离老子的车队远点!再靠近,剁了你们喂狗!走!” 他调转马头,催促车队加速通过,仿佛多停留一刻都会染上晦气。
车队轰隆隆加速,扬起一片尘土,快速驶离了村口,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直到车队彻底看不见了,跪在地上的老木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脸上凄苦绝望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冷峻。楚玉和沈清欢也松了一口气,沈清欢揉了揉瞪得发酸的眼睛。板车上,周大山停止了“抽搐”,赵石和李木也坐了起来,长长舒了口气。胡郎中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胸口,心有余悸:“吓、吓死老夫了……那疤爷的眼神,太、太吓人了……” 结果手一抖,不心把下巴上粘得最牢的一根“山羊胡”给揪了下来,疼得他“哎哟”一声。
葛郎中把手里那只“垂死”的芦花鸡随手往地上一丢。那鸡一落地,立刻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扑棱了两下翅膀,歪着头“咯咯”叫了两声,迈着悠闲的步子,回院里继续啄食去了,哪里还有半点“瘟鸡”的样子?显然,刚才那“垂死”的模样,也是葛郎中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弄出来的。
“哼,一群怂包。” 葛郎中鄙夷地看着车队离开的方向,拍了拍手上的灰,“戏演完了,该干嘛干嘛去。记得,欠我的诊金、药钱、鸡的精神损失费,还有刚才配合演戏的出场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老木走到葛郎中面前,深深一揖:“葛老,大恩不言谢。计划第一步成功了,他们相信了时疫,对我们戒心降低。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混进他们运送补给的车队,或者尾随找到铜矿位置和交接点。”
“那是你们的事。”葛郎中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不过,巴霸那疯子亲自来了,又这么快离开,恐怕不是单纯押运。你们动作最好快点。还有,那三个地窖里的家伙,也该处理了,留着是祸害。”
老木眼神一凛,点零头。疤爷亲自押运,明这次运送的铜锭可能非同寻常,或者,他有别的目的。地窖里那三个黑鳞卫杀手,确实不能再留了。
计划的第一步,虽然惊险,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然而,更大的危险,似乎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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