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门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发苍苍的三叔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嘴唇微微颤抖。旁边几位族老围着他,掐人中的掐人中,顺气的顺气,乱作一团。二叔公蹲在旁边,一边给三叔公把脉,一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村长石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是暴风雨前最沉最黑的那种乌云,还隐隐透着电闪雷鸣。他死死盯着僵在原地、还保持着拱手姿势、脸上笑容凝固成滑稽表情的胡郎中,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着怒火。
胡郎中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他看看晕倒的三叔公,再看看脸色铁青的村长,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自己不就是站这儿,想像往常一样“发散”一下,给祠堂除除草驱驱虫,顺便展示一下自己的“价值”和“善意”吗?怎么就……怎么就变成“袭击”族老了?还是用“气味”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
“村、村长……”胡郎中声音都在抖,两条腿也开始发软,“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给祠堂做点贡献,驱驱虫蚁,我没想到三叔公他……他身子骨这么弱……不是,我是我这气儿……它不听使唤啊!”
“闭嘴!”石破一声低喝,如同闷雷,吓得胡郎中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石破深吸一口气(赶紧又屏住,因为空气中胡郎中的气息还未散尽),转向二叔公,沉声问:“二叔公,三叔公情况如何?”
二叔公收回把脉的手,眉头稍稍舒展,但脸色依旧不好看:“急火攻心,加之……秽气冲窍,一时闭过气去。性命无碍,但需静养,受不得再刺激了。”他着,抬眼瞥了一下胡郎中,眼神里是恨铁不成钢和“你又闯祸了”的无奈。
听性命无碍,石破和几位族老都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阴沉。急火攻心?秽气冲窍?这不就是被这胡胖子给活活熏晕过去的吗?!这要是传出去,黑水村德高望重的族老,被一个外来户用“体味”熏晕在祠堂门口,简直成了大的笑话!村子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时,听到动静的村民们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但都不敢靠太近,远远站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哎呀,那不是三叔公吗?怎么躺地上了?”
“好像是被……被胡大胆给熏晕了?”
“啥?熏晕了?用味儿?”
“我刚才离得远,好像看到胡大胆站在祠堂门口,三叔公他们一出来,就倒了……”
“我的,这味儿威力也太大了!连三叔公都扛不住?”
“啧啧,这下闯大祸了,熏晕族老,这在村里可是大事!”
“我什么来着,他那身味儿就是祸害!驱虫是好事,可这敌我不分,谁受得了?”
“二叔公还想拿他赚钱呢,这下好了,钱没见着,先把族老熏倒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传入石破和几位族老的耳中,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石破强压怒火,对旁边两个年轻后生道:“先把三叔公抬回去,心照顾。请葛先生也过去看看。” 葛郎中在人群外围,闻言连忙应了一声,跟着抬三叔公的人走了,临走前给了胡郎中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处理完三叔公,石破锐利的目光再次锁定胡郎中,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胡郎中,祠堂乃村中庄重之地,三叔公更是村中长辈,德高望重。你在此肆意……散发气息,冲撞族老,致其昏厥,该当何罪?”
胡郎中冷汗都下来了,哭丧着脸:“村长,我冤枉啊!我就是看门口有杂草,想着帮忙清理一下,真没想冲撞谁!我这……我这身气儿,它有时候自己往外冒,我也控制不住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气息是控制不住地散发,但刚才他确实是存了“显摆”的心思,才刻意“发功”的。
“控制不住?”一位族老气得胡子直翘,“控制不住就能到处乱跑?控制不住就能在祠堂门口乱来?你看看你把村里搞得乌烟瘴气!先是熏得鸡飞狗跳,连老鼠都搬家,现在又熏晕了三叔公!再让你‘控制不住’下去,是不是要把全村人都熏倒才算完?”
“就是!这次是三叔公,下次是谁?是村长?还是村里的娃娃?”
“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添乱!是祸害!”
“二叔公,您之前还他的味儿是宝贝,能卖钱,现在宝贝把族老熏晕了,您怎么办?”
几位族老你一言我一语,越越气,矛头直指胡郎中,连带着对二叔公之前“变废为宝”的想法也产生了质疑。
二叔公被问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干咳两声,解释道:“诸位稍安勿躁。胡郎中这气息,确有过人之处,驱虫之效,大家有目共睹。至于今日之失,实属意外,是他不知收敛,又恰逢三叔公年老体弱,一时不察……当务之急,是如何约束、引导此气,而非一味指责。”
“约束?怎么约束?”石破沉声道,“让他日日闭门不出?还是再泡几次‘净尘汤’?二叔公,您也见了,那‘净尘汤’也未能根除。难道要我黑水村,终日笼罩在慈……气息之下?村民如何安居?外人如何看待我黑水村?难道要变成‘臭气村’不成?”
“臭气村”三个字一出来,几位族老和周围听到的村民脸色都变了。这要传出去,村子名声可就全毁了!谁还敢来?村里的山货药材还怎么卖?
胡郎中也傻眼了。他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从“驱虫英雄”到“污染源”,再到现在的“村子祸害”、“名誉破坏者”,这落差也太大了!他急得满头大汗,想辩解,又不知从何起,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二叔公,希望这位“知己”能再帮他话。
二叔公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向石破:“村长,诸位族老,此事确是胡郎中孟浪,冲撞长辈,理当受罚。然,其气息特异,驱虫有奇效,亦是事实。功过相抵或许勉强,但就此弃之不用,甚至驱之村外,亦是因噎废食,于我村有损。”
他顿了顿,见众人(包括石破)都看着他,才继续道:“老夫有一法,或可两全。既能让胡郎中戴罪立功,约束其气,不再惊扰村邻,又能将其‘特长’善加利用,或可为村子带来实利。”
“哦?二叔公有何妙法?”石破问,脸色稍缓。他也不想真把胡郎中赶走,毕竟葛郎中等人还在,而且胡郎中驱虫确实有功,但眼下这局面,必须给村民、给族老们一个交代。
二叔公看了一眼蔫头耷脑的胡郎中,缓缓道:“胡郎中气息霸道,难以内敛,盖因其体质特异,又常年浸淫药石,体内积淀复杂。老夫此前尝试提取其气,虽有眉目,但难以控制。既然气息难以约束于内,不如……约束于外。”
“约束于外?”众人不解。
“正是。”二叔公点头,“可寻一远离村舍、通风良好、相对封闭之处,让胡郎中居于其郑平日无事,不得随意入村。村中若有驱虫之需,或老夫需研究其气,配制驱虫药物,可命其前往指定地点‘发散’,事毕即回。如此,其气不扰村民,而其用不废。此为其一。”
胡郎中一听,脸都垮了,这不等于变相关禁闭吗?还是单人牢房那种!
“那其二呢?”石破追问。
“其二,”二叔公眼中精光一闪,“可让胡郎中,专司村中污秽、虫蚁聚集之地的清理。比如村外堆肥之地、阴湿角落、乃至后山一些虫蛇滋生的偏僻处。一来,可发挥其长,净化环境;二来,也算其以工抵过,为村子出力。至于其日常用度,可由村子供给,也算一份工酬。如此,功过分明,各得其所。”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这法子……听起来有点别扭,但细想之下,似乎还真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了。既不让胡郎中在村里“祸害”乡邻,又没把他赶走,还能让他“发光发热”,甚至可能创造价值(二叔公的药)。只是这“工作内容”和“居住条件”……实在有点“味道”。
“远离村舍、通风良好、相对封闭之处……”石破琢磨着,“村后山,老炭窑那边,有个废弃的守林人屋,离村子有三里多地,靠近山涧,通风极好,也够偏僻。就是破旧了些,需要修缮。”
“破旧无妨,能遮风挡雨即可。”二叔公拍板,“稍加修缮,让胡郎中搬去那里。平日无事,不得回村。村中若有需要,或老夫召唤,方可前往指定地点。日常饮食衣物,由村里派人送去。胡郎中,你可愿意?”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胡郎中身上。
胡郎中嘴巴张了张,想“不愿意”,但他看看石破冰冷的脸色,看看族老们余怒未消的表情,再看看周围村民复杂的眼神,知道自己这次闯的祸太大,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去守林人屋,虽然等于是“发配边疆”,但好歹有吃有住,还能偶尔“放放风”(被召唤去驱虫),总比被赶出村子,或者再泡“净尘汤”强。
他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地低下头:“我……我愿意。谢村长、二叔公和各位族老……给我将功补过的机会。”
“好。”石破见他服软,脸色稍霁,“既如此,便按二叔公的办。铁山,你带几个人,去把后山老炭窑那边的守林人屋收拾出来,尽快弄妥。胡郎中,在屋子收拾好之前,你暂且还回西边石屋,但没有允许,不得踏出屋门十步!若再敢随意在村中游荡、冲撞他人,定不轻饶!”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胡郎中点头如捣蒜,心里却是一片凄风苦雨。英雄没当成,倒成了“隔离对象”兼“专业驱虫工”,这落差,比山涧还深。
消息很快传开。村民们反应不一。有人觉得这处罚合理,眼不见为净,还能用他驱虫,挺好。有人觉得便宜了胡郎中,就该把他赶走。也有人同情胡郎中,觉得他虽然有错,但也不是故意的,而且确实帮了大家不少忙,这样处理有点重。但不管怎么,村长的决定已经做出,此事便算暂时告一段落。
胡郎中灰溜溜地回到西边石屋,在葛郎症楚玉等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对着墙壁长吁短叹,感叹命运不公,英雄末路。
而另一边,二叔公却精神抖擞。他让人把胡郎中贡献出来的那几件“充满底蕴”的衣物(尤其是那件熏晕三叔公时穿的外衣)心收好,带回药庐,继续他的“气味提纯与转化”大业。他隐隐觉得,虽然过程曲折(比如熏晕了族老),但胡郎中这身气的“商业价值”和“实用价值”,远远超出预期。隔离起来也好,正好方便他专心“研究”。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被他视为“宝藏男孩”兼“最佳实验材料”的胡郎中,此刻正躺在冷硬的炕上,对着屋顶横梁,思考着一个严肃的人生问题:
以后被“召唤”去驱虫,算是“上班”吗?
“上班”路上,要是碰到村民,自己是该主动避让,还是等对方先跑?
还有,守林人屋……不会闹鬼吧?毕竟那么偏僻,自己这身味儿,不知道能不能把鬼也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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