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攥着包带的手指泛白，口罩拉得老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脸颊上的巴掌印像块丑陋的胎记，哪怕用遮瑕膏厚涂了三层，依然能看出隐约的红肿。她低着头快步走进楼道，生怕碰到邻居——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在区里就彻底没脸见人了。
推开家门时，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张强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支快要燃尽的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听到开门声，抬头看过来，目光像淬了冰，直直射向林晓晓捂着脸的手。
林晓晓本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看，所有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化作戾气。她一把扯下口罩，露出那张带着巴掌印的脸，尖声骂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一到晚除了抽烟还会干什么？我看了就恶心！赶紧给我做饭去！”
她以为张强还会像以前那样忍气吞声，可这次，男人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着，积压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冲破了隐忍的堤坝。
“贱人！”张强的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凶狠，“这就是你出轨的好处？被人打了？！”他指着林晓晓的脸，手都在发抖，“你跟我的这些年，我连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动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在外面受了气，就回来拿我当出气筒？”
林晓晓被他吼得愣在原地，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反了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去！信不信老娘跟你离婚？到时候让你净身出户，一无所有！”她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破罐破摔的疯狂，“老娘出轨怎么了？那证明我有魅力！不像你，窝囊废一个，一辈子就只会开货车！”
“你……”张强被她这番恬不知耻的话堵得胸口发闷，他死死盯着妻子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绝望，“好，好一个有魅力！离婚就离婚！我早就受够了看着你这副恶心的样子！”
“王鞍，这可是你的！”林晓晓像是被点燃的炮仗，转身就冲进卧室，开始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今星期五，明后周末，民政局不上班！星期一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谁不去谁是孙子！”
她把几件值钱的衣服和化妆品胡乱塞进包里，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发泄。在她看来，张强的愤怒不过是无能狂怒——离开了她，这个窝囊废连饭都吃不上。而她呢？只要能牢牢抓住江辰，哪怕只是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也比守着这柴米油盐的日子强百倍。
张强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刚结婚时，林晓晓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笑着对他“以后我们好好攒钱，争取三年内生个孩子”；想起他跑长途回来晚了，她总会留着一盏灯，端上热腾腾的面条；想起那些挤在出租屋里的日子，两人分食一碗泡面都觉得甜……
可现在，那些温情全都被眼前的虚荣和刻薄碾碎了。
林晓晓拉上包拉链，转身撞开他就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丢下一句：“这房子是婚后买的，离婚了也有我一半！你最好赶紧找地方搬出去！”
门“砰”地一声被甩上，震得墙壁都在发颤。
张强僵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蹲下身，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的呜咽。烟灰缸被他碰倒在地，烟蒂撒了一地，像散落的灰烬，正如他这段彻底燃尽的婚姻。
楼道里，林晓晓拎着包快步下楼，脸上没有丝毫留恋。她掏出手机，想给江辰发信息，指尖却在屏幕上顿住了——她突然想起白江辰那记冰冷的耳光，想起他的“我能让你拥有一切，也能让你瞬间失去”。
心里掠过一丝慌乱，可很快就被对奢华生活的渴望压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了。
出租车驶离区时，林晓晓从后视镜里看到张强的身影出现在阳台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她别过脸，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生硬的笑。
她以为自己奔向的是光鲜亮丽的未来，却不知道，那看似璀璨的泡沫，早已在江辰挥手的瞬间，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而她亲手砸碎的，或许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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