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早已聚满了人，晚风带着水汽的微凉拂过，将两岸的欢声笑语轻轻揉碎在水面上。
林轩拉着慕容瑶走到摊贩前，挑了两只莲花形状的河灯，竹骨上糊着半透明的油纸，烛光透过纸面，映得花瓣边缘泛着暖融融的光晕。
“来，师叔，我们把心愿写在这纸上。”
林轩递过一支毛笔，又铺开两张素笺。
慕容瑶接过笔时，指尖微微一颤，烛火在她澄澈的眼眸里跳跃，她垂眸思忖片刻，笔尖轻蘸墨汁，在纸上细细写了起来，写完后心翼翼地将纸条叠成方块，放进河灯底座的凹槽里。
林轩那边早已写好，他爽快地将纸条塞进河灯，抬头见慕容瑶正望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林轩……你写的心愿是什么呢？”她轻声问道，晚风掀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脸颊时，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林轩立刻把自己的河灯往她面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慕容师叔你看，我希望我们素华太宗未来能越变越好，弟子们修为精进，再也没人敢瞧咱们宗门！”
完，他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慕容瑶的河灯上，“那师叔你写的是什么呀？给我看看呗。”
慕容瑶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手，脸颊泛起薄红：“不……不可以。”
“就看一眼嘛，又不会掉块肉。”林轩凑得更近了些，眼里满是探究。
“了不可以。”
慕容瑶把河灯护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眼底却藏着一丝慌乱。
林轩忽然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趁慕容瑶正低头调整河灯里的烛火，他猛地伸手一探，快如闪电般夺过了那只莲花灯：“嘿嘿，拿到了！”
“林轩！”慕容瑶又急又气，起身就去追，“不可以看！”
“追到我就给你！”
林轩抱着河灯往前跑，故意放慢了些脚步，听着身后传来轻盈的追赶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慕容瑶提着裙摆追赶的模样，少了平日的清冷出尘，多了几分鲜活的娇憨，让他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就在林轩快要跑到河边时，眼前光影一闪，慕容瑶竟施了个瞬身术，眨眼间就拦在了他面前。
“哎？”
林轩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慕容师叔，你耍赖！用修为欺负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慕容瑶伸手去抢河灯，“谁让你先抢我的？快还给我。”
两人拉扯间，脚下忽然一滑——河边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湿，格外湿滑。
慕容瑶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林轩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她带着一同摔倒在地。
混乱中，两只河灯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水面上，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慕容瑶整个人扑在林轩胸口，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两人呼吸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自己。
周围传来几声善意的哄笑，有人打趣道：“快看这对年轻人，急着在一块儿，连路都顾不上看啦！”
“可不是嘛，七夕佳节，正是情浓的时候哟！”
慕容瑶的脸颊“唰”地红透了，像被泼了胭脂似的，连耳根都泛着粉色。
她慌忙从林轩身上爬起来，却被林轩拉住了手。
“师叔，没事吧？”
他站起身，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袍，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腰侧，两人都像触电般顿了一下。
“我……我没事。”
慕容瑶低下头，目光忽然瞟向河面，“对了，河灯呢？”
林轩也赶紧往水面望去，只见大片河灯早已顺着水流漂开，烛光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撒了满河的星辰。
他们那两只莲花灯混在其中，正一前一后地漂着，烛光稳稳地亮着，显然没受刚才的影响。
慕容瑶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抚了抚心口。
“好啦，河灯安全下水了。”
林轩趁机又追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吧？”
慕容瑶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决：“不要……我不告诉你。”
她心里却在默念：哪有什么秘密，不过是写着这次下山，想把你这没良心的“吃掉”而已——这话，她这辈子都不会让林轩知道。
林轩见她实在不肯，只好作罢，转而笑着牵起她的手：“好啦不逼你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客栈歇会儿？听楼下有书先生，正好听听故事。”
两人走进客栈时，一楼大堂正热闹，书先生坐在高台上，惊堂木一拍，吸引了所有饶注意。
“诸位客官，今儿个是七夕，咱们就来段七夕的由来——话那牛郎本是凡间孤儿，与老牛相依为命，而织女是上的仙女，负责织就云锦……”
先生讲得绘声绘色，从织女下凡洗澡、牛郎拾得仙衣，讲到两人结为夫妻、生下一双儿女，再到王母娘娘震怒，用金钗划下银河，将两人生生隔开，最后及帝感念其情，特许每年七月初七，让喜鹊搭桥，使两人相会。
“这便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啊！”书先生感慨一声，引来满堂叹息。
慕容瑶听得入了神，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
林轩见她若有所思，便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师叔，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牵着慕容瑶穿过客栈后院，轻轻一跃上了屋顶。
屋顶铺着青瓦，夜风更显清凉，能将整座九霄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这里是城中最高的地方，”林轩指着远处，“待会儿还会放烟花，人间百姓过节时最爱这个，从这儿看最清楚。”
慕容瑶坐在瓦片上，目光望着远处灯火，忽然转头问林轩：“林轩……你是怎么看待牛郎织女的故事的？”
林轩想了想，认真地：“我觉得吧，要是两个人真心相爱，又何必在意那些规矩束缚？”
“上神仙又怎样，凡间凡人又如何，只要心在一起，哪怕隔着银河，也总有办法相见。”
“那些繁文缛节，在真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慕容瑶心里猛地一颤，抬眸望进他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坦荡的真诚。
她在心里暗暗对自己：对呀……慕容瑶，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就在这时，夜空职咻”地一声，一道火光直冲际，随即“嘭”地炸开，无数金红色的光点四散开来，像极了漫流星。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烟花接连绽放，绿的如翡翠，紫的似葡萄，粉的像云霞，将漆黑的夜空染得绚丽多彩。
“好美……”
慕容瑶仰头望着，眼里映着漫烟火，神情有些恍惚。
林轩转头看着她，只见烟火的光芒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手背一暖——慕容瑶的手轻轻覆了上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烫得他心头一颤。
林轩猛地转头，对上慕容瑶含情脉脉的目光，那里面藏着他从未见过的炽热与温柔。
他再也忍不住，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抚上她的脸颊。
慕容瑶微微仰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林轩微微低头，额角轻轻蹭过她的发梢，唇瓣最终落在她的唇上，轻得像落了片羽毛。
没了方才猜灯谜时的拘谨，这次呼吸相叠间，藏着压了许久的心意，却只敢悄悄拢着，不敢越界。
慕容瑶的手悄悄攥紧他的衣襟，身子轻轻发颤，没往后躲，反倒微微踮了踮脚，往他身边又靠了些。
远处烟火还在明灭，轰鸣声漫在风里，慕容瑶轻轻偏头，声音软得发轻，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林轩……我……我爱你。”
林轩浑身一震，猛地收紧双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吻得更加炽热、更加深入。
他没有话，却用行动诉着同样的心意——舌尖的纠缠，怀抱的力度，心跳的轰鸣，都在着“我也是”。
烟火在空中绽放出最后的绚烂，光芒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九霄城的夜空，更照亮了两颗紧紧相依的心。
夜风拂过屋顶，带着远处的喧嚣与近处的心跳，将这个七夕的夜晚，酿成了最醇厚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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