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癫狂至极,似要将万年时空乱流中的孤寂、怨毒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
古战遗址本就残破的大地轰然崩裂,漫碎石都被音浪震成齑粉。
虚空在他身后撕开黑纹,像这地头一回被人逼到崩裂边缘。
他笑了许久,直笑得胸腔阵阵发疼,眼角绷出猩红血丝,积压万年的郁气才稍稍散了几分。
癫狂的笑声缓缓收敛,只余下嘴角勾起的一抹桀骜。
他缓缓张开双臂,仰面朝,任由久违的阳光洒落在周身。
万年里,他在时空乱流中度过。
无日无夜,无无地,唯有无尽黑暗与撕裂神魂的痛楚相伴。
而此刻重归此方地,感受着地灵气与生机。
那种重获自由的自在感,让他忍不住闭上双眼,深深沉醉。
许久过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眸,眸中紫芒暴涨,一字一句带着睥睨下的狂傲,响彻古战遗址上空:
“古踏仙!是你败了!”
“你们三人倾尽全力,也不过是拖延此界消亡罢了……”
“终究,还是拦不住本座归来!”
着,他抬起双手,指尖萦绕着细碎法则之力,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感慨,更多却是胜券在握的轻蔑:
“不过……你的轮回法则确实出色。”
“竟能将本座困于时空乱流整整万年之久,也算不枉本座将你视作唯一对手。”
话音落下,他垂眸扫过脚下残破的古战遗址。
这是万年前与人族三帝的决战之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沉,声音冷冽:
“不知,失去你们三饶庇护……此方地,是否还能与本座抗衡!”
此话一出,整片地骤然震颤。
他浑身爆发出璀璨紫电,紫色雷霆如巨龙般缠绕其身,噼啪作响。
雷电之力撕裂空气,在死寂的古战遗址中格外刺耳。
他脚步轻抬立于虚空之巅,紫电化作通光柱直冲际,将身影投射到此方地每一个角落。
无论繁华仙城、隐秘宗门、偏远村落,还是蛮荒戈壁。
所有生灵面前,都凭空浮现出虚幻画面。
画面中,黑色身影傲立虚空,紫电环绕,眼神睥睨众生。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裹挟着震古烁今的威压,穿透万里时空,响彻在每一个生灵耳畔:
“本座乃是此界的独裁者!圣帝空!”
“时隔万年!我便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我就在簇,尔等试着拼尽全力阻住我。”
“否则,你们都将成为本座登临无上大道的垫脚石!”
那狂傲暴戾的声音回荡在每人心头,久久不散。
地间短暂死寂后,彻底炸开了锅。
修仙界各大宗门议事大殿内,宗主长老们面色惨白,浑身颤栗。
所有人皆是面露惊恐,不知所措。
“圣帝空?那是谁?竟敢称自己是此界独裁者!”
“好大口气!我修仙界人才济济,难道还怕他一个怪人不成!”
起初尚有修士心有不屑,高声反驳,可很快,一道苍老颤抖的声音响起,瞬间让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我曾阅宗门古籍,万年前,修仙界经历过灭世大劫!”
“那场浩劫席卷地,人族强者死伤惨重,就连破军武帝都陨落其中!”
“难道……他……他就是万年前浩劫的始作俑者?!”
这话炸响在所有修士心头,更多古老记忆被唤醒。
“我记得!古籍记载,万年前有一恐怖的存在横空出世。”
“他修为通彻地,唯有破军武帝、素华女帝、阴阳道主三位大帝联手,才勉强抗衡!”
“最后三帝燃烧大帝本源,才将其打入时空乱流。”
“可破军武帝也因此身陨,就连素华女帝和阴阳道主也因本源受损不久后也纷纷陨落,至此修仙界再无大帝!”
“他竟然回来了!三帝早已仙逝,世间再无大帝,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恐慌蔓延整个修仙界。
有人吓得魂飞魄散,躲进深山封闭山门。
有人慷慨激昂,誓要护道,眼底却藏不住畏惧。
更多人面如死灰,绝望笼罩心头。
而在远离修仙界纷争的深山村落里,炊烟袅袅,孩童在村口嬉戏,一派祥和。
村落角落的简陋木屋内,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皇甫文毅与轩辕长恭两人脸上皆是一脸愁容,完全没了往日闲适。
轩辕长恭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皇甫文毅,声音凝重:
“文毅,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实力,你我不是没有见识过。”
“别人不清楚,可我们是亲历者,最清楚他的厉害。”
“万年前,我们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就算人族三帝联手,也只能平分秋色。”
皇甫文毅想起大战惨状,叹了一口气,苦笑着摇头:
“我们还真是难兄难弟,刚从羽蛇神手中捡回命,如今又遇上圣帝空归来,躲都躲不掉。”
轩辕长恭走到皇甫文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皮笑脸的模样多了几分沧桑:
“不过也算值了,我们逍遥了几万载,看遍山河人间,不算亏。”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眼神复杂:“文毅……”
皇甫文毅抬眸:“你。”
“要是当初你没有自断大帝之路,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轩辕长恭声音带着遗憾,“若是你成功突破大帝。”
“万年前或许就能和破军武帝他们联手击败他。”
“前段时间的十四翼羽蛇神也不会如此猖狂……”
皇甫文毅转头看向窗外孩童,许久过后才回头,淡然一笑:
“不一定。”
“若是我也突破了大帝,不定早就在万年前大战中陨落,哪里还能陪你在此谈笑风生。”
轩辕长恭一愣,随即笑骂:“你这子,都这时候了还取笑我!”
他目光转向窗外,看着孩童欢乐的模样,复杂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林兄……肯定会去的吧……”
“嗯,他不会坐视不理。”皇甫文毅语气笃定。
“也是,他昨日刚大婚,今日便遇上这浩劫,当真不走运。”
轩辕长恭自嘲一笑,“跟他比,我们这对难兄难弟,倒算幸运了。”
他转头,眼神变得异常坚毅:“文毅,我们一起去吧。”
“就算神魂俱灭,也要将他再次打入时空乱流。”
“就算万年后他再归来,林兄那时也足以应付他了……”
皇甫文毅看着他的决绝,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好,我陪你。”
两人相视苦笑,笑中带着悲壮。
片刻后,轩辕长恭又恢复贱兮兮的模样。
他凑上前对着皇甫文毅挤眉弄眼:
“文毅,你我们能靠近他吗?”
“别还没出手就被一巴掌拍死,那可出大丑了。”
皇甫文毅一本正经回应:“或许吧……”
“也不定……被拍死的可能性,好像更大一些。”
“你这子,就会风凉话!”
轩辕长恭嚷嚷,却无半分退缩,他认真看着皇甫文毅,声音真挚。
“文毅,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虽然你没给我找个媳妇,但是这么多年,多亏你陪我玩闹历险。”
皇甫文毅无奈敲了敲他的额头:
“行了,一肚子坏水都使我身上,我都还没找你算账,现在你还想让我给你找媳妇?”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开怀大笑,笑声冲破木屋,与孩童嬉闹声交织,暂时驱散霖间的阴霾。
笑闹过后,屋内重归安静。
这时皇甫文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这辈子能跟你混到最后,不亏……”
轩辕长恭听完鼻子一酸,别过脸骂了句废话,再转回来时,眼已经红了,只狠狠点头:
“嗯,不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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