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八方云集
落霞城外五十里，废弃山村。
林夜布下隐匿阵法，将三人气息完全隔绝。村中残破屋舍内，阳阳已经醒来，抱着膝盖坐在角落，大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
叶尘正在调息疗伤，地皇印悬在头顶，洒下土黄色光晕。与九名金丹修士一战，他虽然只是辅助，但消耗巨大，更受了内伤。
林夜检查完阳阳的身体状况，眉头微皱。
“纯阳之体……而且觉醒程度很高。”他感应着女童体内磅礴的阳属性灵力，“难怪万劫殿这么急。这种体质的精血，对‘九极归一’大阵是绝佳的催化剂。”
阳阳怯生生地问：“叔叔，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抓我？”
林夜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因为你很特殊。但这种特殊不是坏事，只是被坏人盯上了。我们会保护你。”
“爹娘他们……”阳阳眼圈又红了。
林夜沉默片刻，取出一枚养神丹，化入清水中：“喝了这个，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丹药有安神之效，阳阳很快沉沉睡去。
叶尘结束调息，脸色好了些：“宗主，接下来怎么办？带着阳阳，我们的行动会受限制。”
“不能把她单独留下。”林夜摇头，“万劫殿一定有追踪她的方法。我们必须尽快与其他盟友汇合。”
他取出混沌传讯符，一一联络。
第一道传讯给炎烈和风无痕，询问幽冥谷的情况。
很快收到回复——炎烈的声音带着怒气：“林前辈，幽冥谷那帮孙子根本不理我们！阴九幽直接闭门不见，谷主阴无命还，万劫殿的事他们不参与，让我们别来惹麻烦。”
风无痕补充：“但我们打听到，万劫殿三日前派人来过幽冥谷，双方密谈了一个时辰。我怀疑幽冥谷已经暗中倒向万劫殿了。”
林夜心中一沉。幽冥谷若加入敌方，局势将更加不利。
第二道传讯给冰璃。
冰璃回复很快，语气急促：“林前辈，玄冰宫同意出手，但宫主有个条件——她要亲自见你一面。另外，我已经联络上剑宗，金无双他们已调集十名金丹剑修，随时可以出发。”
“见我？为什么？”
“宫主，她想确认混沌金丹是否真有抗衡元婴的潜力。”冰璃顿了顿，“还迎…她如果你同意，玄冰宫可以派出两位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助阵。”
两位元婴！这无疑是重磅支持。
林夜当即回复：“时间地点。”
“明日午时，玄冰宫外‘冰封湖’。”
“我会准时到。”
第三道传讯给木青青。
木青青的消息让林夜精神一振：“林道友，百草门已准备妥当。我父亲亲自出关，将带领三位金丹长老、十位筑基弟子前往葬神谷。另外，我通过百草门的人脉，联络上了‘工阁’和‘神符宗’，他们愿意提供法器和符箓支援。”
工阁擅长炼器，神符宗擅长制符，这两家的加入将极大增强联媚装备水平。
“另外，”木青青补充，“我研究了‘九极献祭阵’，发现一个关键——阵法需要一件‘阵眼核心’来统御九种属性的力量。这核心很可能是万劫殿主手中的混沌玉珏碎片。若能破坏或夺取碎片，大阵不攻自破。”
混沌玉珏……林夜摸了摸怀中的残破玉珏，它正微微发热，似乎在呼应着什么。
结束传讯，林夜陷入沉思。
目前联盟方有：剑宗（金无双带队）、玄冰宫（可能出动两位元婴）、百草门（门主亲自出马）、工阁、神符宗。加上自己和叶尘、炎烈、风无痕、冰璃，金丹战力超过二十人，元婴战力两位。
而万劫殿已知战力：万劫殿主（元婴巅峰）、至少十名金丹使者（已杀九人，但应该还有更多）、幽冥谷（可能倒戈）。另外，葬神谷中必然有布置好的大阵，占据地利。
“依然处于劣势。”林夜清醒认识到，“但并非没有胜算。”
他看向叶尘：“你留在簇保护阳阳，我去玄冰宫见冰璃宫主。”
“宗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带上阳阳更危险。”林夜道，“万劫殿的主要目标是阳灵体，只要她不在我身边，我的压力会很多。而且，我需要全速赶路，带着她不方便。”
他取出三枚阵旗，重新加固隐匿阵法：“这阵法能维持三日。三日后，无论我是否回来，你都带阳阳去百草门，木青青会保护你们。”
叶尘咬牙：“是！”
林夜不再耽搁，化作灰色遁光冲而起。
他全速向北，目标玄冰宫。
沿途果然遭遇拦截。
离开山村三百里，前方云层中突然射出三道黑光。
三个黑袍人拦路，都是金丹中期，呈品字形包围。
“林夜，留下命来！”为首者厉喝。
林夜看都不看，速度不减，直接撞向三人。
“找死！”三人同时出手，黑气化作三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林夜只是抬手一挥。
“混沌真火，焚！”
灰色火焰如浪潮般涌出，三条黑蟒触及火焰，瞬间化作青烟。火焰余势不减，将三名黑袍人吞没。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三人已化为飞灰。
林夜速度不减，继续前校
又过五百里，遭遇第二波拦截。
这次是五名金丹后期，结成的阵法更精妙。但林夜只是施展混沌法眼，找到阵法薄弱点，一剑破之。
五名金丹后期，三死两逃。
林夜没有追。他的目标是尽快赶到玄冰宫。
一日疾驰三千里，终于抵达玄冰州边境。
玄冰州终年冰雪，气温极低。但林夜有混沌之气护体，寒暑不侵。
冰封湖位于玄冰宫外百里，是一座直径十里的冰湖。湖面平滑如镜，倒映着空和周围的冰山。
林夜抵达时，已是午时。
湖心亭中，已有人在等候。
除了冰璃，还有一位宫装美妇。美妇看起来三十许人，面容与冰璃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加雍容威严。她坐在冰雕座椅上，周身寒气缭绕，连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元婴初期——正是玄冰宫主，冰璃的母亲，冰月华。
“林友，请坐。”冰月华声音清冷，如冰玉相击。
林夜落到亭中，拱手行礼：“晚辈林夜，见过冰宫主。”
冰月华打量林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混沌金丹……果然不凡。以金丹初期修为，能让我感到一丝威胁，你是第一个。”
“宫主过奖。”
“不必谦虚。”冰月华直入主题，“我玄冰宫可以助你对抗万劫殿，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此战若胜，万劫殿珍藏的所有冰系功法和宝物归玄冰宫。”
“可以。”
“第二，”冰月华看向林夜，“我要你承诺，将来若成就元婴，需来玄冰宫，与我联手探索‘北极冰原’深处的一处上古遗迹。”
林夜略一思索：“只要不违背道义，晚辈可以答应。”
“很好。”冰月华满意点头，“璃儿已和我过你的计划。三日后，我玄冰宫两位太上长老将率十名金丹弟子，前往葬神谷。届时，听你调遣。”
林夜心中一定：“多谢宫主。”
“不必谢，这是交易。”冰月华起身，“另外提醒你，万劫殿主百年前曾来过玄冰宫，与我有一面之缘。此人深不可测，即使你我联手，胜算也不过三成。”
“有三成就够了。”林夜目光坚定，“修真之路本就是逆而行，若因胜算低就放弃，那还修什么道？”
冰月华眼中闪过赞赏：“好气魄。那本宫就陪你赌这一把。”
她取出一枚冰晶令牌：“这是玄冰宫的‘寒冰令’，持此令可调动玄冰宫在中州的所有势力。另外，里面封印了我三成法力的一击，关键时刻可保命。”
林夜郑重接过：“谢宫主。”
离开冰封湖，林夜没有立刻返回，而是转道向西。
他要先去一趟工阁和神符宗。
这两家虽然答应支援，但具体能给多少帮助，还需要亲自确认。
工阁位于“器州”，以炼器闻名。阁主铁心是个粗豪大汉，金丹后期修为，但炼器造诣已臻宗师之境。
见到林夜，铁心直接道：“林子，我听木青青那丫头了。万劫殿主那老魔头，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吧，要什么法器？”
林夜也不客气：“需要能抵抗神魂攻击的法器，越多越好。另外，如果有能暂时困住元婴的法宝，更好。”
铁心挠头：“抵抗神魂攻击的法器，我这里有三十件‘镇魂钟’，金丹以下的神魂攻击基本无效，对元婴效果减半。困住元婴的法宝……有一件‘五行锁环’，但需要五名金丹修士同时催动，最多能困住元婴初期一炷香时间。”
“足够了。”林夜道，“代价是什么？”
“代价？”铁心咧嘴一笑，“等你们打赢了，把万劫殿的炼器材料库分我一半就行！”
“成交。”
离开工阁，林夜又去了神符宗。
神符宗主符玉子是个瘦老者，但双目精光四射。他给了林夜一百张“破魔符”、五十张“遁地符”、三十张“雷符”，以及三张压箱底的“化神符”——这符箓能短暂爆发出化神期的一击，但使用后符玉子将虚弱三年。
“林友，这些符箓你拿去。”符玉子叹道，“万劫殿主若突破化神，整个中州都将生灵涂炭。神符宗虽然势微，但也愿尽一份力。”
林夜深深一揖：“前辈大义，晚辈铭记。”
至此，联媚力量已基本集结完毕。
林夜开始往回赶。
但在经过一片荒山时，他忽然停下。
混沌玉珏在怀中剧烈震颤，发出炽热温度。
与此同时，前方山巅，一道黑袍身影静静站立。
那人背对林夜，负手望，气息如深渊般不可测。
万劫殿主！
林夜全身紧绷，混沌珠疯狂运转，随时准备拼命。
但万劫殿主没有动手，只是淡淡道：“林夜，你很不错。”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能以金丹初期修为，联合这么多势力对抗本座，你是第一个。”万劫殿主转过身。
林夜终于看清他的面容——那是一张普通到极点的脸，扔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但那双眼睛，如星空般深邃，又如深渊般恐怖。
“殿主在慈我，不只是为了这些吧？”林夜保持警惕。
“当然。”万劫殿主笑了，“本座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加入万劫殿。”万劫殿主认真道，“以你的混沌传承和赋，若愿助本座打开归墟秘境，本座可收你为亲传弟子。待本座突破化神，你就是下一任殿主。届时，整个中州都是我们的。”
林夜沉默片刻：“若我不答应呢？”
“那就死。”万劫殿主语气依旧平静，“本座爱才，但不留后患。”
林夜笑了：“我选择……第三条路。”
“哦？”
“杀了你，拯救那些被你盯上的无辜者，然后我自己去归墟秘境看看。”林夜一字一句道。
万劫殿主愣了愣，随即大笑：“好！好！有胆色！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在葬神谷等你。”
他身形逐渐淡化：“提醒你一句，九极归一，还差最后一种体质。不过，本座已经找到替代品了……你会很惊讶的。”
话音落，身影消散。
只是分身投影。
林夜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面对元婴巅峰的压力，即使只是分身，也让他感到窒息。
“替代品……”他咀嚼着这个词，心中涌起不祥预福
不再耽搁，全速返回废弃山村。
三日期限将至，叶尘应该已带阳阳前往百草门。
但当他抵达山村时，看到的却是一片废墟。
隐匿阵法被暴力破开，村中残留着激烈的战斗痕迹。地面有焦黑剑痕、冰冻术法、以及……幽冥鬼气！
“叶尘！”林夜神识扫过，没有发现叶尘和阳阳的踪迹。
只在废墟中找到一枚碎裂的传讯符——是叶尘的。
他捡起碎片，注入灵力，残留的信息浮现：
“幽冥谷……偷袭……阴九幽亲自出手……阳阳被抢……我重伤遁走……去百草门……”
信息戛然而止。
林夜脸色阴沉。
幽冥谷果然倒向了万劫殿。阴九幽亲自出手，抢走了阳阳。
叶尘重伤，生死未卜。
“葬神谷……”林夜望向北方，眼中杀气凛然。
他取出所有传讯符，向联盟各方发出最后指令：
“计划提前，即刻前往葬神谷。万劫殿已集齐九种体质，献祭仪式可能随时开始。各位，决战的时候到了。”
传讯完毕，他化作一道灰色长虹，直扑葬神谷。
而此刻，葬神谷深处。
九座祭坛呈环形排列，每座祭坛上都绑着一个人。
金灵体金无双、木灵体木青青、水灵体冰璃、火灵体炎烈、土灵体叶尘、风灵体风无痕、雷灵体（已由万劫殿找到的替代品替代）、阴灵体阴九幽、阳灵体阳阳。
九人皆被封印修为，无法动弹。
祭坛中央，万劫殿主手持两枚混沌玉珏碎片，第三枚碎片悬浮空中，正与林夜怀中的那枚产生共鸣。
“还差一点……”万劫殿主喃喃，“等林夜到来，三枚碎片齐聚，九极归一大阵才能真正启动。”
他看向叶尘：“起来，还要感谢你。若非你身上有林夜留下的混沌印记，本座还无法这么快定位到他的位置。”
叶尘咬牙：“宗主一定会来救我们，然后杀了你！”
“救？”万劫殿主笑了，“本座就怕他不来。”
他望向谷口方向：“快了……就快到了。”
“这场延续三万年的因果，也该了结了。”
谷外，乌云汇聚，雷霆隐现。
八方云集，决战将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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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集结完成，但阳阳被抢，叶尘重伤，九种体质尽落万劫殿之手。林夜独自赶往葬神谷，面对万劫殿主布下的罗地网。最终决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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