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初透,晨雾未散,太极殿前的青石广场已铺满金红朝霞。昨夜江风穿堂的冷寂早已被今日鼎沸人声取代,礼乐声自宫门一路响至丹墀之下,百官依品阶列队而立,衣冠肃整,鸦雀无声。
萧锦宁立于东侧凤位之首,月白广袖垂落,银丝药囊悬于腰际,在晨光中泛着微润光泽。她未施浓妆,眉目清淡,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压住全场喧息。足下青砖映着日影,纹路清晰如命格刻痕,一步未移,已定乾坤。
殿内钟鸣九响,齐珩自内殿缓步而出。玄色衮服绣金蟒腾云,腰束玉带,头戴十二旒冕冠,每一步踏出,皆有回音撞在梁柱之间。他面色仍显清减,唇色浅淡,然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扫过群臣时,无人敢与之对视。
他登临御座旁特设的辅政金椅,未坐,而是执圭起身,声音不高,却字字穿透大殿:“朕之长子,血脉正统,德承眷,今立为皇太子,承嗣大统。”
话音落,礼部尚书捧金册宝玺出列,太傅引皇长子自偏殿入。那孩子年岁尚幼,不过六岁,身穿赤金团龙袍,头戴束发紫金冠,步履稳重,行至丹墀之下,跪地叩首,三跪九叩,动作一丝不乱。接过金册时双手捧持,仰面望父,眼神清明无惧。
百官随之伏地,山呼万岁。声浪滚滚,震得檐角铜铃轻颤,惊起一群宿鸟掠空而去。这一刻,国本确立,储位有名,下归心。
礼毕,群臣未起,殿中寂静如渊。齐珩缓缓起身,亲自走下台阶,手中托一赤金蟠凤印匣,步履沉稳,直抵萧锦宁身前。
众人心头一紧。凤印向来授于皇后,掌六宫事,理内务,从未有非后而掌印之例。何况萧锦宁虽诞皇嗣,却未曾正式册封为妃,此举破格至极。
齐珩停步,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而坚定。他亲手开启印匣,取出一方通体赤金、雕作双凤朝阳之形的印信,郑重放入她手郑
“此印不拘旧制,专为你设。”他低声道,“掌六宫而不囿于六宫,理内政而通达外朝。”
萧锦宁双手承接,指尖触到印身,冰凉如秋水,却似有热流自掌心直贯心脉。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方凤印,篆文清晰——“坤极承光”,知是新铸,非前朝旧物。她再抬头时,眼中已无半分犹疑。
她将凤印收入袖中,动作从容,仿佛接下的不是权柄,而是早已注定归属之物。
百官悄然抬首,目光交汇于她身影之上。有人皱眉,有人惊疑,亦有人默默颔首。然无人出声质疑。昨夜之事虽未明传,但三皇子余党五人于城西私宅昏迷被捕,皆中奇毒,筋脉俱损,已被押入诏狱的消息已在朝中悄然流传。而那处宅院,正是曾欲劫持皇长子之人所居。
是非曲直,人心自有判度。
萧锦宁立于齐珩身侧,不再退后半步。她站得笔直,肩线平展,广袖随风微动,宛如立于山巅之人,俯看尘浪翻涌。她不再是从前那个需低头敛眉、藏锋避祸的侯府假女,亦非仅凭医术立足太医署的女官。她是皇长子生母,是今日亲授凤印之人,是能与太子并肩立于朝堂之上的执权者。
她的目光扫过匍匐于地的百官,没有停留,也没有轻蔑,只是平静地看过,如同查看一行写定的史书。她知道,从今日起,她的名字将不再只存于密档残卷之中,也不会再被轻易抹去。
齐珩微微侧首,两人视线相接。他眼底有疲惫,也有欣慰。她懂他的不易,他也知她的艰辛。无需多言,过往种种——枯井寒夜、毒针暗香、孤灯验尸、血染药囊——皆化作此刻并肩而立的默契。
他知道她护住了他们的孩子。
她知道他守住了这份名分。
江山如画,风雨已渡。今日立储,非仅为传位,更为定局。太子未登基,储君已立;女主未封后,凤印先授。非常之时,行非常之制,皆因非常之人。
礼乐再起,鼓柷三声,宣告大典完成。百官依次起身,按序退场。甲胄铿锵,袍角拂地,脚步整齐划一,退出太极殿时,无人回首。
皇长子由太傅引至偏殿更衣,准备前往宗庙祭告祖先。临行前,他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萧锦宁轻轻点头,指尖在袖中抚过凤印边缘,温润如玉,实则坚不可摧。
殿前渐空,唯余她与齐珩仍立于高台之上。日头升高,阳光洒满丹陛,照得金砖如熔铜流淌。远处宫墙连绵,飞檐叠嶂,尽收眼底。
她深吸一口气,气息平稳,无喜无悲。昨夜护子之疲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筋骨深处涌出的力量。她不再是被动应敌之人,而是有权划定界限、决定生死的存在。
她知道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她也知道,这稳固并非来自谁的恩赐,而是她一步步杀出来的结果。
齐珩轻咳两声,唇角渗出一丝极淡的血痕,迅速以袖掩去。他望着远方宫门,低声:“接下来,不会太平。”
她答:“我一直在。”
风过宫阙,吹动她广袖飘然。她左手隐握凤印,右手垂于身侧,站姿如碑,不动如山。
远处一只朱雀衔枝飞过宫墙,落于太和殿脊兽之上,振翅片刻,又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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