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离雪神庙,一路寂静无声。待回到侯府,萧锦宁径直来到卧房,坐于中央的蒲团上,背脊笔直,双目闭合。**指尖尚有余温,是方才收存暴雪水针时触碰玉匣留下的痕迹。那药瓶已稳妥置于玲珑墟石室高架最里侧,封口符纸未动,但她心神微凝——刚入空间之际,脚下土地忽生震颤,灵泉水面如沸,药田边缘裂开数道细缝,湿泥翻涌,草木偏移。
她不动声色,以心镜通扫过识海,三息之内锁定漂浮半空的药瓶轨迹,在其即将坠入裂缝瞬间引气托举,挪至安全处。随即沉念内视,探向空间边界。初时只觉薄田延展,越推越远,竟无尽头。她默运测算之法,以灵泉为基点,丈量四方,终得数:六千五百万亩。此域广袤,远超前次扩张十倍不止。
新界位于原空间极北,地势倾斜,寒雾弥漫。她循感知前行,足下泥土渐冷,踏雪无声。行至边界,忽见一株异草生于断崖边缘,茎白如骨,叶呈环形交叠,顶端凝露一颗,光色流转不定。草身周遭空气扭曲,偶有虚影掠过:古殿倾塌、星河逆流、人影独行于荒原——画面瞬闪即逝,不连贯,亦无法捕捉细节。
她驻足观察片刻,未贸然靠近。转身回石室,取香炉焚安神香,净手三遍。复出时,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瞳简,注入心念,调阅前世残存记忆中的药典条目。无果。又翻检空间石阁内所藏古籍残卷,纸页脆黄,字迹漫漶。直至第三十七卷末页,发现半行字:“时空雪草,凝时成露,炼之可作穿梭丹,通古今之路。”旁注残缺,仅余“火忌阳炎,宜……”数字。
她将玉匣置于案上,启封采样。草体离土刹那,四周虚影骤盛,一道身影浮现眼前:女子着鸦青劲装,立于雪中庙前,手中握剑指向宫门——面容模糊,身形却似曾相识。萧锦宁眉心微跳,但未停手,迅速以寒玉镊夹取一叶,封入特制冰匣。动作干净利落,无半分迟疑。
归返丹室,她开启药鼎。鼎身为玄铁所铸,底刻聚灵阵纹,乃早年自边关战损兵器中提炼精铁打造。添引火物后,并未用寻常炭火,而是引动灵泉深处寒焰——此火无色,燃时冷而不熄,专用于萃取易散精华。初试时,雪草投入即化青烟,逸散空郑她静思片刻,忆起太医署旧例:某些时序类药材需逆节律煨烤,方能锁住本源。
遂改控火节奏,每九息降温一次,循环往复。再投雪草碎片,缓缓析出淡银色液体,如汞流动,悬浮鼎心。她双手结印,引导灵气环绕,形成稳定旋危液滴渐聚,凝成豆大晶粒,半透明状,内部似有微光脉动。
她取出毒针簪,轻划指尖,滴血入鼎。血珠未融,反被晶粒吸附,表面浮现金线纹路,隐约成符。她默诵一段口诀,声低而稳,出自某本失传的《工炼形录》。随着音节推进,丹纹渐显雏形,尚未完整。
外间卧房,烛火微晃。她的身体仍端坐蒲团,呼吸绵长,面色沉静。识海之中,丹炉微光流转,映照她盘坐守炉之影。心神全系于那一颗未成之丹,未察外界丝毫动静。
阿雪若在此,必会蜷伏角落,静等主人归来。但她不在。此刻唯有炉火轻响,与那晶粒中跳动的光点相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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