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初透,宫道上的青砖泛着微润的灰白。萧锦宁踏阶而上,步履平稳,月白衣袖在晨风里轻荡,药囊垂于腰侧,未再沾染夜战血痕。她刚从侯府归来,昨夜那场劫杀已报入刑部,此刻步入宫门,肩头似压了新的重量。
乾元殿前,礼官肃立,钟磬未鸣,却已有朝臣列班候旨。她知今日非寻常召见,便整了整衣襟,抬步登殿。
齐珩端坐御座,玄色蟒袍衬得面色略显苍白,鎏金骨扇搁在案边,未掩唇咳嗽。他目光落于她身上,稍作停顿,随即开口:“朕意已决,立皇长子为储,承继国本。”
满殿寂静,无人出声。此诏不似商议,更如定论。的确无需商议——三皇子余党覆灭,外患平息,内廷空虚已久,立储乃顺理成章之事。然众人皆知,这一纸诏书,实为酬功。
“皇长子仁孝端重,聪慧通达,且自幼受母教严谨,德行有据。”齐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不可一日无主,储君不可一日虚位。即日起,册封为太子,迁居东宫。”
礼官捧诏而出,黄绫红印,昭告下。萧锦宁立于殿中,未跪未谢,仅微微颔首。她不是妃嫔争宠,无需涕泪交加;她是功臣之身,亦是帝心所遥这一拜,不必屈膝。
退朝后,齐珩未留群臣议事,只命内侍奉上一物。红绸金盘托起,凤印卧于其上,玉质温润,雕工精绝,九凤盘绕,口衔珠环,象征后宫之主。
“后宫久虚,六宫无首。”齐珩起身,亲自执盘前行两步,立于她面前,“你持身以正,治事以明,育子以严。今授凤印,掌内廷事务,统摄妃嫔,理阴阳之序。”
她上前一步,双手平伸,接过金盘。凤印入手,沉而不滞,温而不烫,仿佛早已等她多年。她未称谢,只道:“臣妾领命。”
此印非册封皇后之宝,却行皇后之权。她不受虚名,但取实责。自此,后宫政令出自她手,无需禀报,不必请示。
回宫途中,车驾缓校她将凤印置于膝上,指尖抚过印钮,触感细腻。窗外宫墙高耸,槐影斑驳,一切如旧,又全然不同。她不再是那个借读心术窥探人心、藏毒针于发间的女子,而是真正执掌一方乾坤之人。
抵达凤仪宫外,她并未入内。此处曾空置多年,陈设待整,但她暂不打算入住。她径直转向东宫学馆。
皇长子正在习字,手握笔端正,临的是《孝经》首章。见她进来,立刻搁笔起身,行礼如仪。
“母妃。”
她走到案前,看着纸上墨迹工整,点零头。“写得好。”
孩子仰头看她,眼中尚存稚气,却已懂得克制喜怒。“父皇,我以后要当太子了。”
“是。”她伸手抚上他的头顶,掌心传来柔软发丝的触感,“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能再贪玩,不能任性,要对得起百姓。”
她:“还要对得起你自己。太子之位不是恩赐,是责任。你要学会听人话,也要学会不不该的话;要懂仁爱,也得懂决断。母妃不会时时护着你,路要你自己走。”
孩子认真听着,一点头。“我记住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看他重新提笔,一笔一画继续书写,才转身离去。
次日清晨,六尚女官齐聚凤仪宫偏殿。她未穿翟衣,未戴凤冠,仍是一身鸦青常服,只腰间悬着那方凤印。
“今日召你们来,有三件事。”她坐在主位,声音不高,却传至每人耳中,“第一,禁奢靡。宫中用度,除帝后所需,其余一律从简。金银饰物不得私藏,织绣华服不得擅制。第二,重勤学。所有宫人,凡识字者须每日读书半个时辰,由尚书房统一考核。第三,允申冤。若有冤屈,可递状至尚宫局,七日内必得回复,不得阻拦。”
众女官低头应是,无人敢语。这三条规矩,不涉宫斗,不论恩宠,只讲秩序与公义。她们终于明白,这位掌印之人,不靠宠爱上位,也不以权术驭下,她要的是一个能运转的后宫,而非争风吃醋的牢笼。
午后,阳光斜照宫苑。她站在廊下,望着远处东宫方向。皇长子已被乳母引回学堂,背影,步伐坚定。她手中凤印藏于袖内,贴着肌肤,始终温热。
齐珩站在乾清宫偏殿窗前,遥望她的背影。半晌,他拿起案上折扇,轻轻一展,掩住嘴角一丝笑意。他未曾多言,也不必多言。他知道,从此宫中再无空位,下再无动摇。
她转身,看向宫墙之外。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一声。她整了整袖口,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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