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起源峡谷三百公里外，有一处被称为“锈镇”的废弃工业区。
这地方完美诠释了“被世界遗忘”这个词——锈迹斑斑的厂房、杂草丛生的铁轨、还有那些上世纪风格的、早已停摆的巨大机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偶尔还能看到野狗在废墟间穿梭。
神骑团的临时据点，就设在一座废弃的机车维修厂里。
“这地方……”雷昊环顾四周，“挺有废土风格的。就是灰尘大零。”
他打了个喷嚏，新生的左臂还不太适应这种环境，皮肤有点发红。
“总比露宿荒野强。”冷锋正用抹布擦拭工作台——虽然擦完之后，抹布比工作台还脏，“至少这里有屋顶。”
叶灵儿和零在角落里忙碌。零的损伤比看起来严重，他的核心能量回路有多处断裂，需要精细修复。叶灵儿正拿着显微镜和纳米焊接器，心翼翼地接续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线路。
“疼吗？”她问。
“我没有痛觉模块。”零回答，“但系统会记录损伤程度。目前修复进度：43%。”
“那就好。”叶灵儿松了口气，“对了，林枫呢？”
“在外面试车。”零，“他需要熟悉‘起源’的新功能。虽然只是临时绑定，但那台机车的性能……超出认知。”
厂外空地上，林枫确实在试车。
但与其“试车”，不如“被车试”。
“起源”悬浮在他面前，车身的银白色光泽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它没有启动引擎——事实上，它根本就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引擎——但依然散发着强大的能量场。
“所以，”林枫摸着下巴，“你现在是我的了？”
【临时绑定协议生效期间，是的。】起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但我建议你尽快完成最终同步。临时协议会限制性能发挥，而且不稳定。】
“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可能随时断开连接。或者……】起源顿了顿，【在关键时刻反噬。】
“听起来真棒。”林枫咧嘴，“但我记得你过，最终同步有缺陷，所有驾驶员都会消失。”
【是的。缺陷的具体原因未知，但历代驾驶员的记录都指向同一个结局：意识被吸收，存在被抹除。】
“那你还让我同步？”
【因为你是最特殊的。】起源，【你的灵魂有双重印记，来自两个世界。这可能让你抵抗住吸收过程，或者……找到修复缺陷的方法。】
“可能？”林枫挑眉，“你就给我一个‘可能’？”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概率。12.7%。】
“真是令人安心的数字。”林枫叹气，“行了，先不这个。展示一下你的本事吧。除了飞和发射能量炮，你还会什么？”
【很多。】起源回答，【空间跳跃、能量护盾、物质重构、信息操控……但大部分功能需要更高权限才能解锁。】
“那就展示你现在能用的。”
起源的车身开始变化。
不是变形，而是表面的纹路流动、重组。银白色的车漆变得半透明，能看到内部精密的能量回路。车头的“眼睛”亮度增强，投射出一片全息影像。
影像中显示着周围的地形图，精确到每一块石头、每一丛杂草。更神奇的是，图上还标注着能量波动、生命信号、甚至……隐藏的陷阱。
“这是实时扫描？”林枫惊讶。
【是的。扫描半径：五公里。可以穿透大多数障碍，除了特殊屏蔽材料。】
“牛啊。”林枫吹了声口哨，“那攻击呢？”
起源的车身两侧打开，露出两排细的发射口。
【微型能量导弹。每发威力相当于标准手雷，但精度更高。最大载弹量：120发。】
“还有吗？”
车顶升起一个圆盘状装置。
【广域干扰器。可以瘫痪半径一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通讯、导航、武器系统等。】
“这个好。”林枫眼睛一亮，“对付那些量产型机车肯定好用。”
他绕着起源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虽然知道这是个“定时炸弹”，但至少现在，它是最强的武器。
“团长！”叶灵儿从厂房里跑出来，手里拿着终端，“你看这个！”
终端屏幕上，是一则新闻直播。
画面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废墟上，身后是数十台造型各异的机车。那些机车排成战斗队形，车手们全副武装，杀气腾腾。
是萧战。
龙魂车队的首领，林枫的“亦敌亦友”。
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黑色龙纹赛车服，头盔夹在腋下，脸上带着肃杀的表情。背景是……一座工厂。
林渊的工厂。
准确，是工厂的废墟。
“龙魂车队，及所有响应号召的正义车队，已经包围了暗影齿轮的主要据点。”萧战对着镜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我们要求暗影齿轮立刻停止所有非法活动，释放所有被囚禁的车手，并接受法律制裁。”
画面切换，工厂外围。
那里已经布满了暗影守卫——那些量产型黑暗机车，以及穿着黑色装甲的士兵。双方对峙，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萧战在干什么？”雷昊也出来了，皱眉看着屏幕，“他这是要强攻？”
“看起来是。”冷锋，“但暗影齿轮的防御力量不弱，他这么硬来……”
话没完，画面中，萧战举起了手。
然后猛地挥下。
“进攻！”
数十台机车同时启动，引擎的咆哮声汇成一片，震得镜头都在颤抖。龙魂车队一马当先，萧战驾驶着他那台红色的“龙魂座驾”，像一柄利剑直插敌阵。
暗影守卫开火了。
能量光束、实体弹药、甚至还有火箭弹，密集得像雨点。但龙魂车队的车手们技术高超，在弹雨中穿梭，不断逼近。
萧战冲在最前面。
他的“龙魂座驾”突然变形——不是简单的改装，而是真正的、像变形金刚一样的机械重组。机车的前半部分抬起，化作人形机甲的上半身，后半部分展开，变成下肢。短短三秒，一台五米高的红色机甲出现在战场上。
机甲的右臂抬起，手掌张开。
掌心，一个复杂的能量矩阵亮起。
“龙息炮！”萧战的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传出，“发射！”
一道粗大的赤红色能量束射出，瞬间贯穿了三道防线。所过之处，黑暗机车蒸发，防御工事融化，连地面都被犁出了一道深沟。
一击，清出了一条通路。
“卧槽……”雷昊目瞪口呆，“萧战这么猛？！”
“他一直很猛。”林枫盯着屏幕，“但他现在这么做，等于和暗影齿轮彻底撕破脸。他不怕报复吗？”
画面中，萧战驾驶机甲继续推进。龙魂车队的其他车手跟在他身后，扩大战果。暗影守卫开始溃退，防线节节败退。
但就在他们即将攻入工厂核心区时，异变突生。
工厂深处，一道雷光冲而起。
那不是自然界的雷电，而是某种能量武器释放的电弧。雷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台机甲的轮廓。
那台机甲是暗紫色的，表面覆盖着雷霆纹路。它有四只手臂，每只手里都握着一把能量武器。背部有一对巨大的金属翼，翼尖不断跳跃着电弧。
机甲降落在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然后，面罩打开，露出驾驶员的脸。
南宫啸。
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皮肤苍白得不正常，眼睛完全变成了蓝色，瞳孔深处有电光闪烁。嘴角挂着疯狂的笑容，像是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力量。
“萧战！”南宫啸的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萧战的机甲停下，面罩打开，露出他凝重的表情。
“南宫啸……你把自己变成了什么？”
“进化！”南宫啸狂笑，“林渊给了我力量！真正的力量！看到了吗？这是‘雷霆王座’的完全体！比你的破龙魂强一百倍！”
他举起四把武器，同时开火。
雷电、火焰、冰霜、腐蚀……四种不同属性的能量交织成网，覆盖了整个战场。龙魂车队的车手们被迫散开，阵型被打乱。
萧战冷哼一声，机甲双手合十。
“龙魂护盾！”
赤红色的能量护盾展开，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护盾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显然支撑得很吃力。
“没用的！”南宫啸加速冲来，“现在的我，是无敌的！”
两台机甲撞在一起。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一牵
画面开始剧烈晃动，显然是摄像师也在逃跑。最后，信号中断，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厂房里一片寂静。
许久，雷昊才开口：“所以……南宫啸还活着？而且还变成了……那玩意儿？”
“看起来是。”林枫表情严肃，“而且他明显更强了。萧战可能打不过他。”
“我们要去帮忙吗？”冷锋问。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额头印记的倒影——叶灵儿在终端屏幕上看到的，那个印记正在缓慢变化，纹路越来越复杂。
时间不多了。
如果去帮萧战，可能会耽误寻找终焉之塔的进度。
但如果不去……
“萧战帮过我们。”林枫轻声，“虽然方式很别扭，但他确实帮过。而且他现在对抗的是暗影齿轮，是我们的敌人。”
他做出决定。
“零，你的修复还要多久？”
“预计还需要八时。”零回答，“但如果有紧急情况，我可以提前结束修复，以60%的状态参战。”
“不用。”林枫摇头，“你继续修复。叶灵儿，你留在这里照顾零，同时尝试追踪萧战那边的信号，随时给我们情报。”
“明白。”
“雷昊，冷锋，你们跟我走。”林枫走向起源，“我们去‘路过’一下战场。”
“就我们三个？”雷昊瞪大眼睛，“对方可是有几十台黑暗机车，还有南宫啸那个怪物！”
“所以我们不正面打。”林枫咧嘴，“我们去‘借’点东西。”
“借什么？”
“借南宫啸的命。”
他坐进起源的驾驶舱。
舱门闭合，银白色的机车启动，悬浮离地。
雷昊和冷锋对视一眼，然后跳上自己的越野车——虽然跟起源比起来，那车简陋得像玩具，但至少能代步。
“目的地：林渊工厂废墟。”林枫设定坐标，“预计抵达时间：十七分钟。”
“收到。”
三台车——准确是一台机车加两辆越野车——驶出锈镇，冲向战场。
路上，叶灵儿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林枫，我追踪到萧战的信号了。他们还活着，但被围困在工厂东区。南宫啸正在猛攻，龙魂车队的伤亡……不。”
“萧战本人呢？”
“还活着，但机甲损伤严重。他刚才发了一条加密通讯，内容只有三个字……”
“什么？”
“救雨。”
林枫一愣。
雨？
他前世救下的那个女孩？
“什么意思？”他问。
“不知道。”叶灵儿回答，“但萧战不可能无缘无故发这个。我查了一下，暗影齿轮最近的行动记录里，有一条‘转移重要实验体’。时间就在三前，目的地……是工厂。”
林枫握紧了方向盘。
不，是起源的控制界面。
“叶灵儿，帮我查清楚。雨是不是在工厂里？”
“已经在查了……等等，找到了！监控记录显示，三前确实有一个女孩被押送到工厂！虽然看不清脸，但体型和特征……很符合你描述的雨！”
林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南宫啸……”
他轻声。
“你死定了。”
起源突然加速。
银白色的车身划破空气，留下长长的尾迹。
雷昊和冷锋在后面拼命追赶，但很快就被甩开了。
“团长！等等我们！”
“你们按原计划行进！”林枫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我先走一步！”
起源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围的景象化作流光。
林枫的额头上，那个印记开始发热。
【警告：能量输出超过安全阈值。临时协议稳定性下降。】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枫咬牙，“给我开到最大！”
【遵命。】
起源的车身爆发出刺眼的银光。
然后，消失在原地。
空间跳跃。
下一秒，它出现在工厂上空。
俯瞰战场。
下面，南宫啸的“雷霆王座”正把萧战的“龙魂座驾”按在地上摩擦。四把武器轮番攻击，机甲的外装甲已经破烂不堪。
周围，龙魂车队的车手们被黑暗机车包围，苦苦支撑。
林枫深吸一口气。
然后，起源的车顶，那个广域干扰器启动了。
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所有黑暗机车同时僵住。
引擎熄火，武器失效，控制系统死机。
它们像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化作一堆废铁。
南宫啸猛地抬头。
看到了悬浮在空中的银白色机车。
“……林枫？”他眯起眼睛，“你还敢来？”
起源降落在萧战的机甲旁边。
舱门打开，林枫走出来，抬头看着南宫啸。
“放了雨。”他，“然后滚。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南宫啸愣了一下，然后狂笑。
“雨？你那个丫头？抱歉，她已经是‘混沌胚胎’的养料了！林渊需要纯净的灵魂来完善胚胎，而她正好符合条件！”
林枫的瞳孔收缩。
拳头握紧。
指甲陷进掌心，流血。
但他笑了。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南宫啸……”
他轻声。
“你知道吗？”
“我本来只想揍你一顿。”
“但现在……”
起源的车身开始变化。
银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中，林枫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
“我改主意了。”
“我要……”
“宰了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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