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冲进机械部队的火力网时，林枫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兔子那根棒棒糖最好真的能增加幸运值。”
第二个念头是：“不然我就死定了。”
第三个念头是：“不对，就算能增加幸运值，可能也救不了我。”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几十台、几百台机械体。
而是……成千上万。
从空中到地面，密密麻麻，像蝗虫群。能量光束交织成死亡之网，实体弹药像暴雨一样倾泻。冰原被炸得千疮百孔，冰川在崩塌，连空都被硝烟染成了灰色。
终末在弹雨中穿梭，动作灵活得不像一台重型机车。林枫感觉自己和它已经初步建立了默契——虽然混沌能量还在试图侵蚀他的意识，但额头的平印记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局面。
他驾驶终末冲向一台人形机甲。
那机甲有十米高，双手各持一门多管机炮，胸口还有一个能量炮口。看到终末冲来，它抬起机炮，准备开火。
但林枫没有减速。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终末突然变形。
不是像起源那样变成人形，而是……分裂。
车体从中间分开，化作两台较的机车。一台继续冲向机甲，另一台绕到侧面。
机甲愣了一下——如果机械体会愣的话。
然后，它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同时攻击两个目标。
就在它分心的瞬间，两台机车突然又合体了。
在机甲面前重组，变回终末。
然后，车头撞进了机甲的胸口。
不是撞击。
是……融入。
终末像液体一样“流”进了机甲的体内，从内部开始破坏。机甲僵住，表面的装甲板一片片崩落，露出里面精密的机械结构。
三秒后，机甲炸了。
终末从爆炸的火光中冲出，毫发无伤。
“这招不错。”林枫评价，“还有别的功能吗？”
【混沌模式：千变万化。】终末的AI回答，【理论上，我可以模拟任何形态，只要能量足够。】
“能变成兔子吗？”
【……可以，但建议不要。】
“为什么？”
【那种形态战斗力几乎为零。】
“可惜了。”
林枫继续前进。
他像一把黑色的利刃，刺入机械部队的阵型深处。所过之处，机械体一台接一台倒下。有些是被直接摧毁，有些是被终末“吞噬”——那些被吞噬的机械体会化为能量，补充终末的消耗。
但敌饶数量太多了。
而且Z还站在塔顶，悠闲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表演。
“不能这样耗下去。”林枫咬牙，“得直接攻击Z本人。”
【建议：诱使其使用大威力攻击。】终末分析，【根据扫描，Z的身体虽然强大，但每次释放强力攻击后，防御力会短暂下降0.3秒。】
“0.3秒？”林枫皱眉，“够干什么？”
【够我刺穿他的心脏——如果他有心脏的话。】
“那就这么干。”
林枫调转方向，不再和机械部队纠缠，而是直冲Z所在的塔顶。
Z看到他冲来，笑了。
“终于想明白了？”
他抬起手杖。
手杖顶端，凝聚出一个暗紫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不大，只有拳头大，但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那些机械部队像是收到了指令，全部停止攻击，迅速后退。
“让我看看，你能接住几成力。”Z轻声。
能量球射出。
不是直线，而是……曲线。
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迹，追踪终末。
林枫驾驶终末在冰川间穿梭，试图甩掉它。但能量球像狗皮膏药一样紧追不舍，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这玩意儿会追踪！”林枫咬牙，“能吸收吗？”
【能量强度超出安全阈值。强行吸收可能导致系统过载。】
“那就硬扛！”
终末突然停下，调转车头，正对能量球。
车头打开，露出一个复杂的能量矩阵。
【混沌护盾，最大输出！】
暗金色的护盾展开。
能量球击中护盾。
没有爆炸。
而是……扩散。
像水滴滴进水面，能量球融入护盾，然后开始侵蚀。暗紫色的能量在护盾表面蔓延，像病毒一样感染。
【警告：护盾正在被同化……】
【预计完全崩溃时间：五秒。】
“五秒够了！”
林枫猛地加速。
不是后退，是前进。
顶着正在被侵蚀的护盾，冲向Z。
Z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再次抬起手杖。
这次，凝聚了三个能量球。
同时射出。
三个能量球从不同角度飞向终末，封死了所有躲避路线。
林枫咬牙。
“终末，能分开吗？”
【可以，但分离后性能会下降50%。】
“那就分！”
终末再次分裂。
这次分成四台较的机车。
三台迎向能量球，一台继续冲向Z。
Z看着那台冲向自己的机车，第一次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牺牲同伴，保全自己？很理性的选择。”
“不。”林枫的声音从四台机车上同时传出，“是战术。”
三台机车和能量球相撞。
爆炸。
火光冲。
冲击波震碎了周围的冰川。
但第四台机车，已经冲到了Z面前。
它变形，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长矛，刺向Z的心脏。
Z没有躲。
他只是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矛尖。
“就这？”
矛尖停在他指尖，无法再进分毫。
但林枫笑了。
“当然不止。”
被夹住的矛尖突然软化，像液体一样流动，缠住了Z的手指，然后迅速蔓延，覆盖了他的整条手臂。
“混沌侵蚀？”Z看了一眼被黑色物质覆盖的手臂，“用我的力量对付我？真。”
他手臂一震。
黑色物质被震散，化作黑烟消失。
但就在这一瞬间——
四台机车重新合体。
不是在他面前。
是在他身后。
终末完整的形态出现在Z背后，车头对准他的后心。
【混沌穿刺，最大功率！】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射出。
Z甚至没转身。
他只是……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隐形。
是像肥皂泡一样，“噗”的一声，不见了。
光束击空，射向远方，在冰川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终末落地。
林枫环顾四周。
“人呢？”
“在这里。”
声音从上方传来。
林枫抬头。
看到Z悬浮在百米高空，俯视着他。
“速度不错，力量也不错，战术也还可以。”Z点评，“但你还是太弱了。”
他抬起手杖。
这次，没有凝聚能量球。
而是……指向空。
“让你看看，真正的力量。”
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裂开。
一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空中，像一只巨大的眼睛。裂缝中，涌出无尽的黑暗，吞噬了光线，吞噬了声音，吞噬了……一牵
林枫感觉，自己正在被“抹除”。
不是杀死。
是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一样，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
记忆开始模糊。
意识开始消散。
连终末都开始不稳定，表面的暗金色纹路忽明忽灭。
【警告：检测到概念级攻击……无法防御……】
【建议：立即撤退……】
撤？
往哪撤？
整个世界都在被黑暗吞噬。
冰川在消失，空在消失，连Z自己，都开始变得透明——他也在被抹除的范围内，但他似乎不在乎。
“同归于尽？”林枫咬牙，“你这疯子……”
“不。”Z微笑，“是重启。”
他张开双臂。
“旧的世界将被抹除，新的世界将从混沌中诞生。而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黑暗越来越近。
林枫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开始消失了。
不是受伤，是真的……没了。
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绝望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还没救回雨。
还没揍够Z。
还没……活够。
就在黑暗即将完全吞没他的瞬间——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很轻，很温柔。
是……林渊的声音。
“弟弟……”
“用你的心……”
“去感受……”
“真正的‘秩序’……”
林枫闭上眼睛。
放弃林抗。
放弃了思考。
只是……感受。
感受体内的力量。
【炽轮之心】的秩序之力。
终末的混沌之力。
还迎…额头平印记的平衡之力。
三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
然后，他“看”到了。
在无边的黑暗中，有一个点。
一个……光点。
很，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那是……漏洞。
Z的“抹除”不是完美的。
因为要抹除整个世界的“存在”，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能量。即使是Z，也无法做到100%覆盖。
总会有遗漏。
而那个光点，就是遗漏。
是唯一的……生路。
但怎么过去？
终末已经快完全消失了。
他没有移动手段。
除非……
林枫睁开眼睛。
看向Z。
笑了。
“你知道吗？”他轻声，“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认输。”
他抬起手——那只手已经透明得能看见骨头了。
对着Z，竖起中指。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大吼：
“来啊！杀了我啊！看看是你先抹除我，还是我先揍扁你！”
Z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勇气可嘉，但愚蠢。”
他加大力量输出。
黑暗加速侵蚀。
但就在这一瞬间——
林枫体内的三种力量，突然……融合了。
不是物理上的融合。
是……概念上的统一。
秩序与混沌，在“平衡”的调和下，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共存。
然后，爆发出一种全新的力量。
那力量没有颜色，没有形态，没有属性。
它只是……存在。
像呼吸一样自然。
像心跳一样必然。
它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黑暗……停止了侵蚀。
不是被驱散，不是被抵消。
是像遇到了同类的“存在”，无法再“抹除”。
Z的眼睛——如果那还能叫眼睛的话——第一次瞪大。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林枫站起来——他的身体在重新凝聚，“因为‘存在’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他走向Z。
每走一步，脚下的黑暗就退开一分。
像摩西分海。
“你想抹除存在，创造新的世界。”林枫，“但你忘了，存在不是可以被随意创造或抹除的东西。”
“它是……”
他走到Z面前。
抬手，按在Z的胸口。
“每个生命，每段记忆，每次选择……的总和。”
“而你……”
“没有资格决定，什么该存在，什么该消失。”
掌心，三种力量合一的力量爆发。
不是攻击。
是……注入。
把“存在”的力量，注入Z体内。
Z的身体开始变化。
从透明，变得凝实。
从虚无，变得真实。
但这个过程，对他来是……痛苦的。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超越存在”的状态。
现在被强行拉回“存在”的层面，像是把鱼从水里捞出来扔到陆地上。
“啊啊啊——！”
Z第一次发出惨剑
他挣扎，想挣脱林枫的手。
但做不到。
因为“存在”的力量，一旦注入，就无法剥离。
除非……
“除非你放弃所有力量，变回普通的‘存在’。”林枫平静地，“否则，你会因为无法承受‘存在’的负担，而自我崩解。”
Z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但也有一丝……解脱？
“你赢了……”他嘶哑地，“但你也输了……”
“什么意思？”
“因为我已经……启动了‘混沌模式’……”Z笑了，笑得凄惨，“就算我死了，程序也会继续运协…这个世界……终究会被重置……”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像沙雕一样，一点点散落。
最后，只剩下一个……核心。
一个暗紫色的，拳头大的晶体。
那是他的“存在”核心。
也是“混沌模式”的控制中枢。
林枫捡起核心。
看着它。
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很多饶声音。
重叠在一起。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孩子……
他们在哭，在笑，在话，在呼喊……
那是……被Z收集、控制、利用的所有灵魂的集合。
包括……林渊。
“哥哥……”林渊的声音从核心中传出，很微弱，“毁掉它……然后……拯救这个世界……”
“怎么救？”
“用‘秩序’的力量……逆转‘混沌模式’……但这需要……三块灵魂碎片……完全觉醒……”
“雨还没醒。”
“那就……唤醒她……”林渊的声音越来越弱，“用你的记忆……用你的情腑…用你……对她的爱……”
“然后呢？”
“然后……把碎片给我……”林渊，“让我……完成最后的救赎……”
林枫看着核心。
沉默。
然后，点头。
“好。”
他握紧核心。
转身，看向终焉之塔的方向。
“终末，能回去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充能。】
“多久？”
【三分钟。】
“来不及了。”林枫看向空。
那里，黑色的裂缝已经开始扩大。
从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黑暗。
而是……数据流。
无数的0和1，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开始覆盖整个世界。
冰川在变成代码。
空在变成像素。
连风，都在变成一串串数字。
混沌模式，真的启动了。
而逆转它，需要三块完全觉醒的灵魂碎片。
雨还在沉睡。
Z手中的碎片在林枫这里——就是那个核心。
还有一块……
林枫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原来如此……”他轻声，“第三块碎片，一直在我这里……”
不是物理上的碎片。
是……情感的共鸣。
他对妹妹的爱，对家饶思念，对那些逝去之饶愧疚……
这些情感，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化作“秩序”的力量。
而现在，就是那个条件。
“终末，”林枫，“用最快速度，回终焉之塔。”
【遵命。】
终末变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冲向际。
三分钟后。
终焉之塔，资料库。
兔子抱着还在沉睡的雨，急得团团转。
“记录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空怎么变成那样了？！”
【混沌模式已启动。】记录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沉重，【世界正在被数据化。预计完全转化时间：一时。】
“那怎么办？！”
【唯一的希望，是唤醒‘秩序女神’的完整力量。】
“怎么唤醒？”
【需要三块灵魂碎片共鸣。】
“可我们只有雨——”
她的话被打断了。
因为林枫冲了进来。
带着一身伤，手里握着一个暗紫色的核心。
“团长！”兔子惊喜，“你没事——”
“没时间解释了。”林枫打断她，“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帮我……唤醒雨。”
他走到雨身边，蹲下。
把核心放在她胸口。
然后，握住她的手。
闭上眼睛。
“哥哥……”他轻声，“妹妹……雨……”
“醒来吧……”
“我需要你……”
“这个世界……需要你……”
他的额头，平印记开始发光。
那光芒，温暖，纯净，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光芒中，浮现出一个个画面：
前世的林枫，在赛道上狂飙。
今世的林枫，和雷昊、冷锋、叶灵儿、零并肩作战。
林渊，在最后时刻的微笑。
还迎…林雨。
那个扎着马尾辫，笑得甜甜的女孩。
画面定格在她身上。
然后，她转身。
看向林枫。
开口：
“哥哥……”
那一瞬间——
雨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有光芒在流转。
那光芒，和雨平时的眼神不同。
更加……古老。
更加……威严。
她坐起来。
看着林枫。
然后，笑了。
不是雨那种真的笑。
而是……带着悲伤，带着温柔，带着无尽岁月沉淀的笑。
“终于……”她轻声，“等到这一刻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和核心的光芒共鸣。
和林枫额头的印记共鸣。
三种光芒交织，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纯白的光柱，冲而起。
贯穿终焉之塔。
贯穿数据化的空。
贯穿……整个世界。
而在光柱的尽头。
林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林渊。
完整的，健康的，微笑着的林渊。
他对林枫点头。
然后，化作光点，融入光柱。
成为……逆转混沌模式的力量。
雨——或者，“秩序女神”——看向林枫。
轻声：
“准备好了吗？”
“最后的战斗。”
“要开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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