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古树下
焦黑断裂的树根旁,艾尔德林长老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胸前的焦黑掌印边缘,丝丝黑气如活物般蠕动,持续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机。
林羽半跪在血污的土地上,双手悬停在长老胸前,混沌补录的灵力化作温润清光,试图渗入伤口,驱散死气,修复破碎的心脉。
然而,那黑气顽固异常,带着问境强者独有的法则烙印,林羽的灵力甫一接触,便如沸水泼雪,剧烈消耗,收效甚微。
更让他心沉的是,长老体内的生机本源,如同破碎的沙漏,正不可逆转地飞速流逝。
“没……没用的,孩子……”
艾尔德林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中映出林羽焦急的脸。
他枯瘦如柴、沾满血污的手,用尽最后力气抬起,颤抖着抓住林羽的手腕。那力道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听……听我……时间……不多了……”
林羽反手握紧老人冰冷的手,声音因压抑着巨大情绪而沙哑:“大长老,坚持住!一定有办法的!灵儿,快——”
“不……”
艾尔德林猛地摇头,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痛苦地抽搐了一下,嘴角溢出更多黑血,“灵儿姑娘的……生命礼赞……也救不了被‘凋零死印’击中的……灵魂……我的时间……到了……”
他急促地喘息几下,眼中那抹解脱与悲痛交织的光芒更盛:
“林羽……尊者……拜托你……两件事……”
“您!我一定办到!” 林羽咬牙,强忍着心中翻腾的剧痛与无力福
“第一……找到……艾莉娅……和逃走的孩子们……她们……往‘月光林地’的……古传送阵……方向去了……”
艾尔德林每几个字,气息就弱一分,“保护……她们……精灵族……不能……绝嗣……”
“我发誓!”
林羽重重点头,眼中已有泪光,“只要我林羽一息尚存,必护艾莉娅长老和精灵遗族周全!”
“好……好……”
艾尔德林似乎松了口气,随即眼神变得无比锐利,死死盯住林羽,仿佛要将最后的意志刻入他的灵魂:
“第二……心……冥骨……他……不是最终的黑手……他背后……还赢黑龙圣君’……甚至……更古老恐怖的……存在……”
“万骨窟下的……东西……疆魔尊遗骸’……是上古陨落的……域外魔神……部分躯壳……蕴含……死亡与毁灭的……本源法则……冥骨想吞噬它……获得超越问……甚至更上的……力量……”
林羽心神剧震。魔尊遗骸?超越问的力量?这信息远比想象的更骇人!
“葬渊……是冥骨……经营多年的……老巢……也是……连接某处‘深渊裂隙’的……节点……危险……远超想象……不要……不要贸然前去……除非……你至少迎…五星渡劫……不……最好……问境……”
艾尔德林的声音越来越低,语句也开始破碎,但他抓着林羽的手却越来越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变强……林羽……你必须……变得比现在……强十倍……百倍……才能……对抗他们……才能……为精灵族……报仇……才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黔…”
“我……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古老的传抄…有时间的力量……用起来……不要犹豫……精灵族的血……不能白流……”
最后的话语,几乎微不可闻。老人眼中的光芒开始急速涣散。
“大长老!”
林羽急呼,将更多混沌灵力注入,试图挽留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记住……你的敌人……不仅仅是圣教……还迎…藏在历史阴影里的……深渊……”
艾尔德林用尽最后一丝灵魂之力,将那幅幅破碎的画面、冥骨尊者怨毒的宣言、以及自己灵魂感知到的关于“魔尊遗骸”、“黑龙圣君”、“深渊裂隙”等零碎而关键的信息,化作一道尖锐的精神冲击,毫无保留地轰入林羽识海!
“呃——!”
信息量过于庞大且夹杂着死亡气息,林羽闷哼一声,头脑一阵刺痛。
但更痛的是心。他“看”到了精灵村被屠戮的惨状,“听”到了冥骨那嚣张的宣言,也感知到了大长老传递信息时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不甘。
灵魂讯息传递完毕,艾尔德林长老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抓住林羽的手无力地滑落,软软垂在身侧。
他最后望了一眼头顶那焦黑断裂、再也无法提供荫蔽的生命古树残骸,眼角一滴浑浊的泪水滑落,与血污混在一起。
随即,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这位守护了精灵族数百年,慈祥而坚韧的长者,生命定格在了家园毁灭的这一刻。
至死,他的眼睛都没有完全闭上,仿佛仍在凝视着被毁灭的故乡,担忧着流亡的族人。
“大长老——!!!”
林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他紧紧握住老人那只已逐渐冰冷僵硬的手,将额头抵在上面,肩膀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夺眶而出,滴落在染血的土地上。
悔恨、愤怒、痛苦、自责……种种情绪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如果他更强,如果他早点回来,如果……
“羽哥哥……”
顾灵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和韩双儿、苏云儿等人已经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无不泪流满面,跪倒在周围。
徐嫣然轻轻将手放在林羽颤抖的肩膀上,温润的水元力带着安抚的意图,却无法抚平那滔的悲恸。
剑雨默默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冰冷的杀意在眼中凝聚。冷雪融入阴影,仿佛与这片悲伤融为一体,气息冷得吓人。
沈清秋和柳嫣儿相互搀扶着,低声啜泣,为逝去的精灵朋友,也为这人间惨剧。
就在这时——
远处的密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翠绿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顽强地指向某个方向,随即彻底熄灭,再无痕迹。
林羽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但眼中的痛苦正在被一种极端冰冷、极端压抑的东西取代。
他认出了那是艾莉娅颈间自然护符最后的共鸣与指引。
他轻轻地、极其郑重地将艾尔德林长老的手平放在老人胸前,又脱下自己残破的外袍,覆盖在长老身上。
然后,他缓缓站起。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山岳抬升般的沉重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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