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环岛的东侧,有一片嶙峋的黑色礁石区,因形似匍匐的巨兽,被本地渔民称为“卧鳌滩”。这里直面外海,无遮无挡,每日里潮汐涨落最为明显,海浪拍击礁石的轰响也最为震撼。自从在海滩集市目睹那令人心绪难平的景象,又在澜集市感受了符道体系的另一种可能后,林砚秋便常常在修行之余,独自来到这片礁石区。
她并非来此伤春悲秋,也非纯粹观景散心。作为一名痴迷于符阵之道的修士,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那些周而复始、仿佛蕴含着地至理的海浪之上。
起初,她只是觉得这潮起潮落,亘古不变,颇为壮观。看那海水在引力与惯性作用下,浩浩荡荡涌向岸边,堆积、抬升,形成一道越来越高的水墙,最终在某一刻失去平衡,轰然拍碎在礁石上,化作漫白沫与震耳欲聋的巨响。然后,水流带着不甘的余威,在礁石缝隙间回旋、冲刷,带走沙石,留下湿痕,再恋恋不舍地退去,为下一波海滥冲击积蓄着距离与势能。如此循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但看得久了,尤其是在经历了“有情无情”的道心探讨,心境更为澄澈平静之后,林砚秋渐渐能从这看似简单重复的壮阔景象中,“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深藏于力量表象之下的“韵律”。
她闭上眼,将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般散开,不去感知具体的海浪形态、水花大、声音强弱,而是去捕捉那推动这一切的、无形的“势”的流动与变化。
她“看”到,每一次潮汐,并非孤立的海水运动。它如同一个庞大生命体的呼吸,有其独特的节奏:力量的“积累”阶段,海平面缓慢而坚定地上升,那股推动海水前行的“势”在无形中酝酿、叠加,如同弓弦被逐渐拉满,虽未发射,却已蕴含惊人之力;接着是“爆发”的临界点,水墙达到极限,轰然拍落,那是“势”的宣泄与转化,刚猛无俦,摧枯拉朽;然后是“消退”与“回旋”,主力退去,但余势犹存,在复杂的礁石地形中缠绕、分化、消耗;最后是短暂的“平静”或下一轮“积累”的开始。
这节奏,并非一成不变。受海底地形、风向、月相、乃至更微妙的体引力交织影响,每一次潮汐的“韵律”都有极其细微的差异。有时“积累”绵长,“爆发”相对缓和;有时“积累”急促,“爆发”便格外暴烈;“消退”的过程也时而迅捷,时而拖沓,形成不同的“回响”。
林砚秋沉浸在这种观察与感悟中,常常一坐便是数个时辰,任凭海风拂面,浪花偶尔溅湿裙角,也浑然不觉。她的识海中,不再仅仅是那些由点、线、面构成的固定符文,而是开始浮现出一种动态的、如同潮汐般的能量流转模型。
“五行相生,循环往复。水势虽柔,善利万物而不争,然‘下之至柔,驰骋下之至坚’。这潮汐之力,看似是水行力量的体现,但其‘积累-爆发-消退-再积累’的循环,暗合‘势’的运用之道,甚至……隐约触及了一丝‘力’与‘时’的关联。”
她联想起顾思诚曾经提及的一些现代物理学概念,虽然与此界法则未必完全对应,但那种寻求普遍规律、建立模型的思维方式,给了她极大的启发。潮汐,不就是一种周期性的、由多种力共同作用形成的“波动”吗?那么,符阵的攻击,能否也借鉴这种“波动”的特性?
传统攻击符阵,无论是烈火阵、庚金剑阵还是寒冰阵,大多追求瞬间的、最大的能量爆发,力求一击制敌或造成最大范围伤害。这固然有效,但缺点也明显:一旦爆发完毕,符阵要么彻底失效,要么需要长时间重新积蓄能量;且攻击方式单一,容易被针对性的防御手段克制。
“若将符阵的攻击,不再是简单的一次性‘爆炸’,而是设计成如同‘潮汐’般的连续‘波动’呢?”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林砚秋心中萌芽。
她开始在自己的静室中,用聚灵符笔在特制的阵盘胚胎上,进行推演和尝试。
最初的构想很简单:设计一个基础的“水行聚灵-激发”符文回路,但在这个回路中,加入一系列复杂的、能够储存部分灵力并延迟释放、且释放节奏可以调控的“蓄能-缓释”子结构。同时,借鉴潮汐中不同阶段力量特性不同的特点,她试图让符阵激发后,第一波攻击相对温和,主要起到试探、干扰、或消耗对方第一层防御的作用;紧接着,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威力略增,且攻击角度或属性或许可以产生微妙变化(比如从纯粹的水压冲击,转为夹杂冰锥或腐蚀水汽);然后是第三波、第四波……只要符阵核心能量未耗尽,这种一波强过一波、或一波不同于一波的攻击,便可以持续不断地施加压力。
更重要的是,她试图让这种攻击的“节奏”,与大多数修士调息运功、转换招式的固有频率形成一种“错位”或“干扰”。修士斗法,无论是施展法术还是催动法器,自身灵力的流转总有起承转合,有其习惯的节奏。若能以符阵之力,模拟出一种与之相克或难以适应的攻击频率,便可能打乱对方的节奏,使其气息不畅,术法衔接出现破绽,从而威力大减甚至反噬自身。
这需要对符文能量回路的精微控制达到极高境界,需要对“韵律”、“节奏”、“频率”等抽象概念有深刻的符阵化理解,更需要海量的计算和试验来调整每一个“蓄能-缓释”结构的大、位置、触发条件以及不同“波次”攻击的属性配比。
林砚秋几乎将所有的闲暇时间都投入到了这项创造郑她废寝忘食,面前的草稿符纸堆积如山,失败的法力微爆不时在静室中发出轻微的闷响。顾思诚发现了她的痴迷,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她遇到瓶颈时,以他独特的、融合了科学思维的视角,为她提供了一些关于“波动叠加”、“共振干扰”、“能量相位”的思路参考。虽然很多名词和具体模型需要林砚秋自己转化为符阵语言,但那种高屋建瓴的思维方式,往往能让她茅塞顿开。
陆明轩则默默承担了更多的店铺经营和后勤工作,并时常送来一些安神、补益元神的丹药,提醒她注意休息。赵栋梁、楚锋等人虽不懂符阵深奥,但也会在她试验某个攻击性较强的结构时,自愿充当“人肉靶子”(在做好充分防护的前提下),亲身体验攻击效果,提供最直接的反馈。
终于,在失败了数十次、消耗了价值不菲的材料后,一个简化版的、被林砚秋暂命名为“潮汐叠浪阵”的符阵盘,在她手中初步成型。阵盘只有巴掌大,以深蓝色为主调,表面符文并非静止,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沿着复杂的回路隐隐流转,仿佛内部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正在呼吸的海洋。
“理论推演和静态测试都通过了,但实际对敌效果如何,还需检验。”林砚秋抚摸着温润的阵盘,眼中既有疲惫,更有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机会很快来了。
金环岛虽在“金环盟”管理下总体平和,但也免不了有些恃强凌弱、欺压底层散修和渔民的恶霸之徒。其中最有名的,是三个自称“海狼三煞”的金丹期散修。老大“独眼蛟”金丹后期,手段狠辣;老二“翻江鼠”金丹中期,擅长水遁偷袭;老三“闹海虾”金丹初期,脾气暴躁。三人沆瀣一气,常在码头和集市强买强卖,收取“保护费”,甚至偶尔劫掠落单的商队或渔民,因其行事狡猾,且背后似乎与岛上某个有势力的商会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金环盟对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人命或太过分,便不予深究。
这日,林砚秋从“卧鳌滩”感悟归来,路过码头附近一条僻静巷时,恰好撞见“海狼三煞”中的老三“闹海虾”,带着两个筑基期的跟班,正将一个卖灵贝的老渔民逼在墙角。老渔民的摊子被掀翻,精心挑选的灵贝洒了一地,被那几人肆意踩踏。老渔民苦苦哀求,言道这些灵贝是他数日辛苦所获,指望着换些灵石给重病的孙女买药。“闹海虾”却狞笑着,扔下几块品相极差、几乎不含灵力的碎石,就要强行将那些品质上佳的灵贝全部拿走。
周围有几个路人远远看着,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金环媚巡逻修士似乎也“恰好”不在附近。
林砚秋本不欲多管闲事,以免暴露。但看着那老渔民绝望的眼神,听着他提及病重孙女时声音中的哽咽,再想到自己这些时日感悟潮汐时,对“力量”与“守护”的些许新解,心中一股无名火悄然升起。这无关宏大叙事,只是最朴素的、对恃强凌弱的不平。
她略一思索,心中有了计较。
她没有直接现身,而是悄然退开,神识锁定了“闹海虾”三人。随后,她寻了一处无人角落,快速布置起来。并非复杂的阵法,只是将那枚“潮汐叠浪阵”的阵盘,配合几枚用于引导和增幅的辅助符石,巧妙地布置在了巷口一处废弃的破木船残骸之后,并以简单的幻象符遮掩了灵光波动。阵盘的激发条件,她设定为“感知到超过一定强度的恶意灵力波动并持续接近”。
然后,她故意弄出一点轻微的动静,吸引了“闹海虾”一伙的注意。
“谁在那里鬼鬼祟祟?!” “闹海虾”果然警觉,示意一个跟班过去查看。
那跟班筑基期的修为,大喇喇地走向巷口,手中提着一柄鱼叉状的法器,灵力波动带着蛮横的气息。当他踏入巷口,接近那破木船残骸一定范围时——
嗡!
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水幕状光晕,以破木船残骸为中心,瞬间扩张开来,将巷口及附近数丈范围笼罩其中!光幕流转,隐隐有潮汐之声回荡。
“咦?什么玩意儿?”那跟班一愣,下意识地挥动鱼叉刺向光幕。鱼叉上附着的灵力撞击在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微弱的涟漪,旋即消失。而光幕本身,却仿佛被这一击“激活”了。
“第一波,扰流。”隐在远处的林砚秋心中默念。
只见光幕内部,凭空生出许多道看似柔和、却带着奇异粘滞力量的水流,如同无形的手,开始缠绕、拉扯那跟班的四肢和法器。并非强力攻击,却让他感觉如同陷入沼泽,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别扭,灵力运转也莫名地滞涩起来,仿佛每一分力量的发出,都比平时费力数倍。
“老三,怎么回事?” “闹海虾”见手下僵在原地,动作滑稽,皱眉喝道。
“大哥,这光幕邪门!我……我动起来别扭得很!”那跟班奋力挣扎,却收效甚微。
“没用的东西!” “闹海虾”骂了一句,亲自上前,他毕竟是金丹修士,周身灵力鼓荡,一拳轰向光幕!拳风炽烈,带着灼热的水火混杂之气(他修炼的是一种偏火属性的水性功法,颇为怪异),威力远胜那跟班。
光幕剧烈波动了一下,似乎承受了压力。但紧接着——
“第二波,叠浪。”
光幕的颜色骤然加深,内部那些粘滞的水流猛然变得狂暴!不再是纠缠,而是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尺许长的深蓝色水刃,如同被无形力量推动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从四面八方、毫无规律地斩向“闹海虾”!第一波水刃威力寻常,被他护体罡气轻易震散;但第二波水刃接踵而至,数量更多,速度更快,且攻击角度刁钻,专找他运功换气的间隙袭来;还不等他完全应付过来,第三波水刃又至,这一波水刃中,竟然夹杂着细密的、散发着寒气的冰晶,触及护体罡气便炸开,带来冰冷的迟滞效果……
“闹海虾”顿时手忙脚乱。他习惯了硬碰硬的打法,或是偷袭得手,何曾见过这种连绵不绝、节奏诡异、属性还在微妙变化的攻击?他的护体罡气在连续不断、且频率越来越密集的冲击下,光芒迅速黯淡,气息也开始紊乱。更让他难受的是,那攻击的节奏似乎总能卡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节点上,让他调息极为不畅,胸口发闷。
“大哥!这阵法会吸力!还会变招!”他惊怒交加,试图以强力破开光幕,但每次蓄力,都会被恰到好处袭来的水刃或冰晶打断、干扰,十成力能使出五六成就不错了。
“第三波,涡压。”
就在“闹海虾”被连绵攻击弄得心烦意乱、灵力消耗加剧之时,光幕中央,突然产生一股强大的向内吸力!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形成,不仅进一步束缚他的行动,更开始牵扯、压缩他体表的护体罡气!与此同时,那些水刃的攻击并未停止,反而因为“涡压”的存在,变得更加凝聚、更具穿透性!
“闹海虾”终于慌了。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加速流失,护体罡气摇摇欲坠,身体被那股吸力和连绵攻击弄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他想呼喊另外那个跟班帮忙,却发现那跟班早已被最初的“扰流”困在原地,自顾不暇。
前后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闹海虾”已是汗流浃背(冷汗),灵力几近枯竭,护体罡气“啵”一声破碎。最后几道水刃没有真正斩在他身上,而是贴着他皮肤掠过,留下几道冰凉的划痕作为警告,随即光幕骤然收敛,所有异象消失,巷口恢复平静,只剩下一枚黯淡的阵盘和几块碎裂的符石残留。
“闹海虾”和两个跟班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他们甚至没看到布阵者是谁!这诡异的阵法,简直像是有生命、有智慧一般,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远处,林砚秋悄然收起用于远程观察和略微引导阵盘变化的另一枚子符,转身离去,心中对这“潮汐叠浪阵”的实战效果颇为满意。威力或许不是最强的,但其“连绵不绝、节奏压制、干扰灵力运转”的特性,在对付修为相仿或略高的对手时,效果奇佳。尤其适合用于防御、困耽或以弱缠强的场合。
此事很快在金环岛底层修士和渔民中悄悄传开。“海狼三煞”吃了个哑巴亏,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更不敢声张,生怕引来那神秘阵法师的进一步打击,一时间收敛了许多。而“秋水符斋”的老板娘,那位气质清雅、符篆画得极好的林仙子,在人们眼中也多了几分神秘色彩——毕竟,岛上擅长阵法且可能出手惩戒恶霸的,似乎也就那么几位,而林仙子恰是其中之一。虽无证据,但“秋水符斋”的生意,却因此更好了几分,连带着“青木丹阁”也沾了光。
林砚秋并未因此自满,反而更加专注于完善“潮汐符阵”的理论与更多变种。她开始尝试融入其他五行属性,构思“烈焰潮汐阵”、“庚金叠浪阵”等可能。这次成功的实战检验,不仅让她对自己的符道新方向信心大增,更让她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新的理解:刚猛迅捷是一种力量,绵长不绝、以节奏制胜,同样是一种强大的力量,甚至在某些情况下,更为难缠有效。
就在林砚秋沉浸于符阵创新的同时,团队整体的“易物网络”构建,也在顾思诚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推进。
借助“秋水符斋”和“青木丹阁”逐渐稳定的客源和良好信誉,以及通过金环岛渠道与恒洲初步建立的贸易线,团队开始有计划地、分批分次地出售一些“特殊商品”。
这些商品,并非来自昆仑仙宫的珍藏(那太惹眼),而是顾思诚、赵栋梁、林砚秋等人,结合自身所学与澜洲特色材料,炼制或改良出的、兼具实用性与巧思的物品。
比如,顾思诚炼制的一批“恒温清心玉佩”。玉佩以普通的“暖玉”为基,刻入极其微的、能自动调节温度的恒温符文阵,以及一个简化版的“清心宁神”符文。佩戴者无需注入灵力,玉佩便能自动吸收环境中微弱的灵气维持运转,使佩戴者冬暖夏凉,心神不易受外邪干扰。虽然效果对高阶修士微乎其微,但对低阶修士和富有的凡人而言,却是实用又显档次的饰品。更重要的是,炼制手法巧妙,成本可控。
赵栋梁则以他那精纯的太阳真火,辅助提纯炼制了一批“高效祛毒丹”和“快速回气散”。并非多么高深的丹方,但在他强悍的真火淬炼下,丹药杂质极少,药效发挥更快更彻底,比市面同类产品胜出不止一筹。尤其祛毒丹,对澜洲常见的一些海兽毒素和阴湿瘴气,效果显着。
林砚秋除了出售常规符篆,也开始限量接受一些“定制符阵”的单。比如为某艘渔船定制加强版的“避水防风”符阵,为某个低阶修士的洞府布置简易的“预警防窥”组合符等。她收费合理,效果有保障,且总能有些出人意料的改进,口碑逐渐积累。
这些商品,通过“秋水符斋”和“青木丹阁”的渠道,以及周行野暗中建立的一些关系网络,悄然流入金环岛及附近几个岛屿的市场。因其品质优异、设计新颖、价格又比大宗门精品便宜,很快打开了销路,供不应求。
灵石如同涓涓细流,稳定地汇入团队囊郑但顾思诚等饶目标,远不止于此。
他们将绝大部分灵石收入,化整为零,通过多种渠道,持续而分散地收购那些与修复火、金、土三属性仙器密切相关的、较为稀有的辅助材料。
这些材料,如“熔岩深处淬炼出的‘地火精粹’”、“受庚金之气浸润万年的‘金石髓’”、“息壤边缘伴生的‘戊土灵胶’”、“蕴含太阳真火余烬的‘炎阳结晶粉末’”等等,在澜洲并非没有,但往往产量稀少,价格昂贵,且多被大宗门或大商会垄断,寻常市场难得一见。
顾思诚采取的策略是:不追求一次性大量收购引人注目,而是像最耐心的猎人,通过金环盟内部的型拍卖会、信誉尚可的中间商、甚至偶尔接触到的、不那么“干净”但确有门路的掮客,一点一点地收集。每次交易量不大,品种也常更换,付款多用灵石或等值的其他材料、法器,尽量不留下来自固定源头的痕迹。
同时,他们利用这些交易过程,有意无意地与那些消息灵通、门路广泛的中间商、掮客、甚至某些商会的管事,建立起一种基于“互利”和“守信”的松散联系。通过他们,不仅能买到想要的材料,也能零散地获得许多无法在公开市场获取的信息:比如,哪个海域最近出现了异常的空间波动(可能与秘境或上古遗迹有关);哪个黑市近期会有某些“特殊货物”流出;哪股势力似乎在暗中大量收购某种冷门材料;甚至是一些关于“幽灵船时入场信物最近一次出现的模糊传闻……
这些信息碎片,被周行野仔细地整理、归类、交叉验证,逐渐拼凑出一幅关于澜洲地下世界、资源流向、势力动向的模糊但逐渐清晰的地图。虽然核心的仙器碎片线索依然渺茫,但这条隐秘的物资与情报收集网络,已悄然张开,如同深海中的蛛网,静待着猎物或风暴的到来。
“法侣财地”,修仙四要素。在澜洲这片以流通和交换为法则的大海上,“财”与“信息”的重要性被无限放大。顾思诚深知,修复仙器、追寻祖师足迹、乃至应对那“大寂灭”的潜在危机,绝非仅靠个人勇武和宗门传承就能完成。需要海量的资源支撑,需要灵通的消息指引,更需要一个稳固而隐蔽的、能够调动资源的后方基地。金环岛的潜修与布局,正是在为未来那更加波澜壮阔、也必然更加凶险的征程,默默地积累着每一分不可或缺的资本与筹码。
潮汐依旧每日拍打着“卧鳌滩”的礁石,卷走旧的痕迹,带来新的水流。院中的灯火,每晚依旧亮起,映照着七张或沉思、或推演、或静修的面孔。在这看似平静的世俗生活中,变革的力量与远行的准备,正如同那海面下的暗流与地壳中的熔岩,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悄然汇聚,蓄势待发。
喜欢九洲仙界之再见昆仑请大家收藏:(m.132xs.com)九洲仙界之再见昆仑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