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敲着听雨轩的窗棂,一声声催命符般打在茯苓心上。二楼包厢里,空气稠得能拧出水来。影佐祯昭背对着她,望着窗外铅灰色的江面,刚才那番话还悬在屋里,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合作,还是看着他们死?”影佐转过身,茶盏轻叩桌面,“你有一盏茶的时间。”
茯苓指尖冰凉。她知道这不是选择——是凌迟。
但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做?是跪着生,还是站着死?当信仰和生命被放在平两端,哪边的重量才能真正压垮一个人?
“课长真会开玩笑。”茯苓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竟出奇地平稳,“我一个记者,能知道什么秘密?至于您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
影佐笑了,那笑声像蛇滑过石板:“林姐,你看这长江水,看着温柔,底下却是能要人命的漩危你现在就站在漩涡边上。”
窗外雨势渐急。
就在此刻,茯苓心口忽然一悸——不是恐惧,是一种不清的感应。仿佛黑暗里有茹起一炷香,那微弱的热度穿过雨幕,灼在她心上。
是李舟。
他来了。他一定来了。
三前那个雨夜,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留下淤青:“如果出事了,别管我,继续往前走。”
“那你呢?”她当时问。
李舟没回答,只是松开手,转身没入巷子深处。现在她知道了答案——这傻子,从来就没打算“不管”。
“课长。”茯苓忽然开口,声音里多零什么,“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影佐挑眉:“什么意思?”
“我是,”茯苓缓步走向窗边,手指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您布这个局,盯着我,盯着地下党。但您怎么就确定……没有另一双眼睛,在盯着您呢?”
她的手在窗框上敲了三下——很轻,像雨点。
这是她和李舟多年前约定的暗号,危险,但有一线生机。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附近。这赌注太大了,万一窗外只有雨和枪口呢?
“另一双眼睛?”影佐站起来,走到她身侧,“军统?”
茯苓不答,只是看着雨幕。她的心跳得厉害,脸上却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您,要是这时候突然出事——比如码头仓库炸了,或者哪位重要人物的车在半路抛锚——您是先顾那头,还是先顾我这头?”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似雷声,更似……爆炸。
影佐脸色骤变,一步跨到窗前。茯苓也怔住了——她只是虚张声势,难道……
“课长!”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便衣撞开门,“三号码头方向有爆炸!还有枪声!”
影佐猛地转头盯着茯苓,眼神像要活剥了她:“你安排的?”
“我?”茯苓笑出声,“我被您请来喝茶,怎么安排?不过……”她慢慢后退,“课长不觉得太巧了吗?您刚围住听雨轩,码头就出事。是调虎离山,还是……有人早就等着您动手,好趁乱摸鱼?”
便衣急道:“码头那边,袭击者训练有素,像是……军统的手法!”
空气凝固了。
茯苓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李舟,你真疯了。
但疯得好。
影佐脸上青白交错。他盯着茯苓,又看向窗外爆炸的方向,忽然冷笑:“好,很好。林姐,你以为这样就能走?”
“我没想走。”茯苓平静地,“只是提醒课长,这棋局上,不止两个人。”
楼下忽然传来嘈杂声,隐约听见有人喊:“后巷!后巷有动静!”
影佐拔枪冲向门口,又猛地停住,回头对两个手下厉声道:“看住她!要是跑了,我要你们的命!”
门砰地关上。
茯苓慢慢坐回椅子,手心里全是汗。现在呢?李舟制造了混乱,但影佐留了人看守。窗下是长江,跳下去九死一生。门外是走廊,至少有两个特务……
“林姐。”左边的年轻特务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您认识……方记者吗?”
茯苓心头一震,抬眼看他。
那特务不过二十出头,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眼神却亮得惊人。他右手始终按在枪套上,但食指在皮套上轻轻点了两下——两短一长。
是同志的信号。
“方记者……”茯苓缓缓,“他上个月那篇关于难民的文章,写得很好。”
“是。”年轻特务点头,“他,真相像种子,埋再深也会发芽。”
暗号对上了。
茯苓看着他,又看看另一个背对门口、正透过门缝观察走廊的特务,忽然明白了——影佐以为自己掌控一切,但这屋里的人,各自都揣着不同的秘密。
“你们……”
“时间不多。”年轻特务迅速,“三分钟后,我们会制造冲突。走廊尽头第三个房间窗户对着邻街屋顶,已经准备了绳子。但只有二十秒机会。”
“为什么帮我?”茯苓问。
年轻特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茯苓熟悉的东西——和李舟眼里一样的,明知是火也要扑过去的光。
“因为种子要发芽,”他,“就得先活着。”
门外传来脚步声。
另一个特务回头,急道:“影佐回来了!”
年轻特务猛地拔枪,却不是对准茯苓,而是指向同伴:“对不住了,老张。”
枪声没响——他扣下的是空枪,但动静足以让门外的人听见。
茯苓在他们“扭打”的瞬间拉开门,冲向走廊尽头。身后传来影佐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但她没回头。
第三个房间。窗户开着,雨斜打进来。一条麻绳垂在窗外,在风里摇晃。
她抓住绳子的瞬间,听见影佐在走廊那端喊:“抓住她!死的也行!”
茯苓翻身跃出窗外。雨劈头盖脸砸下来,绳子粗糙,磨得手心火辣辣地疼。下面街道上有人影晃动——是接应的人吗?还是影佐的另一队人马?
她抬头,看见窗口探出年轻特务的脸。他朝她挥挥手,然后转身,用身体堵住了窗口。
枪声在身后炸开。
茯苓闭了闭眼,顺着绳子滑下去。落到一半时,一只手从下方伸过来,牢牢接住了她。
熟悉的温度。
李舟把她拉到屋檐下,脸上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左肩衣服被血浸透了大片。
“你受伤了——”
“走!”李舟打断她,拽着她冲进窄巷。爆炸声从码头方向不断传来,全城的警笛都在嘶鸣。
他们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狂奔。茯苓喘着气问:“码头那边……”
“空仓库,烟花加煤油桶。”李舟咧咧嘴,“动静大,伤不了人。但够他们乱一阵了。”
“听雨轩里那个年轻特务……”
“我们的人,三个月前潜伏进去的。”李舟脚步不停,“今是他递出来的消息,影佐要收网。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在那儿?”
巷口忽然射来车灯。
李舟猛地把茯苓按进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过,车窗里影佐的脸一闪而过,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会全城搜捕。”茯苓低声。
“那就让他搜。”李舟松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新的身份文件,去武汉的船票,今晚十点,码头四号泊位。”
“你呢?”
李舟没回答,只是看着她。雨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来,像眼泪,但他明明在笑。
“茯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忽然问。
“记得。在印刷厂,你嫌我排的字歪了。”
“其实没歪。”李舟,“我就是想找个理由,和你多句话。”
巷子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李舟推了她一把:“走!现在!”
“一起走!”茯苓抓住他的手腕。
“总得有人断后。”李舟掰开她的手指,把油纸包塞进她手里,力道坚决,“记住,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不要回头。继续往前走,走到亮。”
他转身迎向脚步声来的方向,拔出了枪。
茯苓最后看见的,是他回头望的那一眼——和三前雨夜里一模一样,痛得彻骨,又亮得灼人。
她攥紧油纸包,钻进另一条岔巷。身后响起枪声,一声,两声……然后归于寂静,只剩下雨声,铺盖地。
【系统结算汁…】
【当前功勋:。混乱已播下,星火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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