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靠在控制台边，手指还搭在节点接口上。身体像被抽空，每块骨头都在发沉。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四周，主控室的灯已经稳定，不再闪烁。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这次是赵铁山带队进来了。技术员背着设备箱，调查组成员戴着防毒面具，开始拍照、采样。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焦味，地面裂开，钢筋裸露，雷霆-7被锁链绑在墙角，一动不动。
江俊龙慢慢站直。他没话，只是扫了一眼角落。那里有道裂缝，缝隙里透出一点金属反光。他走过去，蹲下，用指尖拨开碎石。
“那边，”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墙缝里有东西。”
一名技术人员立刻上前，拿出便携式灵能扫描仪。屏幕亮起，显示内部有高密度金属残留。两人合力撬开墙体夹层，取出一个锈蚀的铁柜。
柜门卡住了。
赵铁山走过来，左腿义肢踩在碎石上发出闷响。他没话，接过撬棍，用力一扳。咔的一声，柜门弹开。
里面是一枚黑色遥控器，表面有生物锁，还连着一根断裂的电线。技术员戴上手套取出，打开检测仪。
“指纹清晰。”他，“匹配数据库……确认是奥列格·泵罗夫。”
赵铁山冷笑一声，把遥控器拿在手里翻看。按钮上有使用痕迹，背面刻着编号：R-7x。
“这不是普通炸弹控制器。”江俊龙低声，“这是军用级远程引爆装置，能同步激活多个灵力节点。”
赵铁山点头。“他们想炸毁枢纽，再嫁祸给内部事故。”
调查组继续搜索。另一名成员在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一张纸质地图。他拿出来时，纸张边缘已经烧焦，但上面的标记还能看清。
“长官。”他递过去，“你看这个。”
赵铁山接过地图。纸上画着全国灵力节点分布图，三处国家级核心节点被红笔圈出。每个圈旁边都写着倒计时数字：72:00、48:00、24:00。
“这是攻击计划。”江俊龙走到他身边，“他们不止一次行动，这是下一步。”
赵铁山盯着地图，眼神冷了下来。他把地图卷好，放进证物袋。“封锁消息，所有相关数据加密上传总部。通知边境监测组，提升一级警戒。”
技术员点头，立刻操作平板上报。
江俊龙转身走向废墟深处。他脚步不稳，但没有停下。主控室外的走廊塌了一半，墙上挂着半块烧焦的旗帜。布料残缺，但还能看出“联盟交流团”几个字。
他伸手扯下那半块布，捏在手里。
火药味混着铁锈味弥漫在空气里。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片，想起擂台上那场比试，想起机场接机的人，想起欢迎函里的阵法残片。
一切都有联系。
这不是偶然暴动，是系统性破坏。境外势力早就埋好了线，只等时机引爆。
他抬头看向赵铁山。“我们得加快防御体系建设。”
赵铁山正在听技术员汇报，闻言转头看他。
“现在全国有七处一级枢纽，二十处二级节点。”江俊龙，“但我们没有统一防护机制。一旦有人同时攻击多个点，靠人力反应来不及。”
赵铁山沉默几秒。“你的是‘全域联动防御网’？”
“不只是联动。”江俊龙，“要提前预警，自动拦截。我能通过仙界通道上传净化程序，但如果每个节点都装上监测终端，系统就能在异常出现时直接触发响应。”
赵铁山盯着他。“你知道这需要多少资源？多少权限？”
“我知道。”江俊龙，“但我们现在有的证据，足够让高层拍板。”
他举起手中的证物袋，里面是那半块旗帜碎片。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们不会停。”
赵铁山看了他很久，终于点头。“我马上召集紧急会议。你回去准备方案，我要你在会上讲清楚——怎么建，要什么，多久能完成。”
江俊龙没动。“我不回去。”
“你什么？”
“我留下。”江俊龙，“这里还有残留信号，我没查完。”
赵铁山皱眉。“你刚经历高强度输出，身体撑不住。”
“正因为我经历过，我才最清楚问题在哪。”江俊龙指着控制台，“刚才净化时，系统提示外来病毒信号注入。这种病毒不是一次性的，它会潜伏。如果我们只修表面，下次还会爆。”
赵铁山盯着他，最终叹了口气。“给你两时。两时后必须撤离，回总部做全面检查。”
江俊龙点头。
他走向主控台，打开终端。屏幕上还留着最后一条记录：【检测到加密频段回应】【来源：境外未知坐标】。
那行字已经消失。
但他记得符号形状。像一把折扇，末端带钩。
他调出通讯模块，输入一段指令。系统开始回溯信号路径。进度条缓慢推进。
“周慕云。”他按下语音键，“帮我追踪一个频段，上次中断前有三秒残留数据。”
耳机里很快响起回复：“收到。正在抓取卫星中继信号，五分钟内反馈。”
江俊龙靠在椅子上闭眼。脑子还在发胀，但他不能睡。他知道奥列格不会就这么认输。遥控器和地图只是明面上的东西，真正危险的，是还没浮出水面的部分。
调查组在清理另一侧房间。有人喊了一声。
“这边有新发现！”
江俊龙睁开眼。
赵铁山已经走过去。那是个隔间，原本是资料室。墙角有个保险箱，门被炸开，里面空了，但地上散落着几张烧了一半的文件。
技术员用镊子夹起一张，对着光看。“是实验日志残页，提到‘雷霆系列改造体’和‘神经同步率’。”
“他们在做人体实验。”江俊龙走过来，“不止制造异能者，还在测试控制精度。”
赵铁山拿起另一张纸片，上面有个模糊的印章图案。他眯眼细看。“这不是克格勃标志。是另一个组织。”
“极夜。”江俊龙，“伊万诺维奇的人。”
赵铁山脸色变了。“他们联手了？”
“不一定。”江俊龙摇头，“更可能是交易。奥列格提供技术，伊万诺维奇提供场地和实验体。”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片，上面写着“第12号协议”。
“这不是临时行动。”他，“是长期计划。他们早就在布局。”
赵铁山把所有文件收进证物袋。“全部带回分析。任何人不得私自查阅，包括内部人员。”
技术员应声打包。
江俊龙回到主控台前。屏幕上跳出提示：【信号路径还原完成】【追踪至北极圈附近某移动平台】
他立刻截图上传。
“找到了。”他对赵铁山，“他们的指挥中心在移动，可能在船上，也可能在冰层下。”
赵铁山走过来查看。“把这个坐标交给军方情报组。同时通知国际联盟，要求启动联合监察机制。”
“联盟靠不住。”江俊龙，“上次会议就有内鬼放信号。我们需要自己的防线。”
赵铁山看他一眼。“所以你要建的那个系统，不只是防御？”
“是反击。”江俊龙，“一旦发现异常，不仅能拦截，还能反向定位，直接上报国家力量介入。”
赵铁山沉默片刻，点头。“我会支持你。”
江俊龙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把母亲织的红色运动外套拉好。衣服已经脏了，沾着灰和血迹，但他没换。
“我准备回去了。”他。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你脸色很差。”
“没事。”江俊龙，“还能走。”
他走出主控室，脚步有些晃。废墟外，已经亮了。远处城市灯火通明，没有因为暴动而陷入黑暗。
这很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厂。破败的建筑像一头死去的巨兽，但它的体内，藏着尚未清除的毒。
他握紧手中的旗帜碎片。
车停在门口。赵铁山站在车旁，等他上车。
江俊龙刚迈出一步。
耳机突然震动。
周慕云的声音传来：“龙哥，我刚破解了一段加密数据包。不是来自奥列格，也不是极夜。”
“是谁？”
“信号源头指向……国内某个Ip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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