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龙睁眼时，头顶白炽灯晃得他眼晕，右眼道纹阵阵发烫，像有细针在皮下轻扎。他抬手撩开额前碎发，确认那道印记藏得严实，没泄露半分灵气。
空气里飘着金属味混着冷却液的气息，周遭是地下实验室b区的主控台，屏幕闪烁，数据流不停滚动。他明明在闭关室突破，怎么会在这儿？
“醒了就赶紧喝。”
苏怀玉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坐在操作台后，银丝眼镜架在眉骨，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制服第三颗纽扣依旧系错，袖口露出的手腕贴着监测贴片。她头都没回，一杯温热的稳定剂已推到桌边。
“道纹要是抽筋疼，别指望我帮你缓解。”
江俊龙撑着桌子坐起身，骨头缝里还留着心魔撕扯的钝痛，掌心焦痕淡了些，指尖却仍发麻。他没碰那杯稳定剂，沉声道：“昏迷多久了？”
“六时四十二分。”苏怀玉调出波形图甩到他眼前，“心率最低跌到三十九，脑电波差点平了，不是你胸口吊坠自动激活，现在你早进IcU插管了。”
江俊龙探手入衣领，摸到那块温润翡翠，掌心传来熟悉的暖意，他松了口气，指腹摩挲着吊坠边缘：“这次又是它救我。”
“是每次。”苏怀玉终于转身，手里攥着平板，“闭关室监控我调出来了，你体内黑气涨到百分之八十七时，吊坠直接爆了绿光，频率跟你呼吸完全同步，这不是被动防御，是主动护住了你。”
“它有意识？”江俊龙皱眉。
“是预设机制，像老式收音机对频就响。”苏怀玉摇头，递过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基因螺旋序列，“它识别到你撑不住了，才启动保护。这是你血样数据，心魔爆发时你体内全是异常蛋白折叠，不是病毒，却会吸附劣质灵气疯狂复制。”
江俊龙盯着图眼沉：“所以心魔不是精神问题，是污染？”
“是外来劣质灵气侵了你的灵脉本源，跟霉菌似的蚕食正常灵能代谢。”苏怀玉放大图像，指尖点出一条陡增曲线，“你之前觉得饿、想失控吞噬灵气，都是这东西在改你体质。你看这吸收速率，前十二分钟平稳，第十三分钟直接翻三百倍，是污染源在抢你资源，不是你主动吸的。”
这话戳中了江俊龙的记忆，闭关室里那种撕裂般的渴求涌上心头，他压下悸动追问：“吊坠为什么能压得住？”
苏怀玉立刻切出检测报告，标题赫然是未知玉石灵能频谱分析：“这吊坠灵气纯度99.9%，杂质几乎没有，波动频率还跟你原生灵脉完全契合，跟净水器冲滤芯似的，用纯灵气逼退劣质污染，恢复你灵能生态，不是杀灭，是中和。”
江俊龙摩挲着吊坠，眼中骤然亮了：“那复制这种纯灵气源，就能做出抗心魔功法？”
“不止功法，是预防机制！”苏怀玉眼神发亮，调出人形模拟图，蓝色经脉外裹着绿光膜，“我们能编一套净化吐纳诀，让修士修炼时自动筛灵气，低纯度的排出去，高纯度的留着，从根上防污染堆积！”
江俊龙看着图笑了声：“白了就是筛沙子呗。”
“就是筛灵气沙子。”苏怀玉难得扯了扯嘴角，语气松快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主控台前，盯着基因序列图皱眉：“可然高纯度灵脉全国没几处，普通人练不了这诀。”
“不用靠然灵脉。”苏怀玉放大吊坠微观晶格图，“你看这晶体排列，是然灵能阵列，摸透逻辑就能人工模拟。”
“把数据导出来。”江俊龙当即开口。
“你要干嘛？”苏怀玉一愣。
“上交国家研究院，他们设备比咱们强，破译更快。”江俊龙语气笃定，“这是我妈留的东西，能救我，本就是应对污染的，藏着没用，能让更多人用上才值。”
他闭眼默念“上交”，胸前吊坠微亮一瞬便恢复如常，虽没收到系统提示，他却半点不在意——这种级别的资源上传，延迟是常态。
苏怀玉没再劝，默默打包加密核心数据存进随身芯片：“留个备份，以防万一。”
江俊龙刚点头，耳朵突然一动。实验室隔音极强，此刻却飘进带着焦糊味的风，绝不是空调风。他猛地冲到观测窗，窗外研究所东区一片漆黑，唯有一栋建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边。
“那是灵能样本库，三级防护区，存着所有异常物质！”苏怀玉快步赶来，声音骤冷，调出监控全是雪花，“通讯被干扰，内网瘫了，不是事故，是袭击！”
江俊龙抓起椅背上的红外外套套上，右手按实胸前吊坠，发动匿灵诀瞬间收敛周身灵气，体温气息全降到普通人水平，右眼道纹的灼热也压了下去，只剩微痛：“走，去现场！”
苏怀玉动作利落，关主控台拔芯片塞进制服内袋，腰间别上便携探测仪，随手解开束发，长发垂肩时，右耳垂的翡翠耳钉闪晾微光。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实验室，走廊应急灯忽明忽暗，烧焦塑料味越来越浓。江俊龙走在前面，脚步稳而快，右眼道纹虽压着，感知却没弱，能察觉到前方微弱灵能波动，像是灵火在烧。
“不是普通爆炸，有灵能残留。”他低声道。
“火势不符合物理规律，大概率是引灵符或爆炎阵。”苏怀玉紧跟其后。
拐过最后一道弯，眼前景象触目惊心——东区大门被炸得钢筋扭曲、水泥飞溅，火光从缺口喷涌而出，浓烟呛得喉咙发紧。江俊龙望着火海，眼底沉得吓人，这里藏着多少灵能研究资料，多少抗心魔的希望，全在火里烧着。
“目标很明确，不是破坏是清除，他们不想让咱们查心魔污染。”苏怀玉站在他身侧，声音冷静却带着冷意。
江俊龙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刚找到的希望被一把火烧没，右眼道纹骤然发烫，这次不是虚弱，是滔怒火。
“查！”他咬牙，字字有力，“不管是谁干的，掘地三尺也得查到底！”
苏怀玉没应声，只是悄悄按紧了藏芯片的内袋。两人迎着热浪，朝着火光最盛处走去，远处消防无人机正在喷洒阻燃泡沫，可那火像扎根地底，越烧越烈。
江俊龙的红外外套在火光里格外扎眼，前路未知，可他脚步没停——对抗心魔的路，他不能退，也绝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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