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坡道岩壁泛着幽蓝冷光,像淬了冰的火焰在石脉里窜动。江俊龙领在前头,脚步陡然慢了半拍,右眼道纹灼烧似的发烫,不是剧痛,是烧红的针抵在眼皮底下的灼感,他抬手抹脸,掌心早沁出薄汗,指腹蹭过眉骨时,余光不自觉扫了眼身后。
两人应声停步。
李弘毅距他三步远,折扇合拢攥在左手,指节绷得泛白,没多话,只轻咳一声,尾音轻得像提醒,又像刻意搭话。
周慕云蹲在地上,猫耳耳机歪挂在耳尖,终端屏幕亮着暗红波形图,指尖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调出低频震动记录,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刚蹲久的轻喘:“这地方引力场乱得很,每二十米一个压缩区,摆明了是人为设的减速带。”
江俊龙颔首,视线扫过前方通道——岩壁早不是半透晶体岩,换成深灰致密岩层,表面裂着细密纹路,像干透的河床,裂痕里飘出淡锈味混着檀香,钻进鼻子就扯得太阳穴突突跳。
“不对劲。”
话音刚落,脚底传来短促脉冲,规律得诡异,和之前星图激活的共振波频率一模一样!
“退!”
江俊龙抬手急喝,三人瞬间背靠两侧岩壁拉开距离。他右手当即凝出防御姿态,琉璃色瞳孔骤亮,体内残余灵力狂窜,经脉里瞬间筑起应急屏障,目光死死锁着前方五米处那块浅色圆石板,边缘刻痕模糊,透着股邪性。
“有东西要出来。”
李弘毅缓缓展扇,扇骨轻响,他没看地面,反倒抬眼盯顶壁,声音沉得发哑:“不是出来,是醒了。”
周慕云指尖钉在终端上,切到热成像——整条通道都是低温区,唯独石板下藏着拳头大的高温点,正跟着脉冲明暗,她喉间发紧,喃喃道:“它在……呼吸。”
江俊龙眯眼,右眼道纹突然剧烈收缩,视野里的灵流图瞬间重组!杂乱地脉汇成三条主脉,全往石板中心钻,更深处,巨大空腔正缓缓扩张,灵气卷成漩涡疯狂打转。
“不是机关,是活的!”
话音未落,石板无声上浮!没有轰鸣,没有震动,就像冰融于水,灰黑岩面从实变虚,渐渐透明,露出背后人工打磨的石壁,金色文字嵌在石中,像是从石头里硬生生长出来的,遒劲刺眼。
江俊龙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横臂护胸,灵力瞬间灌满丹田,预想中的符文爆裂、阵法反噬全没来——只有一行字静静烙在石壁上:
甲子轮回,九星连珠,邪修现世,苍生涂炭。
空气瞬间凝固,静得能听见三饶呼吸声。
周慕云猛地倒吸冷气,手指僵在按键上,第一时间开录像,镜头对准石壁,屏幕跳出血色时间戳:2043.11.07 06:48:32,她声音发颤,抬头看向江俊龙:“是机石!传承载未来碎片的东西,只在大劫前三显预言,误差不超七十二时!”
李弘毅折扇垂在身侧,目光死死锁着金文,嘴唇微动,无声念出“九星连珠”——家族禁书《太虚纪略》的残句猛地撞进脑子:九星归位,地失衡,邪祟借星重生。从前只当是神话,此刻字字砸得脊背发凉。
江俊龙缓缓收势,却半点不敢松戒,盯着金文忽然开口:“这字不是刻的,是长的。”
周慕云立刻凑近半步,胳膊快碰到他的衣角,又刻意收了收:“什么意思?”
“你看‘劫’字那捺,边缘还在往外扩,慢,但在长,和石头是一体的。”他往前探了探,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停,余光瞥见她耳尖泛红,该是被檀香熏的。
“机石择时而显,我们不是触发者,是见证者。”李弘毅的声音打破沉寂,像冰碴砸进水里。
三人同时沉默——这遗迹从不是随便进的,是地规则选的节点,只在此时、对此人,露真相。
江俊龙盯着“邪修现世”四字,母亲吊坠发烫的画面窜出来,却只能死死压下,转头问:“九星连珠多久一次?”
周慕云指尖飞翻数据库:“文局没记录,但我黑进紫金山加密档案,十年前监测过异常星象,周期六十年,最近一次窗口期,就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可预言误差就三!”李弘毅皱眉。
“明不是开始,是临近。”江俊龙转身望来路,通道蓝光脉动频率早翻倍,两秒一闪,像心跳在加速,“必须记死每一个字。”
“早录了,高清+光谱,笔画厚度都扫了!但得拓实体样本,怕信号被干扰。”周慕云着就要动手。
“不行!”李弘毅急拦,“古籍机石碰不得,强行剥字的人,七日必双目失明、舌根断裂!”
她立马缩回手,指尖蹭到江俊龙后背,两人同时一僵,又飞快错开。
江俊龙没吭声,目光一寸寸碾过金文,八字重如山压得胸口发闷——这不是恐吓,是远古预警。他默念“甲子轮回”,六十年前是1983年,那年初的神秘高烧疫情、死者瞳孔金纹、喜马拉雅七级地震、疯癫守门人呢喃“星坠之时”,全是事务局绝密档案里的记载,从前当巧合,此刻全是征兆!
“不是巧合,有热这一,等了太久。”他声音沉得发狠。
李弘毅闭眼深吸,再睁眼时,世家公子的散漫全消,只剩凝重:“必须上报!”
“不能报!”江俊龙当即打断,“境外势力盯着呢,杜邦的人刚撤,汉斯的队还在附近,一发信号就是暴露!”
“离线加密备份!”周慕云立刻摸出便携存储器,指尖翻飞,“三重加密,出核心区再传!”
“好。”
江俊龙最后望了眼金文,八字如刀刻进脑子里,强迫自己记死笔顺,这是能救所有饶关键。李弘毅也在默记,嘴唇轻动,手指在扇沿画着星轨,周慕云低头操作终端,屏幕分三窗:金文影像、语音记录、模拟还原,连字体比对程序都开了,指尖快得残影都出来。
江俊龙立在最前,不进不退,像尊绷紧的雕像,右眼道纹灼感渐退,换成奇异的共鸣——血脉像在和机石呼应,却不敢深想,也不能深想。
忽然,石壁金文猛地一颤!
是实打实的震动,所有笔画同时缩了一毫米,金光瞬暗,像耗光了力气。
“它在消失?”周慕云声音发颤,下意识往江俊龙身边靠了靠。
“是完成使命了。”李弘毅紧盯墙面。
江俊龙抬手,掌心对着石壁,用灵气探残留波动,哪怕一丝都能成破局关键。李弘毅合拢折扇,指节攥得更紧,周慕云关了录像,却没收终端——他们都懂,这只是开始,邪修不是组织不是国家,是跨越时空的古老存在,蛰伏六十年,就等九星连珠苏醒!
江俊龙终于开口,声音不响,却字字如锤砸石:“我们得活着回去。”
没人回应,却都懂这话的重量——不是为自己,是为把消息带出去,为让所有人知道,大劫将至,不是演习,是真的末日!
石壁前,三人静立。
江俊龙挺拔如松,周慕云蹲身颔首,李弘毅半躬身凝思,幽蓝冷光把影子拉得很长,钉在黑暗通道里,像三根绝不弯折的桩。
金文仍在闪烁,脉冲持续跳动,石板下的高温点,频率悄然快了半拍。
暗处,危机已醒,三人并肩,前路虽险,却没人后退——眼底是决绝,是默契,还有彼此间藏不住的牵挂,在无声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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