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裂出的那道缝还在，星光泼在技术舱前的雪地上，像撒了把碎盐，亮得晃眼。江俊龙立在空地中央，右眼道纹还在微微发烫，体内残留的邪气被匿灵诀死死按在丹田边缘，顺着经脉慢悠悠窜，却翻不起半点浪。他没动，目光钉在三米外雪堆旁的铅盒上——那里面是刚拆下来的共振引信残骸，盒盖扣得严实，却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人心里发紧。
三十名行动科成员早已布好半圆阵，掌心朝上，灵气在指尖缠成银亮的丝，没人话，呼吸齐得像一个人，只等他一声令下。
“准备。”江俊龙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空气里，传遍全场。
他太清楚了，影刃从不会只来一波。标记留了，陷阱拆了，敌人下一步铁定是二次渗透——不是来搞破坏，是来确认标记有没有生效，顺便摸他们的反应速度。
而这，正是反杀的最好时机。
他抬手，三枚灵气压缩的闪光符夹在指间，这可不是普通强光弹，是专门破隐的高能货，瞬间就能掐断视觉和灵识连接，对靠感知潜行的异能者来，就是致命的干扰器。
风停了。
刚才风灵诀搅出来的局部风暴早撤了，空气静得反常，这是故意的——气流太猛会打草惊蛇，反倒让他们改路线。现在这片区域看着空无防备，实则早布下了无形的网。
江俊龙闭眼，右眼道纹缓缓转起来，视野里，地下管道的震动又冒了出来，轻得像蚊蚋振翅，却逃不过他的感知。三条并行通道，中间那条传来极细的摩擦声，像是有人贴着管壁慢慢爬，温度没变化，热源仪也没报警——这帮人穿了隔热服，连体表热量都封死了。
但江俊龙看得见。
灵气流动被搅乱了，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正沿着主脉往技术舱摸过来。
“来了。”他猛地睁眼，声音压得更低，“三点钟方向，通风井。”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轻响，是确认的暗号。
行动科成员齐齐低头，手指微动，缚灵索的能量开始预载，这特制的束缚灵技，银丝状的灵气绳能缠关节、封经脉，专门活捉高危目标，不致命，却能把人锁得死死的。
江俊龙屏住呼吸，数着心跳等。
十，九，八……
通风井格栅悄无声息滑开，一道黑影像墨汁滴进雪地里，落地几乎没声，紧接着又是两道，动作快得像鬼魅，身形模糊得快融进夜色里。
他们没急着往技术舱凑，一人警戒上方，一人查地面痕迹，第三人蹲下身，指尖蹭过雪面——是在找共振引信被拆的痕迹。
江俊龙嘴角一沉，果然，是来确认的。
他没动，再等等。
第一人直起身，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抬腿，往技术舱门口挪。
五米，四米……
就在他们要踏进缚灵索范围的刹那——
“亮！”
江俊龙右手一扬，三枚闪光符同时射出去，在空中炸开！
不是火光，不是巨响，是一片刺目的白芒，像三颗太阳骤然亮起来，强光穿透面罩，直扎视网膜和灵识感知系统。
三名影刃同时踉跄，身体僵住，双手本能地捂着脸。
就是现在！
“缚灵索，放！”
三十道银光从行动科成员掌心喷出来，像蛛网似的在空中织开，精准缠上三饶四肢、肩颈、腰腹，每根绳索都带着微电流，一沾皮肤就自动收紧，锁死了所有发力的关节。
“呃！”其中一人闷哼一声，想运转异能挣脱，可缚灵索早把经脉锁死，灵力根本出不来，只能跌在地上，越挣扎捆得越紧。
“成了！”一名修士低声喊，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江俊龙却没松劲，他盯着最靠近技术舱的那个影刃，这人虽被绑了双臂，脖颈肌肉却绷得死紧，下颌还在微微鼓动——是在咬东西！
毒囊！
这类刺客嘴里都藏着微型胶囊，一旦被抓或重伤，立刻咬破，既能自杀灭口，还能污染现场。
“别靠近！”他大喝一声，身形已如箭般冲了出去。
几乎同时，那影刃猛地抬头，眼里闪过狠厉，肩部肌肉骤然发力，竟硬生生扯断一根缚灵索，右臂瞬间挣脱，手里不知何时摸出匕首，直刺最近那名修士的咽喉！
速度快得离谱！
那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后仰，可距离太近，躲无可躲。
千钧一发之际，江俊龙从而降。
他早预判到了，右眼道纹捕捉到对方肩部肌肉的微颤，那是暴起伤饶前兆。对方出手的瞬间，他立刻启动匿灵诀敛了气息，借着高台落差俯冲下来，整个人像道赤色闪电。
脚尖狠狠踢在匕首侧刃上。
“铛！”
金属撞击声脆得刺耳，匕首脱手飞出，旋转着插进雪地，没入大半。
那人被踹得滚了两圈，撞在技术舱的金属墙上，发出沉闷的响，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其余缚灵索已重新收紧，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抓活的！”江俊龙落地站稳，声音冷得像冰，“他嘴里藏着毒囊！”
全场瞬间静了，行动科成员立刻后撤半步，掌心灵力加压，确保缚灵索纹丝不动，两人迅速摸出非金属夹具，准备控制他的头。
江俊龙走上前，单膝压住他的背，右手果断扣住他的下颌，不让他闭嘴咬破胶囊。触手处能感觉到对方牙齿咬得死紧，口腔里隐隐泛着绿光，透过面罩缝隙渗出来一丝腥甜的气。
“还没破，但随时会炸。”他低声道，额角渗出汗珠，不是累的，是精神绷到了极致——只要松一瞬，毒素就会喷出来。
“打麻药？”一名队员问。
“不校”江俊龙摇头，“这毒囊对神经刺激敏感到极致，麻醉剂一沾就炸，只能手动控着。”
他左手仍压着对方的背，右手稳稳扣住下巴，力道不重，却让对方合不上嘴。
“全体听令，维持阵型，切断周围灵气供应，别让他们借外力挣脱。医疗组原地待命，防护服备好，毒囊一破立刻隔离！”
“明白！”三十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缚灵索的银光在夜色里闪着，把三名影刃锁得严严实实，他们的挣扎越来越弱，显然知道逃不掉了，可眼神依旧凶得很，尤其是被江俊龙按着的这个，透过面罩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子里。
江俊龙懒得理，低头盯着他的下颌，绿光还在波动，频率越来越快。
“你在等什么？远程引爆？还是同伴接应？”他低声问。
那人不答，只是冷笑，嘴角渗出血丝。
江俊龙眯起眼，这种级别的刺客不会轻易开口，审讯是后续的事，现在最要紧的是保现场安全，绝不能让毒囊在收押前炸了。
“通知主控室，黑鸦三号目标捕获，请求支援收押，带A级密封容器来。”他对身旁队员。
“已通联，赵头儿了，押送路线全程加密，不走任何公共节点。”
江俊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影刃，他们被绑得严实，嘴里没绿光，应该没带自毁装置，唯独这个，是主力，也是情报核心。
他右眼道纹还在转，视野里，这饶灵气流动乱得离谱，体内像是藏着屏蔽装置，根本读不透。这不是普通特工，是深度改造的战斗单位。
“你们组织派你们来，不只是标记吧？”江俊龙盯着他，“想知道我们拆没拆引信，想知道我们会不会联网重启节点——你们在测我们的防御节奏。”
那人依旧不语，瞳孔却微微一缩。
江俊龙勾了勾嘴角：“测完了？结果满意吗？”
话音刚落，那人突然剧烈抽搐，下颌猛地往上顶，拼了命想咬破毒囊！
江俊龙早有防备，右手瞬间加力，硬生生把他的嘴撑开，左膝猛压后背，把他钉在雪地里。
“加压！”他吼道。
三十名修士同时催动灵力，缚灵索缩到极限，把三人全身关节锁死，那饶手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明显骨折了，却还不死心，喉咙里发出低吼，牙齿疯狂磨动。
绿光猛地暴涨！
江俊龙瞳孔一缩，要破了！
“夹具！”他嘶吼。
一名队员立刻冲上来，双手持非金属钳，心翼翼往他嘴里伸。
时间像被拉慢了，钳尖一点点靠近，那人眼球暴突，脖颈青筋爆起，拼尽最后力气想闭嘴。
就在钳尖碰到牙齿的瞬间——
“啪！”
脆响落下，夹具成功卡进上下齿之间，死死撑住了嘴。
绿光缓缓退去，危机解除。
全场都松了口气。
“干得好。”江俊龙缓缓松手，额头全是冷汗，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连续高强度作战让灵力快耗空了，右眼道纹的光也黯淡下来，可脑子依旧清醒。
“把他们分开押，主犯单独关，全程录像，任何人不准单独接触。毒囊取出来送技术科，查来源、成分、编码，一点都别漏。”他下令。
“是！”
行动科成员立刻行动，两人一组，把三名影刃抬上悬浮担架，盖上防辐射罩，现场清理同步展开，雪地上的脚印、打斗痕迹全被灵能抹掉，技术舱门重新加固，物理锁也换了新的。
江俊龙走到铅盒旁，蹲下身打开盖子，共振引信的残骸静静躺在里面，符文早已熄灭，表面还留着一丝紫意。
他伸手碰了碰外壳，冰凉刺骨，可他知道，这东西背后连着一张大网——奥列格的人两次想瘫痪九宫防御阵，一次远程操控，一次真人渗透，他们不怕失败，因为要的不是立刻得手，是摸透他们的防御节奏。
而现在，他们抓到了活口。
信息战，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望向东南方的地平线，边已经浮起微光，黑夜快过去了。
但他没走，立在技术舱门前，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扫过每一名行动科成员的脸，三十个人，全都站得笔直，没人喊累，没人抱怨。
“你们做得很好，这一仗，守住了。”他。
有人咧嘴笑了，有人默默点头，眼里都闪着光。
江俊龙收回视线，落在被抬走的主犯身上，那人透过防辐射罩的缝隙，还在盯着他。
四目相对，江俊龙没避开。
他知道，对方会把今的一切带回去，而他，也等着下一次交手。
雪花又开始飘了，轻轻落在技术舱的金属表面，江俊龙站在原地，红色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母亲织的毛线内衬，暖融融的。
他的右眼道纹，忽然轻轻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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