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人,要负责任。”
方振纲眼睛瞪大到要裂开。
“拿开你的手。”
尚芝兰猛推着他。
佘凌丢下车子,抓着方振纲的手:“放开手,慢慢。”
何剑玉转过头:“你们先上岛。”
停在桥头的十几个人踩起车子,慢悠悠远去,有人还不住回头看。
何剑玉右手向方振纲手腕一切,方振纲“啊呀”一声,松开了手,转瞬握起拳头,瞪大眼睛:“你打人!”
佘凌本能向腰间一摸,糟糕,方才进入前,寄存了武器。
连那一把藏刀也没有带在身上。
旁边过来一个男人,拦住方振纲:“都是过去的事,何必再提?”
佘凌转眼一看:“郝鹏!”
颜水晶拉下围巾:“究竟怎么回事?”
方振纲视线在她脸上转了转:“你是局外人,我可以同你讲,她们几个都抱成团。”
抬手向右边一划:“大嵛山岛,她们趁乱杀人。”
尚芝兰:“那三个混蛋,强暴杀人。”
佘凌身体一震:曼君。
方振纲狠狠瞪着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警察,谁给你权力执法?你滥用私刑。况且,你怎么知道就是他们?”
“他们喝醉了酒,自己承认。”
“同你讲吗?”
“上官杰。”
“他在哪里?”
“死在路上。”
“那么就是死无对证?”
“我那时在后面听,当场就想动手,可惜不能够。”
方振纲气喘吁吁:“你们都是凶手,都是凶手。”
尚芝兰微微皱眉:“别乱拉扯人,何警官当时去找佘凌,她们两个根本不在。”
佘凌:起码这一次,血没有沾在我的手上,不过那三个家伙,实在死得活该。
方振纲不住挥拳,郝鹏拦在他前面:“与我们无关,自己的生存要紧。千辛万苦回到老家,不要惹事,最要紧的问题还没解决,该投奔哪个营地?这里是修行的场所,不能久住。”
“呼,呼,反正我绝不去她们的地方。”
郝鹏转过头来:“何警官,你们住哪里?”
“水电站营地,也叫维斯卓吉。”
转头推起自行车。
方振纲声音嘶哑:“杀人犯没资格上岛。”
尚芝兰头也不回,踩起踏板,车轮滚动冲上桥面。
广场上,自行车队间,佘凌一件一件卸下行李,转头向四面望。
岛上许多人,穿着藏袍的女子手握经筒,念念有词。
进入佛殿,满眼雪白的哈达,佘凌走上前,像其她人一样,往灯里添加酥油,厚厚的本子上写了母亲的名字,供在佛前。
走出大殿的门,转经廊前空地,颜水晶已经搭起白色的帐篷,上面画了大大的红十字。
揭起门帘走进去,帐篷内火盆旺盛,已经有七八个热待看诊,另有两个三十几岁的觉姆,与颜水晶和措姆一同坐在塑料桌后面。
其中一位觉姆戴着听诊器,右手轻轻移动,对面前的老妇壤:“阿莫拉,心脏有一点杂音。”
颜水晶抬头望一眼:“凌姐,量血压。”
“来了。剑玉去了哪里?”
“同会长一起去见央宗大师。”
一位又一位接待,蓦然抬头,帐篷外光线已经昏黑。
外面脚步声响,门帘掀起,一个20出头的觉姆端一个木盘进入,托盘上五个瓷碗,腾腾地冒着热气。
她抬起头,灿烂地笑:“洛萨尔桑。”
佘凌连忙:“洛萨尔桑,扎西德勒。”
是哦,今是藏历木虎年除夕。
颜水晶接过汤碗,笑道:“普珍觉姆要看什么书?等一下找凌姐拷贝。”
普珍挑高眉梢:“谢谢阿妈拉,刚刚有贡巴赠送阅读器!”
第二,2月19号,正月初一,佘凌正朦胧着蜷缩在睡袋里,外面忽然一阵狗叫,揉了揉眼睛,看一下手表,清晨4:48。
不多时,钟声响起,又过一阵,嗡文诵经声,佘凌在睡袋里滚动两下,终于爬起身,钻出帐篷。
十几米外,铁链上一条大黑狗,朝这边汪汪吠叫,佘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鸡蛋,剥掉蛋壳,明亮的星光下,雪白浑圆的水煮蛋滚在地面,一路向前。
黑狗眼望它一点点接近,猛地向前一扑,一口叼在嘴里,狠狠着吞下,望向佘凌的眼神稍微温和。
佘凌打开右边口袋,又一枚水煮蛋。
吃过第二个蛋,黑犬不再吠叫,两眼盯着蛇灵,尾巴平伸开,慢慢地左右摇。
佘凌眼球随着尾巴转动,最喜欢这样柔软灵活的毛茸茸。
身后忽然有声音。
佘凌转过头来:“剑玉,这样早便起床?”
何剑玉点点头:“去背水。”
“是哦,水已经用完,我们一起。”
何剑玉伸手拦住:“阿姨,你不必去。”
佘凌一呲牙:“可以背半桶。”
将近一个钟头之后,帐篷内,一个红色长方形塑料水箱“扑通”落在地面,佘凌揉着肩头:“哎呦,好疼。”
何剑玉微微蹙眉:“明明只背半桶,这一桶水,四十几斤,压伤脊背。”
佘凌笑道:“毕竟还要再住三,多背一点,免得总跑路。我如今知道,修行的路有多艰难,觉姆们每都这样背,幸好营地有自来水。”
颜水晶揭开锅盖:“赶快吃早饭,等10点钟,大法会,请普珍、庚错几位觉姆为嬢嬢多念几卷经。”
何剑玉打开一只金属箱:“你们先吃,我同家里几句话。”
几分钟后:
“何警官?”
“尼珍,昨晚你值班?一切都好吗?”
“平安无事。有吃饭吗?”
“现在早餐。”
“刚过6点,你们几点起床?”
“不奇怪,觉姆们已经一个钟头的早课。”
尼珍笑起来:“很佩服她们的虔诚,如此刻苦,祈福功德,肯定是灵的。”
佘凌:所以,哪怕供奉再多一倍,也是值得的。
阳光越来越明亮,岛上也逐渐热闹起来,站在帐篷前望,佘凌深吸一口气:“平时走在路上,想象不到高原有这么多人。”
密密麻麻的人头,从10岁左右的女孩,到七八十岁的阿婆,艳丽的藏装,女饶海洋。
也有一些参拜者,身上羽绒服、呢子大衣,张口“佛祖保佑”,与周围的“拉喃祭衮迦囊若”、“喃祭迦”形成鲜明对比。
转经廊上,金黄色的摩尼筒列成长排,一个接一个的人走过,伸手转动经筒。
几米外,佘凌眼睛在经筒上不住地瞄,9年时间,光彩有些暗淡,当年一定亮得刺眼。
一只手掌在右肩猛地一拍。
“啊哟,是谁?吓死人。”
转过头来,望着眼前的人,佘凌猛眨两下眼睛:“白烨!”
白烨一身破旧的藏袍,绽开嘴唇,露出牙齿笑:“刚刚听你在这里,就过来找你。”
佘凌紧紧抱住她的肩膀:“你怎么会在这里?仙女山——”
白烨眉梢微微下垂:“已经崩溃。”
佘凌向左右望:“我们过去坐在那边,慢慢聊。”
寒风之中,两个人缩起脖颈,这边嘴唇闭合,那边嘴唇立刻动起来,有时候四片嘴唇同时翻飞。
“当当当!”
佘凌抬起头:“午饭么?”
白烨点头:“是的。”
佘凌挽起她的胳膊:“到帐篷里去,大家聚一聚,带来许多东西。”
“有什么好吃的?”
“豆干和蘑菇,可惜风干牛肉放在外面。不过——”
压低声音:“有几颗水煮蛋。”
白烨捂着嘴,咯咯地乐:“这里不好开荤,觉姆们戒律好严格,我就是为了这个,不能久留。”
佘凌笑嘻嘻:“晓得的,我们自己也没有吃,都预备贡献给护法。”
“什么?”
佘凌嘴唇向旁边一努。
白烨转头望去,笑得胸腔震颤:“菲多,难怪它看你的眼神好温和。”
佘凌撇了撇嘴:“确实够忠诚。吃了两颗水煮蛋,也不肯对人快快地摇尾巴。”
两之后,2月21号,正月初三,法会依然隆重,一位将近60岁的阿尼端坐殿上,在她面前,排起长长的队伍,一个又一个人走过。
何剑玉拉着佘凌:“阿姨,我们过去请央宗觉姆摸顶。”
半个钟头之后,终于来到大师面前,佘凌合十躬身,下一秒一只手掌抚摸在自己头顶,掌心温暖干燥,隐隐带着力量。
温和磁性的声音:“唵阿弥德瓦舍。”
手掌反复摩挲,经文响在耳边,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颅顶灌注,如同泉水,经大脑流入胸腔,佘凌不由自主,微微闭上眼睛。
仿佛沐浴在阳光郑
抬腿走向一旁,有点迷迷糊糊,好像催眠。
片刻之后,视野再次清晰,转过头去,阿尼的手从何剑玉头顶收回,两饶嘴唇一前一后,颤动几下,还看向这边。
两个时倏忽过去,佘凌收拾午餐的碗筷:“等一下便要离开,有一点难过。”
颜水晶抿嘴一乐:“不如你长住吧?”
佘凌:“哈哈哈,又开我的玩笑。”
门帘掀开,普珍走进来:“阿玛拉,央宗仁波切请你见面。”
转过头来:“何警官,堪布也请你去。”
一样的红色木屋,只不过略大些,里面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那一位阿尼,一身藏红色的僧袍,微微含笑:“是否愿意接受灌顶?”
佘凌两眼瞬间有点发直:“我不是很能吃苦。”
央宗觉姆笑起来:“只是结缘灌顶,没有那样严格。”
佘凌眼神向旁边一溜,何剑玉向自己轻轻眨眼。
她连忙躬身:“多谢觉姆赐福。”
一枝鲜红色的罗萨梅朵掷在曼荼罗上,清凉的水从头顶淋下。
觉姆盘膝坐在床头,对面椅子上坐着佘凌,何剑玉站在她身边:“阿尼已经决定,大法会后再一次去拉萨吗?”
央宗觉姆点头:“实在让人意外,活佛居然保有这样的魔器,上一场大劫,凭借佛祖的保佑,藏地侥幸躲避,绝不可以自己制造祸端。不过我昨晚想到,该先去桑顶寺,见多吉帕姆仁波牵”
走出红房子,几十步之后,佘凌笑道:“当初你是怎样同意?”
何剑玉微微地笑:“大革命时期,双重党籍。”
佘凌咯咯地乐,为了统战,你也是拼。
但既然是这位央宗觉姆,却也是值得的。
从营地来亚青寺,112人,回去的时候,增加了9个人,踩着周边找来的破烂单车,刹车用铁丝拴着。
好在行李都轻便,白烨只一个扁扁的帆布包贴在背上,埋头努力踩着踏板,曲柄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速度比佘凌还要慢。
所以,直到2月27号下午,前方才终于望见营地,围墙外还有几间帐篷。
刚刚来到门前,一个人影便跑出帐篷:“阿妈拉,你终于回来,已经等了三。”
佘凌瞪大眼睛:“尼玛,你不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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