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吱呀”，单调的声音在屋中缭绕。
佘凌手拿一把扫帚，清扫着石盘边缘洁白的粉末。
忽然间抬手掩住口:“呵欠！”
“哼，哼哼。”
佘凌转过头来，轻轻抚摸那毛发蓬松的粗壮脖颈:“你也很想睡觉吧？正在修理水磨坊，等那边可以用，你便解放，和同伴一起，悠闲快乐在草地上吃草。那一场战争，让人连磨坊都不敢修，偏偏是在营地外，不好防护，上一次打断传送带。真是的，整打来打去，连你们都不能自由自在撒欢。”
“咔”一声轻响。
佘凌抬起左腕，瞄一眼表盘:“居然便已经11点半钟。”
将牦牛从磨盘上解下来，拉了一下绳索:“雅拉香波，我们走。”
牵着牦牛，向前几十米，走出大门，引着它来到草场上，与许多同伴在一起，佘凌转过身来，望向空，一列黑颈鹤飞过。
她拍了拍手:“嗡 班杂 贝若渣尼也 哈哩尼萨 吽吽 呸 梭哈。”
旺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每次听阿妈拉念密咒，便感觉心中安定。雪顿节我要去亚青寺，希望央宗仁波切为我摸顶，如果能够结缘，莫大的赐福。”
佘凌笑着转头:“我也好想再见阿尼。”
旺姆眨了眨眼:“到那时一起去吗？”
佘凌摇头，迈开脚步:“只怕抽不开身。”
旺姆眼神一暗:“娄警官的身体还是不好，是吗？”
佘凌点点头。
旺姆脸色变得庄重:“我会为他在佛前祈福。”
“当当当”，围墙之内钟声传来，缓慢悠扬，12点午休时间。
匆匆回到家中，客厅中，丁风守在水壶前:“甜茶很快煮好，油菜也已经洗净。”
佘凌笑道:“辛苦了，我去里面看一下。”
快步进入房间，两句话，佘凌转进厨房，从盐水盆里捞出一块圆形固体，切成块装盘，撒入一些细碎的颗粒，放进蒸笼，又飞快切了油菜，丢进下方汤锅，双手端着这一口硕大的蒸锅，放在火上。
然后拿过一只碗，将碗底泡着的米倒入高压锅，放在另一边灶口，牛粪炉台，双眼炊具。
“阿姨，我来做一点什么？”
厨房门前，鹿丹探起头来。
佘凌摆着手:“已经全弄完，只需要守着火，你进去看一下劲飞。”
片刻之后，门声又响，骨碌碌轮子转动的声音，佘凌飞快一瞥，颜水晶推着一个黑色的物件走进门:“诊所新增两台移动装置，我带回来一台。”
十几分钟后，盆碗端上桌面，六个人围在桌边。
丁风为每个人舀汤:“娄警官上午情况不错。”
娄劲飞坐在轮椅里，微微一笑:“没有咯血。”
这几个字听在佘凌耳朵里，如同鼓膜上撒了沙子，娄劲飞声音原本清爽，总仿佛刚吃了薄荷糖，如今变得嘶哑。
戈壁滩的风沙，吹哑了喉咙。
何剑玉与鹿丹都微微皱眉。
佘凌道:“旺姆，会为劲飞祈福。”
娄劲飞呲了呲牙:“谢谢她，我现在该也算是营地的名人。”
颜水晶:“大家现在都注意健康，年度体检终于告一段落，查出几个甲状腺癌和宫颈癌，这一阵集中做手术，庄老师的纤维腺瘤，好在是良性，只需要复诊观察。”
转过头来:“上午一位眼科门诊，需要检查视网膜，预约下午2点。”
佘凌点头:“我会过去。早上只你一个人，忙不忙？”
颜水晶笑道:“还好，赶在这个时候，大家仿佛都突然约定，不生病，这一阵也没有住院病人，不必值夜班，轻松许多。”
娄劲飞:“听一下收音机。”
鹿丹微微皱眉:“每都只是互骂，听着什么意思？”
娄劲飞一乐:“我喜欢听人吵架，曾经想过去当律师。”
何剑玉转过身，拧开柜子上收音机。
“——向那曲正式发动圣战，维护佛法——”
龙柏真脱口道:“又打起来。”
何剑玉皱紧眉头，捏着糌粑的指节发白:“果然是这样，吵了大半年，终于爆发。”
佘凌怔在那里:“水磨坊还要不要修？”
娄劲飞抓着调羹:“阿姨，你的关注点——”
鹿丹:“很准确，可能又打过来。劲飞，多吃一点玉子豆腐，阿姨蒸得又嫩又鲜。”
娄劲飞点点头:“放了许多松茸，如今家里每餐烧菜，必放松茸。”
佘凌:“抗氧化，提高免疫力，芒康的松茸向来有名。”
龙柏真问:“晚上吃什么？”
“我去看看钓钩，希望有鱼。”
龙柏真点点头:“晚上早一点回来，料理鱼，耗时间。”
下午2点半钟，检验室内，佘凌看着电脑屏幕:“还好，视网膜没有病变，等我做个抗原检测。”
又过半个钟头，佘凌吁一口气:“很好，只是结膜炎，常见的金黄色葡萄球菌感染，这种革兰氏阳性菌，刚好有药。”
三十几岁的女人手扶额头:“太好了，是我们自己做出来么？”
佘凌手中圆珠笔“刷刷刷”写着检验单:“营地药厂自制。”
“幸好我们有白药师。”
“是的。”
佘凌微微含笑，将签了字的检验单递给她。
磺胺醋酸钠滴眼液，大约因为末世条件艰苦，营地内多发眼病，好像当初在瑞达光电，没有无尘车间，房间好久不打扫，到处是灰尘，雅荣时常忽然眼睛发痒，来不及洗手，便抬手去揉眼，一两后，眼睑红肿。
营地也是一样，许多人眼睛疼。
因此白烨拿到设备之后，首先提取抗生素，然后便是这种抗菌眼药。
对于白烨，自己是真心佩服，自己获取物资，多数靠智帮忙作弊，白烨则是实打实的本领，实验室里，烧杯烧瓶温度计，各种设备放在一起，自己看着都晕。
自从有她在，基础药品可以提供。
这个下午，除了又拍一个胸片，安静无事，佘凌大部分时间埋头看书:《藏密图典》。
一个三只眼的人，飞行在空郑
空行母。
傍晚5点钟，佘凌提早一个时离开诊所，拉了一只拖车，走出营地大门，一路捡牛粪到水库边，看一看左右，附近没有人，她便钻进茂密的草丛。
两分钟后走出来，手中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袋子。
拖起粪车走向营地。
迎面两个人:“只有巴掌大。”
“但凡长到一斤重，上个冬已经吃掉，虽然心痛，但总算没有挨饿。”
6点半钟，房门打开，何剑玉与鹿丹走进来。
佘凌站起身:“怎么这样晚？”
何剑玉望一眼众人环绕的餐桌:“刚刚开完会。我去端菜。”
转身进了厨房。
鹿丹跟在她身后也走进去，不多时端出一个砂锅，放在桌面，揭开锅盖，乳白色的汤汁上，好大一颗鱼头。
何剑玉手中一个大瓷盘，清蒸鱼。
佘凌把一碗白粥摆在娄劲飞面前。
娄劲飞了一声:“谢谢阿姨。”
竹丹送上一大盆番茄汤。
娄劲飞捏着汤匙:“委员会有什么决定？”
何剑玉道:“明会长带队去亚青寺，见德钦央宗大师，询问是否联合桑顶寺共同调停。”
庄崖皱眉:“听又开始打仗，一个下午都不能安心，只捡了半篓麦穗。他们真会挑时间，刚刚收割冬麦。”
佘凌脱口一句:“匈奴草黄马正肥。”
娄劲飞猛咳了几声，掩着嘴乐:“有军粮了。”
鹿丹忧虑地看了他两眼，没有话。
佘凌蓦地想到旺姆:“距离雪顿节还有一个半月，现在就要去了。明早便走吗？”
何剑玉点头:“7点出门，尽快赶到，要动用宝贵的汽油储备，电池续航不够支持全程2000km。”
娄劲飞低头默算一下:“希望桑顶寺会有汽油。”
何剑玉摇头:“大约没有，之后只能骑马，好在从桑顶寺到拉萨，不过200km。”
第二，7月2号清早6点，佘凌在厨房里，手握捕，正刮鱼肉，客厅里响起声音。
她探头向里面望了望，吹着气:“很快可以吃饭。”
何剑玉走来厨房边:“阿姨辛苦，我吃糌粑就可以。”
佘凌笑道:“这样远的路程，总该吃好一点。昨晚忽然想到，纳豆营养不错，便发酵了一点，还没有完全发好，你带一盒路上吃，补充益生菌和蛋白质。”
何剑玉微微一笑:“留下给嬢嬢吃，她这一阵便秘，喝蜂蜜不管用，或许纳豆有效些，毕竟益生菌。”
佘凌盛出一碗汤:“家里还有，这一盒带去，请觉姆们尝一尝，日本料理。”
何剑玉胸口起伏，差一点笑出来。
接过瓷碗，生菜鱼丸汤，扑鼻的香菜气息。
搬一把椅子，便坐在厨房里，捏好糌粑，舀了一颗鱼丸。
佘凌继续刮鱼丸:“味道怎么样？”
“有点酸。”
“大约是浸泡的醋水太浓，真该有一台冰箱。”
何剑玉摇头:“要节约用电，尤其去年一场恐袭，现在还没缓过元气，白药师制作抗生素需要粮食，不过今后如果能够对外售药，营地内电力配额或许会增加。”
佘凌笑道:“冰箱不是最紧急，想有一只空气炸锅，炸鱼鳞来吃，不过配鱼骨炖成高汤也很不错。”
何剑玉微微一笑:“阿姨的种田文，当年一定写得极好的。”
十分钟后，何剑玉吃掉最后一口糌粑，站在水池前正在洗碗，转头一看:“阿姨，是什么？”
佘凌手捧一个书包般的纸包:“带去亚青寺，请觉姆们为劲飞多念几卷经。”
何剑玉默默点头，擦了擦手，接过纸包，轻飘飘。
房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声:
“几点钟？”
“6:40。”
“何警官要走了。”
九个人聚在客厅:
“保护好自己。”
“很希望两边休战。”
何剑玉视线扫过一张张脸:“会尽力。”
鹿丹与她一起走出去。
一个多钟头之后，房门打开，鹿丹踏进客厅，眼神往沙发上一落:“阿姨，劲飞还没有起床么？”
佘凌摇摇头:“我刚刚进去看，他还在睡，再过10分钟，如果还不醒，便要叫醒他。劲飞这两周，越来越嗜睡。”
鹿丹眼底一暗，片刻之后道:“他能够这样安静地睡着，或许也是好的。”
喜欢核武读书天，老阿姨在末世看着你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核武读书天，老阿姨在末世看着你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