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巢囊肿，淋巴结转移，肠道有瘘管，尿路梗阻。”
佘凌手指电脑屏幕，骨盆中那一个圆型物，又向周边指引。
伍白雁默默点头。
佘凌捶一下自己的头:“去年你曾经查过b超，当时怎么没有发现的？”
伍白雁道:“可能当时还。”
“一年时间长到15cm。”
大到超出彩超探测范围，而且又靠近盆腔后壁，还与肠管粘连，做ct才看清晰。
伍白雁声线绷紧，如同钢丝:“长这样快，是恶性吧？”
“要做过活检才知道。”
十有八九。
佘凌吸一口气，微微地笑:“放轻松，这是妇科常见病，我找颜医生和护士长过来一起看。”
半个多钟头之后，措姆微笑着对伍白雁:“来同我办住院。”
两个人走出去，颜水晶关上门，转过身来:“凌姐，这一个球管，我们可以用多久？”
佘凌道:“营地人数不多，大约可以用三四年。”
颜水晶微微蹙眉:“刚有一个外来转诊，需要查纵膈与胸膜。”
佘凌叹一口气:“两三年总该坚持得到。”
“那之后——”
佘凌松开面颊:“车到山前必有路。”
颜水晶点点头:“只用x光机和b超，也可以检测许多病情。”
三十几岁的女人躺在便携ct机的检查床。
半个多钟头之后，佘凌望着屏幕，用藏语:“胸部有一个肿瘤。”
女子慢慢爬起来，左手抚住胸口，干咳两声，努力吸着气:“不是感冒吗？”
佘凌摇头:“胸骨后方有一个瘤——”
伸出右手，拇指和中指环扣:“好在只有鸡蛋大，中等程度。放松一些，这种肿瘤多数是良性，回头取样做一下活检。”
重新转给颜水晶。
佘凌整理好电脑档案，抚摸着ct机:只要主机能坚持，两年或者三年以后，更换球管。
夜间，营区内一片黑暗。
佘凌手持一把巧的手电，照射路面，与颜水晶肩并肩向前走，一路轻声着话。
前方望见自家二层尖顶屋，佘凌拍拍门，房门打开，庄崖的脸露出来:“你们终于回来，已经10点，好容易留下白药师，方才便要回去了。”
佘凌笑道:“药师来了，刚好想聊聊。”
茶炉边，一群人围坐，鹿丹递两杯茶过来:“检查了多少患者？”
“22个。”
白烨:“明还要加班吗？”
佘凌点点头:“赶一赶应该能全部检完，多数已经拖过大半年，很怕病情有变。倘若是老练的检查师，今一整，该能全部查完，但我们都不很熟悉，明还有三个要做增强。”
颜水晶道:“幸好有智能分析。”
佘凌:我的就是她。
虽然倒是比我熟练很多。
不过这样海量的数据，也够她消化。
丁风道:“你们这两辛苦，昨换球管，11点才回来。”
佘凌笑一笑:“也是不熟练。”
如果是正规技师，顶多8个钟头，总该完成，但偏偏是自己和水晶。
好在之前半年，为准备更换球管，同智一起，把ct机拆了又装，大致熟悉零部件，不然两三搞不定。
转头望向白烨:“这一台ct机，抗生素清空库存，药师又要赶产量。”
白烨勉强笑一笑:“在实验室对着发酵罐，心情反而能平静，繁荣的微生物让人安宁。”
颜水晶道:“他们给吓得要死，未必敢再来。”
佘凌咬牙:“从没见过这样的软饭硬吃，赠送心意给亚青寺，那是我们自己愿意，他们算哪根葱？伸出手来硬和人家要，写在里，推动剧情经典反派，女主重生后，果断踹掉渣模还想要不受打扰，除非去亚青寺，凭什么啊？那种地方——”
其她人本来侧耳倾听，到这时，不由得纷纷扯动嘴角。
颜水晶微微地笑:“央宗大师听到你这句话，会难过的。”
佘凌也笑:“虽然有一点对不起仁波切，但是亚青寺，我确实不能长住，太累太苦。”
白烨叹一口气:“我很尊重各位觉姆，但她们那种生活，我也过不来，在那里两个月，便有些受不住，也问过拉毛觉姆，是否觉得苦？她，虽然累一点，但心中清静，宁愿在这里，不愿受尘世的烦恼。另外几位觉姆也是这样，菩萨给她们力量，凭借坚定的信仰，无论怎样艰苦，也能承受。但我真的不想挑战，如果必须离开，会选择去成都。”
欧倩莲看看她们两个:“其实我也——”
庄崖叹一口气:“我也是。”
何剑玉:“尼玛明早上离开。”
第二，8月18号清早，尼玛正和同伴一起拆除帐篷，对面的扎西忽然抬起头:“阿妈拉来了。”
尼玛转过头来:“扎西德勒！”
佘凌脚步匆匆:“有一件事，拜托你帮忙。”
尼玛微微躬身:“只要我能做到。”
佘凌把手里一个大包裹递到她面前:“这一包东西，帮我带到亚青寺，交给普珍、庚错，或者拉毛，三位觉姆中任何一位。还有这一个——”
解下背上一个登山包:“请帮我送给德钦央宗仁波牵”
听她到这一位阿尼的名字，尼玛脸色顿时严肃，双手捧过来。
佘凌拉开腰包拉链，取出一个扁扁的纸盒:“这一个送给你，很想再见仁波切，但我的母亲年纪大了，我不方便离开她，拜托你帮我向央宗阿尼致意。”
尼玛摇摇头，很郑重地:“送礼物给央宗仁波切，不需要费用。”
佘凌笑道:“那么便给洛萨添一些草料。”
转头望向那一头白色的牦牛，听它的名字，便知道是在新年出生。
尼玛接在手中，看了上面的汉字，笑一笑:“当作我在佛前供奉一盏酥油灯，阿尼们需要这种丹参丸。”
目光深深望向佘凌:“阿玛拉心地如此纯白善良，神佛一定会保佑你。”
匆匆走进诊所，8:05。
“嗡嗡嗡——卡哒卡哒”，仪器的单调声音中，佘凌望着屏幕，猛然瞳孔收缩:“这里，血管形状有一点不对，纠缠成一团，好像水母。”
颜水晶趴在屏幕前:“静脉畸形，一般没事，但这里——”
佘凌:“动脉瘤。你要做开颅吗？”
颜水晶紧紧皱眉:“位于基底动脉，手术风险很高，倘若损伤周围神经，导致偏瘫，情况也很严重。”
“你们两位在什么？”
佘凌飞快转头，望向检查床上的男人:“保持安静，肌肉移动影响成像。”
“我知道，我就是心慌，只是头痛，为什么要照ct？”
颜水晶道:“等一下慢慢讲，现在深呼吸，放松肌肉。如果有什么话需要沟通，请抬起左手，暂停扫描。”
“当当当”，外面钟声响起。
检查床上，一条手臂“嗖”地竖起。
佘凌连忙停止仪器:“什么事？”
“已经午休，你们要不要去吃饭？”
佘凌吐一口气:“还有10分钟，就可以做完ct。”
20分钟之后，检查室内只有佘凌和盐水晶两个人。
打开自封袋，将青稞粉倒进碗里，兑入温水，佘凌一边搅和糌粑，一边:“有点吓人，倘若动脉瘤破裂——”
颜水晶也捏糌粑:“只好尝试紧急手术，但我们缺乏器械。”
“需要哪些？”
“动脉瘤饥显微夹持钳、双极电凝镊、显微剪刀，这些一定要樱此外神经导航、dSA，我都不指望。”
佘凌叹一口气。
颜水晶望望她:“或许不会破裂，倘若剧烈头痛，再想对策。如今的状况，也不方便转到上级医院。想一点其她事情。包裹交给了尼玛？”
佘凌点头:“她不肯收快递费。”
颜水晶笑一笑:“央宗大师声望很高，都她是另一位白玛曲珍，为了藏地的平安，不辞劳苦，两年时间，单单拉萨，便跑了五回。”
佘凌:“而且全是骑马，六十岁的年纪呢。像是这样的大师，为大家出力，捐赠一点东西，人家也愿意，平白要物资，凭什么呢？况且，庙里也真的清苦，一想到这点，我就格外不能甘心。”
一个靠信仰造就的女儿国，但实在太苦。
起来很有些心虚，自己不喜欢受委屈，但也不想受穷，贫乏的物质条件，不是自己能忍受的。
自己的理想，便是既能清净自在，又可以滋润有味，仿佛网文中的白莲花女主，能作，矫情，骨气配不上能力。
这样一篇文，主角一定是原文女配。
想一想也很好笑了，这不切实际的自尊。
但尊严与物质，二者只能选择其一，这是为什么？
颜水晶嚼着糌粑，静静听完佘凌这一段话，咽下口中的食物，笑道:“倘若可以，凌姐会把觉姆岛变成度假村。”
佘凌一笑:“其实我——”
“急诊，哪位医生在？病人昏迷了。”
颜水晶放下糌粑，“腾”地站起:“我在这里。”
开门跑出去。
佘凌也丢下午饭，洗了手，紧跟出去，直奔门诊室。
“我怎么在这里？大夫，出了什么事？”
佘凌望着门诊检查床上的女人:“不是昏迷吗？已经可以话。”
三十几岁的女子道:“刚刚不知怎么，忽然间什么都不知道。”
颜水晶:“浅昏迷。近期有否头痛？”
“这几头有时会疼，还以为是因为太累，连续半个月赶路，每只睡五六个时。”
颜水晶望着佘凌:“查脑部ct。”
女人脸孔登时绷紧:“很严重吗？”
佘凌推起轮床:“要检查后才知道。你们从哪里来？”
“日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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