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保持着高度警惕,靠近那栋沉默的红砖平房。陆仁打头,用撬棍尖端心翼翼地推了推厚重的木门——门从里面闩住了,但不算牢固。 艾希利亚侧身贴在门边墙壁上,匕首反握,耳廓微动,捕捉着门内任何细微的声响。 艾薇则端着那根削尖的木棍,紧张地警戒着侧翼和后方那片寂静的放养围栏。
“哐!” 一声不算太响的撞击后,门闩断裂。陆仁猛地将门向内推开,自己则迅速闪到门侧。 一股混合着尘土、陈旧织物、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霉腐气味的空气涌出。阳光斜射入内,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无数微尘。
屋内陈设简单,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但并非一片狼藉。客厅的家具摆放还算整齐, 只是蒙尘已久。厨房的门半开着。
搜索迅速而有序地展开。 在厨房一个相对阴凉、垫高的储物架下层, 他们发现邻一批珍贵的收获:十几个玻璃罐装着的蔬菜——豆角、西红柿、还有疑似自制的酸黄瓜,封口完好,只是标签早已模糊。 紧接着,在碗柜深处,又拖出了两袋真空包装的大米,每袋十公斤,包装有些磨损,但未见破损。
“是吃的!能放住的!”艾薇压低声音欢呼,眼睛亮晶晶的, 差点忘了控制音量。
“嘘——”艾希利亚立刻示意,但紧绷的嘴角也略微放松了一丝。 陆仁快速估算了一下, “省着点,这些主食和罐头蔬菜,够我们顶六七。好兆头。”
初步的收获带来了鼓舞。 他们将食物心地集中到门口附近, 然后转向那个用塑钢板和原木搭建的工具间。工具间的门只是虚掩,一推就开, 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
里面堆着锄头、铁锹、钉耙、犁头等农具, 虽然都生了锈,但基本完好。墙角堆着几个褪色的编织袋, 陆仁过去打开,里面是些用塑料袋分装、外面套着防水纸的种子包。 他拿起一包,拂去灰尘, 借着门口的光线仔细辨认上面模糊的图案和字迹。“……好像是卷心菜?还有其他……萝卜?菠菜?字看不清了,但图案有点像。” 这些的、干燥的颗粒,在这片废土上,代表着比眼前罐头更深远、也更脆弱的希望。
“种子!太好了!”艾薇也凑过来看, “我们回去可以试着种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咕咕”声, 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动静, 从工具间另一头、靠近那个破败鸡舍的方向传来。
三人瞬间静止,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仁竖起手指贴在唇边, 示意噤声,然后极其缓慢、无声地挪到工具间那个通往鸡舍围栏的破口附近, 借着木板缝隙向外窥视。
就在那片巨大的、荒芜的放养围栏深处,一堆倒塌的木架和干枯野草的阴影下, 竟然有三只瘦骨嶙峋、羽毛脏乱灰败的鸡! 一只公鸡,两只母鸡,正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干硬的土地,寻找着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虫或草籽。 它们显然极度饥饿,但也极度警惕,对人类的出现似乎既陌生又惊恐。
“鸡!活的!”艾薇用气声惊呼,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抓鸡行动立刻被提上日程,但这绝非易事。鸡的惊叫和扑腾在空旷寂静的农场里制造了惊饶动静。 三人手忙脚乱, 试图包抄。艾薇泼太急,摔了一嘴土; 陆仁被扑棱的翅膀扇了好几下脸; 艾希利亚最为冷静,试图用外套进行笼罩,却也数次被狡猾地躲开。 一时间鸡毛与尘土齐飞, 低促的喝令与鸡的惊恐“咯咯”声交织。最后,还是依靠陆仁用撬棍巧妙地限制了一只母鸡的逃跑路线,艾希利亚眼疾手快用外套罩住,艾薇则不顾形象地扑上去抱住了一只慌不择路撞到木板上的公鸡,才算勉强控制住了两只。 第三只母鸡则趁机钻进了鸡舍木屋更深的黑暗里,一时难以捕捉。
就在这阵“鸡飞狗跳”刚刚稍歇,三人气喘吁吁、身上沾满尘土草屑,还没来得及为收获两只活鸡而庆幸时——
“嗬……呃……”一阵低沉、拖沓、仿佛从破风箱里挤出的嘶吼声, 陡然从他们身后的红砖平房深处传来!而且不止一个!
“屋里!”艾希利亚脸色一变, 瞬间放开手中的鸡(暂时用绳子捆住了脚),抄起斧头就冲向平房门口。 陆仁也立刻将抓到的鸡塞给艾薇, 拎起撬棍紧随其后。
就在平房那间他们刚刚搜索过、以为安全的卧室里, 衣柜门不知何时被从里面撞开了。四、五具衣衫褴褛、皮肤灰败腐烂的丧尸, 正挣扎着从狭的空间里挤出, 或从床底爬出,喉咙里发出嗜血的咕噜声, 浑浊的眼睛锁定了新鲜的血肉气味,张牙舞爪地向门口的两人扑来! 它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动作虽然不算快,但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出现,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冲击和直接的威胁!
“艾薇守在外面!”陆仁大吼一声, 已经和艾希利亚迎了上去。撬棍带着风声砸碎了最先平的丧尸头颅,黑血和腐液四溅; 艾希利亚的消防斧凌厉地劈砍,精准地破坏着另一具丧尸的脊柱。 战斗在狭窄的屋内爆发,家具被撞倒,发出巨响。
然而,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也许是平房内的打斗声,也许是之前抓鸡的动静, 农场周围那片一直寂静得可怕的树林里,此时如同被惊醒的蜂巢, 传出了更多、更杂沓的拖沓脚步声和嘶吼!
“外面!树林!” 刚刚将鸡塞进一个闲置铁皮桶、盖上网子的艾薇惊恐地指向农场的边缘。 只见十几道摇摇晃晃、姿态扭曲的身影, 正从不同方向的树林阴影里陆续走出, 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农场中心这片突然“热闹”起来的区域! 嘶吼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合唱, 迅速逼近。
刚刚获得些许补给的振奋,瞬间被扑鼻而来的腐臭和迫在眉睫的围攻危险所淹没。 他们被堵在了农场中央,前有屋内未清理干净的丧尸,后有从树林闻声而来的更多行尸走肉。
“清空屋里!拿上东西!上车!” 陆仁的吼声在嘈杂中响起,充满了决绝。 生存的竞赛,从未停止,而这一次,危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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