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亮,南诏边境的雾慢慢散了。营地里的帐篷已经收好,士兵们忙着检查最后几辆粮车。秦凤瑶站在外面,手里拿着一张画满标记的地图。她用手指在“三里坡”那里划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卷起来,交给旁边的副将。
“俘虏都送走了吗?”她问。
“昨晚就全部押到边关大营了,南诏守将也签了交接文书。”副将答。
“驻军安排好了吗?”
“按您的命令,五个要道各留五十人,哨塔每两换一次人,粮草够用一个月。”
她点点头,把地图放进随身的皮袋里,转身走向马匹。深色披风沾了露水,她没管。上马时动作利落,只是脚踩马镫那一瞬间,腰上的旧伤有点疼。她没话,拉紧缰绳,抬手下令:“拔营,回京。”
队伍开始前进,三百轻骑分成两列,沿着官道往北走。雾越来越淡,远处田埂上有百姓走动,背着粮食,牵着牛,去自家地里干活。一个孩子蹲在路边剥豆子,看到骑兵来了,吓得站起来就跑,被母亲拉住,低着头不敢看。
秦凤瑶放慢速度,等队伍走过那户人家才加快。她回头看了一眼,田里的人正在卸粮,有人搭了棚子,在分发米面。那是她走之前下令打开南诏国仓的结果。一半粮食用来救济百姓,另一半卖出去换钱,用来修桥铺路。
“仗打完了,还得让人活下去。”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身边的将领都能听见。
副将骑近一点:“侧妃是,战事平了,后面也不能松?”
“不只是盯着。”她看着远处山口,“刀能止乱,但不能让人吃饱。如果年年靠朝廷运粮来救,迟早撑不住。我们带兵来是一时的事,百姓能过日子才是长久。”
副将皱眉:“可边民野惯了,喜欢抢东西,哪懂这些?”
另一名校尉接话:“就是。前几年开互市,南诏拿烂盐换我们的铁,回头做成兵器打过来。后来朝廷才停了。”
秦凤瑶没反驳,只问:“你们进过他们的村子吗?”
没人回答。
“我进去过。”她,“前我去西岭村查粮仓,看见一家五口住在快塌的土屋里,锅里煮的是树皮混米糠。他们不是想抢,是活不下去。城里的贵族有粮却不肯放。这不是人坏,是上面不管下面,穷人富人断了联系。”
副将低声:“可要是再开互市,万一有奸细混进来,打听边防怎么办?”
“所以不能随便开。”她打断,“要由官府管起来,登记身份,定时间,划地方。比如每月初一、十五开市,只能带藤器、香料、粗盐,不能带金属和皮革。交易点设在两国中间,两边官兵各守一边,谁都不准越界。”
校尉愣了:“您是……像管军营那样管买卖?”
“对。”她点头,“互市不是白给,是交换。他们缺铁器、布匹,我们缺香料、药材、编织品。一筐藤篮换三斗米,他们省事,我们便宜。百姓得了好处,自然不想打仗。边境安稳了,我们的兵也能少受苦。”
副将想了想:“话是这么……可朝廷会同意吗?兵部怕担责,户部又气,不一定肯派人来管。”
“我不指望他们马上答应。”她停下马,站在高坡上回头看南诏方向,“先试点。选一个最安全的关口,规模试半年。记下进出人数、货物种类、价格变化。有问题立刻停,没问题再报朝廷申请扩大。”
校尉忍不住问:“您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打赢了不行吗?回京领赏,休息几个月,谁还能什么?”
秦凤瑶没立刻回答。她看着远处山脊,那里有个废弃的烽火台,以前是用来传战讯的。现在长满了草,旗杆也倒了。
“我爹常,打仗最怕赢了,却忘了为啥打。”她声音平静,“赢不是结束。让两边人都能好好过日子,才算完。我在前线看得很清楚——今他们低头交印,是因为怕我。明要是他们主动来换米换盐,是因为信我,那才是真正太平。”
大家都不话。
副将终于开口:“那……回去之后要不要先写个规矩?写清楚关口在哪,派多少人,怎么巡查?”
“不急。”她摇头,“现在写也是空想。等见了太子和太子妃,再商量也不晚。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安走完这五。”
她调转马头,面向北方官道。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照在铠甲上闪着光。队伍继续前进,马蹄踩在干土路上,节奏稳定。
中午时分,一行冉了中途驿站。这里原本荒废,因为大军路过才临时修整。房子简陋,但有水可用。秦凤瑶下令休息两个时辰。士兵们脱下盔甲,有人打水洗脸,有人围在一起吃饭。
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面前摆着粗瓷碗,里面有热粥和腌菜。副将和两个校尉坐到她旁边的一张木桌旁。
“刚才的互市,”一位老校尉夹了口菜,犹豫着开口,“我还是有点担心。南诏那边部落多,语言不通,规矩也不一样。我们派人去管,他们不服怎么办?闹起来又是麻烦。”
“那就找他们服的人。”秦凤瑶喝了一口粥,“比如以前做过生意的老商人,或者部落里话算数的长老。请他们一起定规矩,互相监督。官府不一个人了算,只负责主持。”
“可他们要是合伙骗人呢?缺斤短两,抬高价?”
“那就定处罚。”她放下碗,“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没收货,第三次拉黑,十年不准进剩名单贴出来,两边都能看到。百姓自己会选——哪家公道,就去哪家买。”
副将听着,慢慢点头:“听起来……也不是不校但这事太碎,比打仗还累。”
“所以要有人盯。”她,“打仗靠勇,治边靠细。一笔账错,可能惹怒百姓;一句话误会,可能引发冲突。我们不怕打仗,但更该学会不让它发生。”
校尉苦笑:“您这是要把我们这些粗人,逼成算漳先生啊。”
大家都笑了。
秦凤瑶嘴角动了动,又喝了口粥。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烫。她眯着眼,看向北方——京城还在很远的地方,路藏在山后。
休息完,队伍再次出发。下午阴了,山路变窄,两边树木茂密。秦凤瑶骑在前面,偶尔抬手示意慢行,让队伍拉开距离,别挤在一起。
一名老校尉靠近:“侧妃,我还有最后一问。”
“。”
“您这么推互市,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摸着缰绳上的旧痕迹。
“去年北地开互市,我去看过。”她,“那风很大,集市上全是人。女真人拿皮子换铁锅,孩子抱着新买的木马笑。有个老奶奶非要给我一包干蘑菇,是‘中原姑娘吃了补身子’。我不肯要,她急得快哭了,最后是沈知意帮我解围。”
她顿了顿:“那时我就想,要是南边也能这样就好了。不用兵,不死人,大家换点东西,几句话,日子就这么过了。”
老校尉听完,没再问。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石路,轻轻叹了口气。
快黑时,山路拐了个弯,眼前一下子开阔了。远处平原展开,一条河静静流着,岸边村子里亮起疗。队伍放慢脚步,顺着缓坡往下走。
秦凤瑶停下马,望着那片微光。
“今我带兵来,他们因为害怕而投降。”她声音不高,但身后每个人都听得到,“明要是能让他们为了利益而来做生意,才能真正安定。我要向朝廷奏请,在边关试点互湿—不是施舍,是共同生活。”
她收回目光,轻轻拉了拉缰绳,马缓缓起步。
队伍继续前行,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吹过山口,吹起她的披风一角,像一面还没展开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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