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总，修东西和种地一样，得慢慢来。” 叶莲娜望着父亲在月光下打磨窗框的背影，“妈妈则，每个面团都有自己的脾气，就像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迹。”
李开放点点头，看见弗拉基米尔蹲在地上，耐心给阿廖娜讲解红薯苗的根系结构，叶莲娜的母亲端着茶盘站在门口，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花园深处，弗拉基米尔的旧渔网上挂着阿廖娜收集的齿轮，在夜风中轻轻转动。远处针叶林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混着屋内的笑声，如同一场跨越代际的对话。
秦大川忽然明白，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 —— 从修窗棂的父亲到研究种苗的祖父，从烤列巴的母亲到设计无人机的妹妹 —— 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编织着土地与空的故事，而这些故事的经纬，正是用爱与坚持织就的。
当叶莲娜的母亲招呼大家进屋喝茶时，弗拉基米尔的锄头把又开始敲击地面，这次的节奏多了几分轻快。阿廖娜跟着节奏跳起踢踏舞，裙角扫过满地星光，而叶莲娜的父亲则拿起吉他，琴弦拨动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一首关于家的叙事诗 —— 它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在每个音符里，都流淌着永不褪色的温暖与希望。
返程路上，李开放开着车，秦大川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下几行字：“弗拉基米尔家族三代：本人，苏军坦克兵（珍宝岛冲突）；子，俄海军工程兵（黑海舰队）；大孙女，现役空军少校（东部军区）；孙女，未成年。表面务农实为边境军事世家，木屋距中俄边境线直线距离37公里，院内旧战机零件风铃可接收军用频段。其‘育种技术’与苏军冷战时期生物掩体工程存在技术同源性，建议将此家庭纳入‘军民融合观察点’，重点关注农业合作中的技术交流细节。”
车子碾过松针路，后视镜里的木屋逐渐缩成林间黑点，唯有弗拉基米尔的锄头把还在月光下闪烁，像一根插在土地里的接力棒。秦大川忽然想起晚餐时老人的 “熊老了都想有片自己的林子”—— 或许对于真正的军人而言，无论穿军装还是农装，守护家国的本能早已刻进血脉，就像那些深埋地下的根系，永远在黑暗中支撑着地面的枝叶。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开放，年轻人脸上还带着傻笑，手机屏幕亮起，是叶莲娜发来的短信：“阿廖娜把爷爷的育种笔记画成了漫画！”
秦大川望着短信里的笑脸符号，想起木屋中那盏用育苗灯改装的航模充电器，忽然轻笑出声 —— 也许有些秘密不必破，就像红薯苗不必知道土壤里埋着的，是炮弹还是种子。只要根系相连，总有一，长出的会是跨越边境的春。
一个月过去了，叶莲娜结束了探亲假，要回部队了。
临行前，她和李开放来到他们常去的大棚外的山坡。空湛蓝，微风轻拂，叶莲娜的眼中满是不舍，她紧紧地握住李开放的手：“李，我真不想离开你，但是部队有纪律，我必须回去。”
李开放看着叶莲娜，强忍着心中的不舍，温柔地：“我理解，你放心去吧，我会在这里好好照顾红薯苗，也会照顾好自己。你在部队也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叶莲娜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精致的项链，链坠是一个巧的飞机模型，代表着她的空军生涯。她把项链递给李开放，：“这个送给你，看到它就像看到我一样。”
李开放接过项链，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亲手编织的中国结，递给叶莲娜：“这是中国结，代表着平安和团圆，希望它能陪伴你，保佑你每次飞行都平安。”
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临，叶莲娜深深地看了李开放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车子。车子缓缓启动，叶莲娜透过车窗，不停地向李开放挥手，直到李开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郑
叶莲娜回到部队后，不能随便和李开放联系，只能在非履职时间、营地之外使用手机。俄罗斯军队只允许军人使用仅能打电话和发短信的 “功能机”，不允许使用智能手机。由于俄罗斯军人使用手机的限制，她与李开放若想语音通话，只有在叶莲娜处于非军事区的时候，叶莲娜拨出才有可能接通。大多数的时间只能通过短信保持联系。这些简短的信息，成为了两人情感交流和相互支持的重要纽带。
李开放会给叶莲娜讲红薯苗的生长情况：
“莲娜，今给红薯苗搭架子的时候，我仿佛能感觉到它们在努力向上生长，充满了生命力。就像我们对未来的憧憬，蓬勃而热烈。”
“莲娜，今遇到零麻烦，有块地的土壤肥力好像有点不均匀，我得想想办法调整一下，希望不会影响红薯苗的生长。”
“莲娜，今阳光特别好，红薯苗们像是在尽情享受日光浴，我看着它们，就想着要是你也在这儿一起看看多好。”
叶莲娜则会分享部队里的趣事：
“李，今训练休息时，大家玩起了模拟空战的游戏，有人模仿敌机的动作特别滑稽，整个场面笑料百出。”
“李，我们队里有个战友特别擅长讲冷笑话，今他讲了一个，结果大家都被冻住了（冷场），你想不想听？”
“李，今有只鸟误闯进了我们的训练场地，在大家头顶盘旋了几圈，仿佛也想来参加我们的训练呢。”
他们也会交流彼茨烦恼：
“莲娜，最近在尝试新的施肥配方，但是效果不太理想，感觉自己有些黔驴技穷了，你快帮我出出主意。”
“李，最近高强度的训练让我有些疲惫，有时候真的觉得压力好大，不过想到你和我们的红薯苗，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莲娜，我发现自己对红薯病虫害的判断还是不够准确，担心会耽误防治时机，你我该怎么办才好？”
“李，部队里最近在进行一项特别重要的任务准备，我害怕自己会出现失误，心里有点没底。”
在这一个个十分珍贵的短信交流时光里，他们的感情愈发深厚，就像煲汤一样，经过时间的慢慢炖煮，变得浓郁而香醇。尽管相隔甚远，但他们的心始终紧紧相连，共同期待着重逢的那一，期待着能再次一起漫步在那片育种大棚外的山坡，一起感受彼茨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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