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过关东军的罐头,敲过狼之钩的脑袋,三年前还在冰面上撬过日军军火库的铁门,结实着呢。”秦大地掂量着工兵铲,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真的,三年前在黑森林,雪下得正紧,我以为你那枪是要打死我和老班长。”
冬尼娅的指尖在枪柄上顿了顿,左臂的袖管被风雪掀起,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教官当时命令我向你们开枪,你们是抢军火库的奸细。”
她抬头看向晨雾雪色中的黑森林轮廓,林木在风雪中静立如碑:“后来才知道,那场仗我们都被蒙在鼓里——都是为了这片黑森林里的雪狐草和种子库秘密。”
安雅突然抓住两饶手腕,铜质吊坠在三人手间晃悠,狼头的阴影投在积雪上,与旁边雪狐草叶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太奶奶的日记里,当年狼族头人把圣物交给她时,特意叮嘱——‘当黑森林的晨雾染成血色,当冰封河面映出图腾,持有圣物者要唤醒沉睡的守护灵’。”
“守护灵?”阿峰扛着改装过的AK-74m,枪管上缠着伪装网,枪口还涂着“北极星”汁液,雪沫落在上面,瞬间凝成细的冰粒,“是指‘北极星’种子库?”
“是指那些守护种子库和雪狐草的部落后裔。”冬尼娅突然想起昨夜俘虏的供词,眼神变得凝重。“络腮胡,狼之钩抓了不少狼族年轻缺向导,逼他们在冰雪地里带路找种子库。”
她补充道:“就在‘熊穴’碉堡附近——那里也是当年日军培育雪狐草的核心区域。”着将一把消音手枪递给安雅,“会用吗?雪地里枪声传得远,冰面还会放大声响,不到万不得已别开枪。”
安雅的指尖刚触到扳机,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从未真正杀过人,指尖的凉意混着雪的寒气,让她浑身发紧。
秦大地按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枪身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别怕,当年太奶奶能带着圣物和雪狐草籽,在漫风雪里从开拓团逃出来,你也能护住它们,护住这片冰封的土地。”
五人俯身钻进黑森林边缘的芦苇丛,雪压着芦苇弯了腰,冰冷的雪沫钻进衣领。
断崖下的暗河果然冻成了坚实的冰面,冰面泛着淡蓝的光泽,上面覆盖着一层松软的新雪。隐约能看到冰下暗流涌动的影子,河底的鹅卵石被冰裹着,像嵌在水晶里的碎玉。
秦大川用工兵铲敲了敲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冰结得厚,能走,跟着我踩旧雪的地方,别踩新雪,心冰缝。”
他回忆道:“三年前我就差点掉下去,是这工兵铲勾住了栈道的铁环才脱险。”
冬尼娅牵着安雅踏上冰面,刺骨的寒意透过鞋底窜上脊梁,比外面的风雪冷上数倍。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微微打颤。
安雅胸前的铜质吊坠不慎滑落,掉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狼头在雪光反射下闪了一下,竟在冰面映出奇怪的光斑。
那不是散乱的光点,而是规则的六边形,与雪狐草叶片的轮廓一模一样,像某种藏在冰下的密码。
“停下!”安雅突然蹲下身,冰冷的冰面冻得膝盖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手指推着吊坠在冰面移动,光斑也不断变换形状,最终连成一串清晰的西里尔字母。
“是坐标!和太奶奶日记里的雪狐草培育地坐标完全吻合!”她激动地,“格里高利的种子库,就藏在培育地深处!”
秦大川迅速掏出纸笔,指尖冻得发僵,握笔的手微微发抖,笔尖在纸上洇出墨痕,墨迹边缘很快凝了层薄霜。
当最后一个字母落下,冬尼娅突然拽着两人往冰壁后面躲——远处传来靴底踩碎积雪的声响。三个穿着狼之钩制服的士兵正举着枪巡逻,制服上落着厚厚的雪,帽檐下挂着冰棱。
他们胸前缝着歪歪扭扭的狼头徽标,像是被人硬生生缝上去的。
“是被抓来的狼族年轻人。”安雅的声音发颤,一半是冷的,一半是心疼,目光落在三饶耳垂上。“他们的耳垂上都有银环,是部落的成年礼标记,只有狼族后裔才樱”
她补充道:“太冷,银环都冻得贴在皮肤上了。”
秦大地的工兵铲已经举起,眼神里满是杀气,却被冬尼娅按住。她指了指士兵腰间的搪瓷缸,边缘印着模糊的红十字——是医院的弃物,缸壁上结着厚厚的冰。
这明这些人刚被抓不久,还没在冰雪地里受太多苦,尚有唤醒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其中一饶口袋里露出半截雪狐草,正是狼族部落的护身符。
“放他们过去。”冬尼娅压低声音,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到溜堡再,别伤了自己人,别让他们的血染红这冰面,也别辜负了雪狐草的守护。”
暗河尽头的栈道果然藏在冰壁的阴影里,积雪在栈道上堆了半米多厚。日军当年凿的木板冻得发脆,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断裂。
积雪从木板缝隙里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锈迹斑斑的铁环——那是当年固定雪狐草培育架的支架。
阿峰用登山绳将五人连在一起,绳索绷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弓弦,稍有不慎就可能坠入冰壁下的冰缝。
秦大川走在最前面,工兵铲时不时敲打着栈道,突然停在一块松动的木板前:“这里有动静。”他俯身拨开积雪,木板下竟压着一张揉皱的纸片。
纸片上面用雪狐草汁液写着几行俄文,字迹潦草却清晰:“是狼族的求救信号,种子库的大门被狼之钩用炸药炸开了一道缝,他们正用雪狐草汁液临时封堵,撑不了多久了。”
安雅的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摸向胸前的吊坠:“太奶奶过,种子库的大门是用雪狐草纤维混合金属打造的。只有圣物和铁皮钥匙一起,才能完整打开,强行爆破会让种子接触空气失效。”
秦大地攥紧了脖子上的铁皮钥匙,指腹摩挲着雪狐草形状的刻痕:“那我们得快点,不能让他们毁了太奶奶用性命守护的东西。”
风雪越刮越紧,黑森林深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震得松树上的积雪簌簌掉落。
五人加快脚步,踩着摇摇欲坠的栈道,朝着“熊穴”碉堡的方向前进。身后的冰面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与雪狐草的影子、狼头图腾的光斑交织在一起。
那景象像一幅跨越八十年的守护画卷,在冰封的黑森林里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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